《迷雾之城》城南桃花

12、再探煤机厂

　　两人这一趟也不算白跑，借林平安魂魄的恐吓，林溪得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就是陈学海害死林平安时有人证物证，这足够陈学海接受法律的审判了。
　　回到酒店，林溪洗完澡好好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准备明天去拜访王大友，从这个唯一的证人这里寻找突破口。
　　第二天，汪玄辰临时有事回了迷雾之城，林溪只好独自前往煤机厂找王大友。临走之前，汪玄辰给了林溪一条银白色的手绳，只见每一根线都晶莹剔透，却又纤细无比。林溪仔细地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是什么材质。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以林溪对汪玄辰的了解，那肯定“师父出品必属精品”！于是喜滋滋地收下了。
　　汪玄辰见她喜欢，眼底也染上了笑意，道：“这是我用烛影的头发编成的，有护身驱邪的作用。”
　　林溪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烛影就是迷雾之城里那个玩cosplay的少年，看来他的来历也不简单，单单只是头发就有这么大作用。
　　她收好东西，带上装着林平安鬼魂的神秘小瓶子就只身前往煤机厂找王大友。
　　迷雾之城里，烛影不解地问道：“老大，你为什么要回来，不去帮姐姐吗？”
　　“她需要自己成长，悟道的过程旁人是帮不了的。”汪玄辰正在编一个东西，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丝线紧密地组合在一起，乌黑的线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辈子你舍得让姐姐吃苦了？”烛影揶揄道。
　　汪玄辰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散不开的凝重：“我于宇宙大道而言，不过蜉蝣，能给她的庇护微不足道，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
　　烛影点点头，心想老大作为迷雾之城最古老的灵，也会有这样的渺茫之感吗？
　　这边，林溪已经到达煤机厂了，下车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王大友的具体住址，还得到处找人问，早知道昨天就多吓陈学海一会儿了，至少把地址套出来。
　　想了想，林溪还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向门卫大爷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王大友吗？”
　　没想到，门卫大爷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仿佛对别人来找王大友这件事已经习惯了。
　　“王半仙这一片谁不知道。”想了想，门卫大爷又语重心长对林溪道，“怎么你们小年轻现在也开始信这些封建迷信了？凡是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啊，算命算不出光明大道的，这些都是江湖骗子！”
　　从他这番话中，林溪听出来，原来这个王大友还是个玄学从业者，顿时林溪心理就有了一些主意。
　　从门卫那里拿到了王大友的具体住址，原来就住林双贵夫妇楼下。林溪再一次踏入这栋老旧的宿舍楼，来到王大友宿舍门口。门框上贴着一张符纸，窗户紧闭，厚厚的墨蓝色窗帘将屋里挡得严丝合缝，从外往里看，不像一间宿舍，倒更像是一处墓室。
　　刚站来这里，林溪就感到浑身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活人走进墓地、动物看到同类的尸体，这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对死亡气息本能的反感。林溪顿时就提高了警惕，直觉告诉她，这王大友不是什么善茬。
　　林溪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手绳，定了定心神，抬手敲门道：“王先生在家吗？”
　　当地对从事玄学工作的人都尊称为阴阳先生，简称就是某先生。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跛脚独眼，头发花白的老男人打开了门，他站在门里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林溪，静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有什么事？”嗓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林溪被他堪称阴冷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顿时有些结巴地回道：“啊......那个......我好像惹上脏东西了，别人推荐我来找您帮忙解决一下。”
　　王大友点点头，转身一跛一跛地进屋，沙哑地声音传来：“进来吧。”
　　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进去了。一进门，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屋子里就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她。
　　王大友住的这间面积比林双贵家租的要小一点，林溪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进门左手边的架子上供奉这一个神龛，看着是尊菩萨，但与其他慈眉善目没什么表情的神像不同，这尊菩萨居然是笑着的！
　　林溪此时才觉得，这个世界除弥勒佛之外任何一个神佛的像笑起来都可能有点诡异。神龛前香烟袅袅，只是味道却说不上来的奇怪。
　　房间用一块墨蓝色的布帘作隔断，布帘上也贴了张符纸，里间的景象被遮得死死的，什么也看不出来。整间宿舍的色调、布局都让人不舒服，再被浓浓的香火熏着，有种喘不上气的压抑感。
　　还好王大友也没关门，他拿了个小板凳递给林溪，示意让她坐下。
　　“说吧，遇上了什么事？”王大友问着林溪，却也没看她，反而摸出来一个烟斗和一卷晒干了的烟叶。
　　林溪纳罕，这年头还吸烟斗的也是少见，但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也丝毫不敢松懈，便半真半假的讲了起来：“前几天我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鬼，从那以后我干什么都不顺，骑车摔跤，走路崴脚，还天天做噩梦，听朋友说这有个王大仙特别灵，就说请您老人家帮忙看看。”
　　听到林溪隐晦拍他的马屁，也没多大反应。王大友“嗯”了一声，手上的活却不停，只见他往地上敲了敲烟斗，便开始仔细地裹起了烟卷。林溪也没再说什么，就静静地看着他裹烟卷，等他接话。
　　直觉告诉林溪，这王大友绝不是善茬，千万不能主动说太多，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见机行事。
　　终于，王大友裹好了烟卷，往烟斗里一放。又从怀里摸出盒火柴，点燃烟叶，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才道：“那女鬼做了些什么？”
　　林溪回忆了一遍见到李凤兰鬼魂那一晚的场景，才道：“当时我在浴室准备接水泡脚，突然感觉门外有道人影，我吓得赶紧把门关上，结果浴室里的灯立马就炸了，差点把我吓死了！”
　　林溪顿了顿，偷偷观察王大友的反应，见他只是看着神龛的方向吸他的烟斗，没有理会林溪夸张的反应。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那尊神像在盯着她。
　　林溪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继续讲道：“后来人影竟然扭曲的趴到了门上，当时我还不知道这是鬼，还心想和她拼了，打开门将水泼过去，没想到水居然从她的身体上穿过去了！当时我腿都吓软了，跑也跑不动，她朝我飘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天上响起了一声炸雷，那女鬼惨叫一声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讲述当时的情景，林溪神情还带着惊恐，甚至还打了个寒颤。
　　王大友听完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后，用他沙哑的嗓音道：“你这女娃没有胡说八道，确实见到鬼了。”
　　“那怎么办？您一定要帮帮我啊！”林溪适时地露出极其害怕的神情，语调也带上了哭腔，继续恳求道，“我爸妈都不相信我见鬼了，他们都说我精神有问题，只有您能帮我了！”
　　王大友流露出不屑的神情，有些得意道：“嘁！凡人哪懂这些，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他这话过于笃定了，林溪不禁又看了看神龛，这时她突然发现，王大友烟斗升起来的烟雾和三炷香上方的烟雾全飘向神像，门外有微风吹进来，烟的走向却丝毫不乱。
　　看来那尊神像有大名堂，林溪当下便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刚学的这点皮毛可能搞不定，等汪玄辰回来再说。
　　王大友斜睨了林溪一眼，继续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道：“那声炸雷是看守阴阳两界的神仙威吓女鬼，那女鬼怕是有心愿未了，才逃出来的。”
　　顿了顿，王大友上下打量了一遍林溪，才接着道：“像你这样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世上存在着神仙鬼怪，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闻言，林溪就知道这人怕是修仙修的鬼迷心窍了，于是回道：“这福气我可不想要，还请您帮我把女鬼送走！”
　　王大友咳嗽着笑了两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他扫了一眼林溪手腕上的银白色手绳道：“帮你倒是简单，只是我出手的费用可不低。”
　　林溪看出来他的眼神，但还是装傻充楞道：“需要付多少钱您说。”
　　“钱就不收你的了，”王大友顿了顿，看向林溪手腕道，“把那个给我就成。”
　　林溪摸了摸手绳，神色为难道：“这个不能给你。”
　　王大友脸色一变，用十分阴冷的语气道：“怎么？不怕女鬼报复你了？”
　　林溪尴尬地笑笑，道：“怕肯定是怕的，只不过这手绳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给你他要和我闹分手。”
　　“哼！”王大友冷哼道，“你是想保住自己的命还是保住你那个小男朋友？”
　　“呃......我都想要。”林溪为难地看着王大友。
　　“那你另请高人吧，我帮不了你了。”说罢，王大友也不再看林溪，自顾自地抽起了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