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城》城南桃花

11、陈学海

　　林溪愁眉苦脸地走出小区，她白白讲了这么久，口干舌燥的。这时，汪玄辰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旁边有家便利店，想喝点什么？”
　　“都行，一起去看看吧。”林溪有气无力道。
　　见林溪情绪此时有些低落，汪玄辰又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还有很多非科学的手段。”
　　林溪眼睛亮了，忙问道：“比如呢？”
　　“呃......”汪玄辰也语塞了一瞬，最终犹豫道：“问卜？”
　　见他这样，林溪就知道八成没戏：“靠谱吗？”
　　汪玄辰进一步解释道：“信息有限，只能占卜出大概线索，具体的还得自己去找。”
　　“唉......”林溪叹了口气道，“也够用了，总比无头苍蝇的好。”
　　说着，两人默契地选了两瓶矿泉水，拿到柜台前结账。老板用手机打着麻将，听到动静抬头道：“六块，扫这里就行。”
　　林溪这才注意到这个从进门开始，一直没出声招呼他们的男人，竟然是陈学海！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看上去比在林平安记忆幻境中老了不少，头发花白，皱纹横生，尤其是额间的川字纹和法令纹，如同深深的沟壑镶嵌在脸上，更添了几分凶相。
　　她不动声色地和汪玄辰结完账离开，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因激动、兴奋以及难以避免的忐忑，几种情绪混杂，心跳如擂鼓。
　　汪玄辰察觉出林溪的异样，但也没作声，离开后才问道：“怎么了？”
　　林溪激动地告诉了汪玄辰：“是陈学海！”
　　两人在周边逛了一圈，最终在街边一家咖啡店选了个刚好能看见便利店的位置坐下。
　　这一等就是三四个小时，林溪发现便利店生意不算好，顾客并不多，在这看这么久也没什么人进去。直到下午六点三十分左右，一个女人提着饭盒进了便利店，林溪顿时坐直身体，因为这女人正是王梅！
　　王梅衣着不像幻境中看到的那般光鲜时髦，相反，王梅看起来老态尽显，神情疲惫不堪。看起来虽然这两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好像过得也并不如意，这四五年的时光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王梅又独自走了出来，脸色很难看，没走几步又回头骂了陈学海几句，看来两人吵架了。
　　林溪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一片自建房区域。到这里就不好跟了，两人实在太显眼。林溪正发愁要怎么办时，只见汪玄辰掏出一张符纸剪的小人，口中念到：“灵纸通玄，符力聚形，纸魂听命，随心而行！”
　　语毕，汪玄辰随手一挥，小纸人便轻飘飘地粘到了王梅背上，消失不见。
　　林溪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她感到原本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强烈冲击。
　　在迷雾之城里，汪玄辰能移山填海她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那个平行世界对她来说本来就很失真。但这是她熟悉的世界啊！还在她家乡的小县城，亲眼看着一个实物就这样消失了，完全颠覆了她从小到大学到的知识。
　　顿时，她对昨天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甚至还嫌泰山有点装叉的自己十分唾弃。这一刻，拜师学艺的心前所未有的真诚，汪玄辰这个师父她从心底服了。
　　林溪满眼兴奋地看着汪玄辰道：“开挂啊！我喜欢！”
　　汪玄辰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林溪又道：“师父，教教我呗！”
　　汪玄辰高深莫测地斜眼看了看林溪道：“改口这么快？”
　　“那肯定的，能从师父您这学到东西是我的荣幸。”能屈能伸一向是林溪的行事准则，更何况汪玄辰确实有点东西。
　　汪玄辰和颜悦色道：“其实也不难，只不过你要施展起来可能会稍微有点麻烦，等忙完回去慢慢和你说。”
　　林溪点头如捣蒜。
　　两人重新回到陈学海家的便利店，只见陈学海在柜台里的躺椅上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林溪想悄无声息地进去，可店里的监控挡住了她的脚步。正犯难时，就见汪玄辰也转头看了一眼监控，电脑显示的画面就闪了几下直接黑屏了。林溪再次睁大了眼睛，默默地给汪玄辰竖起了大拇指。汪玄辰见状回了她一个谦虚的微笑。
　　趁此机会，两人赶紧悄悄潜进便利店货架挡住的角落。林溪拿出装着林平安鬼魂的小瓶子，打开贴有符纸的瓶盖，将他放了出来。林平安的神情依然茫然空洞，呆呆地站在他们俩面前。
　　林溪悄声道：“得想办法叫醒他。”
　　汪玄辰点点头，表示简单。只见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便利店里的灯“啪啪啪”依次炸了，爆发出几声巨响。
　　陈学海被惊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嘴里骂道：“卧槽！”
　　柜台里面的空间很小，他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抹黑爬起来，就见门外灯光没有照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被刚才的动静连番惊吓过的陈学海此时心里也有些发毛，但他还是壮着胆子厉声喝问道：“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被林溪操控着的林平安缓缓往前走了几步，门外路灯透进来的光将他惨白泛青的脸照的半明半暗。陈学海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抖着嗓子道：“林......林平安！”
　　林平安泛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学海，咧开嘴道：“我要你的命！”
　　陈学海一屁股摔坐到躺椅上，蹬着腿想往后退，奈何空间只有那么大，实在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他带着哭腔颤抖地求饶：“求求你放过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这些年我也遭到报应了，求你放过我，我找人给你做法事，天天给你烧纸！”
　　也不见林平安如何动作，下一瞬，他就以及其扭曲的姿势，凑到了陈学海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陈学海被吓得发出一连串惨叫。
　　林平安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他的头扭曲地转到了左侧，和陈学海近距离面对面，愤恨道：“你还活着就不算遭报应。”
　　陈学海死死闭上眼睛，连连道：“真的真的，我这几年丢了工作，儿子惹事生非和我打架，还天天被人勒索......每天生不如死啊！”
　　林平安怪笑两声道：“那我正好送你去死！”
　　闻言，陈学海慌张道：“不不不！还是活着好活着好！”
　　“被人勒索？看来你又干缺德事了，还是去死吧！”说完，林平安作势双手要掐他的脖子。
　　陈学海边躲边赶紧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干什么缺德事了！你死的那天有人看到了，后来一直用这事勒索我，我也算是遭到报应了，你饶了我吧！”
　　“谁？”林平安一脸愤怒，“亲眼看到还不替我作证，该死！我要杀了他！”
　　陈学海一听，想想他被勒索的往事，也顾不得害怕，立马道：“对对对，他叫王大友，还住煤机厂，你赶紧去找他！”
　　“哼！你也该死！”话音刚落，林平安双手掐住他的脖子，陈学海试图用扒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慢慢地窒息感涌了上来，他嗓子里本能地发出“咳咳咳”的声音，眼睛开始不断上翻。就连林溪和汪玄辰从他身旁溜了出去也没发现。
　　林溪不解道：“师父，你不是说林平安现在的魂魄力量很微弱，无法伤人吗？”
　　汪玄辰道：“没错，所以那只是他的幻觉，他信了，就会陷入幻境。”
　　“那他这样会死吗？”虽然林溪认为陈学海确实该死，但这也不该交由她来审判。所以他并不想现在的陈学海有什么生命危险，吃点苦头就够了。
　　汪玄辰问道：“他做了那么多恶事，你难道不希望他死？”
　　林溪摇摇头，道：“我如果以我自己的善恶观为标准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也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汪玄辰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林溪道：“你说的对，天地广阔，人眼所能看到的不过冰山一角。所以行善也要顺水推舟，不可随意插手因果。”
　　林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那陈学海怎么办？”
　　汪玄辰道：“放心，他不会死，林平安的魂魄离开他就会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