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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不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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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
许沫原本想回丰台,因为暴雨路上堵的厉害,只好先来赵家坐坐。赵政尧给她找来一套,他奶奶的新衣服,许沫穿着合身,只不过颜色款式更适合老年人。
保姆煮来姜茶,笑眯眯道:“许小姐,趁热喝,驱寒的。”
“谢谢。”
她刚喝下一口,视线越过杯子边缘,瞥见,赵政尧换了身衣服从楼上下来,雨势太大,他下车虽说撑着雨伞,还是被打湿。
室内暖气充足,赵政尧只穿单薄的休闲衣,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来,身体往后靠,手臂斜搭在扶手上,关切道:“暖和点没?”
许沫捧着姜茶,边喝边点头。
放下杯子,她看向赵政尧,“谢谢你。”
“不客气。”赵政尧摩擦着掌心,仿佛无意的随口一问,“遇到什么事了?”随后又开了一句玩笑话,“那么大的雨,我都怕你淋成傻子。”
许沫端端正正坐着,指尖有点冷,压在大腿上,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脑袋短路。”
赵政尧听出许沫不想说,转头看向窗外,粗大的槐树漫过院墙,枝丫落进院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叶子流在地上,大雨冲刷后,庭院堆积不少树叶,汇成一排,水也顺着往下水口流去。
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流,赵政尧不知道想到什么,回过头来,“留下来吃午饭,今天我一个人在家。”
许沫也没扭捏拒绝,她的衣服还在烘干。
虽说只有两个人用餐,厨师准备了一桌子好菜。
许沫心觉浪费,但并没有说出口。
席间,她连打几个喷嚏,淋雨感冒前奏,等吃完饭,赵政尧给她端来感冒冲剂,“喝一点,预防一下。”
许沫仰着头看着他,苏黎世初见时,他也一样的温柔体贴。
她才会问他,怎么没有女朋友。
见许沫在发愣,杯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许沫回过神来,赶忙说声谢谢,双手捧过杯子,吹了吹杯中热气腾腾的感冒冲剂,喝一口,吹一吹,吹一吹,喝一口,尴尬中喝完冲击。
赵政尧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拿去厨房。
雨已经停了,天也放晴。
新闻上在播报今日大雨严重影响北京市区出行,造成数起交通事故,地铁漫水严重短时间停运。
这场雨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赵政尧走过来,注意到许沫看着外面,问:“看什么?”
她回过头来,“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昨晚上看说今天是个艳阳天,没想到下这么大一场雨。”
赵政尧走到她身边,望向窗外,扬唇一笑,“人都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是机器。”
闻言,许沫忍不住笑起来,“我的衣服应该干了,我去换掉。麻烦等你奶奶回来,转告她,谢谢她的衣服。”
“去吧!”
两人一起走出赵家,门口的警卫站的笔直,许沫忍不住看了一眼。
想起之前赵政尧说的话,纯属瞎扯蛋。
她去宗家也没见这等派头,宗敬业还是中军委退下来的。
隐约听说是宗敬业退休后,提倡节俭作风,没住在大院里,连警卫也给撤掉,只留下一位多年给他开车的警卫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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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元杰午休起来,李志乾连忙给他递上夹克外套,想起刚才回来看到的画面,一五一十禀告,拉链拉到一半,任元杰扭头看着他。
“确定是许沫和赵政尧?”
“最开始我也以为我眼花,赵家小子回头与我对视上,还冲我点头打招呼,没错的。”
任元杰理了理领子,拉链拉到脖子下方,眉头深邃几分,“你留意一下。”
“是。还有,夫人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虽说已经回京工作,任元杰和宗文嘉的关系已经到冰点,他索性住在安排的房子里。
“今天还有其他事吗?”
“下午没有,晚上您和委员约的饭局。”
“回吧。”
李志乾顿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是,我去备车。”
车子开出巷子,李志乾注意到站在边上的人,回了一下头,任元杰点头,李志乾与司机对视一眼,车子缓缓停下,车窗落下。
站在路边打电话的赵政尧收了线,看到车内里的人,微微弯腰,“任二叔。”
任元杰排行老二。
“好久不见,政尧。”
赵政尧面对任元杰没有压迫感,随心所欲地说,“二叔您日理万机,没有时间。”
任元杰松弛的脸上勾起一抹笑,“行,改日咱们叔侄聚一聚。”
“好的,二叔。”
车窗落上,里外两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止住。
车子缓缓往前行驶,李志乾看着后视镜中的人身影越来越小,才侧身道:“赵家这小子不简单,前脚带许小姐去家中,后脚在这里等您。”
任元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能感受到他此刻十分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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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病毒来势汹汹,许沫支撑不住,只好请假。
浑身滚烫、软绵,走路都困难。
她浑浑噩噩拿起手机,眼睛发昏,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想打的电话,手指胡乱点着屏幕,无意间播出一串号码。
等她反应过来想挂断,电话已经接听,宗祁轻柔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许沫听在耳边,迟迟没说话,不争气的眼泪倒是先落下。
一直没等到许沫说话,宗祁马上要开会,担心许沫出事,拨通孙良的电话,让他过来看看。
挂断那通电话后,许沫睡的浑浑噩噩,做了好多好多梦,梦里她被狼追,跌落悬崖。紧接着又是,她和宗祁牵着手走在路上,迎面疾驰来一辆大货车,宗祁推开她,自己被撞飞。
“啊——不要、不要。”
许沫在噩梦中惊醒,猛的坐起来,额头全是冷汗,大口喘息,看着大片光亮的屋子,惊觉只是做噩梦。
久久她才从虚幻梦境中彻底苏醒,敲门声持续不停,循声看去,确定是她家的门被敲响,她才撑着身体下床,脚落地,虚晃一枪,撑着墙壁才站稳。
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孙良,惊讶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先生担心您,您没事吧!”
许沫摇头,脑壳一阵阵的发昏,赶忙撑在门框上。
孙良注意到她脸色苍白,紧张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字还没出口,许沫眼睛一闭,直直朝孙良倒去。
孙良惊的,眼疾手快搂住她,“许小姐、许小姐。”
看着晕倒在怀中的人,孙良顾不上任何,赶紧抱起人,关上门,往电梯去。
窗外,天边的橘光褪去,弥漫上蓝调时刻。
病房里,许沫缓缓睁开眼,吊瓶映入眼帘。
“您醒了。”
她缓缓侧头,孙良站在一旁,关切的问候着。
“我去叫医生?”
许沫轻轻摇头,“谢谢你。”
“不用客气。宗先生在开会,会晚点过来。”
“别让他来。”
许沫想起自己答应宗祁母亲的事情,她和宗祁已经不可能,不可以再自私的缠着他。
“这……您先养好病,等烧退了再说。”
许沫现在十分虚弱,脑袋发昏,眼睛滚烫发涩,没有力气逃避,只能先闭眼休息。
许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再睁眼时,只见窗外透进来微弱的灯光,将坐在黑夜中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两个人借着窗外的灯光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廊上传进说话的声音,许沫动了动唇,“累吗?”
“不累。”
又是冗长的沉默,病房门被推开,走廊上的灯光投射进来,护士一把按开灯光,“怎么不开灯。”紧接着走进来,扫了一眼陪护椅上英俊的男人,冷硬的声音斗转温柔,“来,量一下体温。”
许沫抬手,宗祁起身,“给我吧!”从护士手中接过体温计。
护士站在一旁,没有要走的意思,宗祁冷冽的目光扫过气,护士瞬间脸蛋绯红,快速道:“夹在腋下。”
许沫应了一声,“好的。”
“胳膊抬起来。”
许沫听话地抬起胳膊,宗祁俯身,拿着水银温度计从她领口伸进去,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滚烫的身体,许沫反倒觉得舒服。
放下胳膊,她小声道了一声谢谢。
宗祁坐回去,一双深邃的黑眸落在她因发烧绯红的脸上,酝酿片刻后,说:“为什么不要见我。”
许沫咬住唇,沉默不语。
“我以为那晚……我们已经和好如初。”宗祁低垂下头,鼻腔溢出一声轻哼,“原来是我的一厢情愿。”
“宗……”
“你在怕什么。”宗祁打断她的话,冰凉的眼神盯着她,又重复问了一遍,“许沫,你在怕什么?”
她不怕,她只是做不到让宗祁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滚烫的眼再次泛红,她吸了一口气,狠心道:“我怕我的父母受到伤害,和你在一起,只会让我以及我的家人受伤。”
对于许家的事情,宗祁有种无力感。
是他对不起她,对不起许家。
“我保证不会再……”
“你保证不了。”许沫沙涩的嗓音打断他的话,“你根本保证不了……”
宗祁心酸、无奈的目光看着她,更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当年你哥承诺我,只要我出国,我的父母就不会受到伤害。可是事实是怎样的,你比我更清楚。你哥的承诺都不作数,更别说你。”
宗祁眉心狠狠一拧,揪心道:“你就是这样想的。”
“是。”许沫整个眼圈非红,目光直视他,“我没有办法相信你,以及任何人。我只有离你远远的,我的家人才不会受伤。”
心口处蔓延出的顿挫感,牢牢地控制住宗祁。
是,是他没用。
但凡,他有用,他们不会分开七年。
许家不会经历大火,一夜清零。
许沫望着天花板,暗暗吸口气,说:“你走吧!”
尽管他知道许沫是真的不待见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但他依旧不忍心,她一个人生病带在医院,“你挂着点滴,我陪你。”
“不用。”
“就这一晚。”宗祁语气坚定,“许沫,我希望你平安健康。”
许沫不言,翻身背对着他,双手牢牢抓着被褥,绝望的泪水源源不断流出,用力咬住唇,不让哭声溢出。
宗祁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孤独、清瘦的背影。
早在七年前,纽约回国,他已经决定——
许沫不回头,他便不再踏入婚姻。
她的今天,她的遭遇,都是因他而起。
他没办法置之不理。
次日,天蒙蒙亮,宗祁离开。
许沫并没睡着,关上门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眼眶发涩,脸颊紧绷,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就这样吧!
彼此不用为难,痛苦。
一大早,护工敲门进来,问她是不是许小姐,一位孙先生让她来照顾她。
许沫知道,肯定是宗祁安排的。
她没拒绝,拒绝也没用。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护工尽心尽力,出院后还送她到家。
许沫出院回家,第一时间宗祁那边也得知消息。
彼时,宗祁正在宗柏清家中,自从宗柏清升任中央□□委员后,公务繁忙,难得空闲,约宗祁等人来家中一叙。
几盘棋局结束,移步餐厅,陈瑾已经为他们斟上酒,各个连声谢嫂子。
通常家中会客,陈瑾做到这一步,便会借口出门。
哪怕今日来者都是亲友,照例美言几句后离场。
酒过三巡,宗柏清讲起最近上头的事情,在坐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二。再从宗柏清口中听一遍,更不能错过其中的细节。
现在国家发展的重要布局是科技,宗柏清无非在向在坐的人传递上头接下来的动向。
讲给宗柏远、宗屹听的。
譬如前些年,地产开始走下坡路,宗柏清早在上面要放出整顿地产行业开始,宗柏远开始逐渐收手,甚至连国家项目也不做。
现在的建筑行业早已家不是当年,随便投进去几颗碎银子都能捡到钱。
稍有不慎,倾家荡产,还要背大锅。
好比如当年红极一时的恒都地产集团,政府收紧银行贷款,杆杠原理一消失,整个集团资金链断裂,正在开盘的项目马上停止运转,负责人进去。
能做到数一数二的地产,上头没人吗?
肯定有人提前传递消息。
盘子太大,收网难。
只能眼睁睁等着从凤凰跌至阶下囚。
宗柏清反复说这事,也是在给宗柏远提个醒。
他们宗家现在不需要再多的金银珠宝,宗柏清到现在的地位上,只需要稳扎稳打,后面的人别拖后腿。
譬如,宋家死的快,不仅是他老婆那边出问题,更要感谢他的好儿子。
“当前中东局势紧张,国内石油常年依靠进口,要想解决长久的问题,必须大力发展新能源。目前推行的政策福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宗柏清点了一下桌子,“我还是那句话,做事要稳、要沉住气。”
宗柏清说话永远是点到为止。
宗柏远依言道,“大哥说的是,咱们今天还能高兴的坐在这里,全靠大哥指点的好。”
当年宗柏远也是明白自己不适合混官场,才几番恳求辞掉央企的工作,自己创办公司。
“还有件事,赵宏恺极大可能要进中央军委。”宗柏清看了一眼在坐的人,声音更加严肃,“赵家和我们宗家一直政见不同,如果他上来,下一届选举,柏庭想进中央难度会加大。”
坐在宗柏清左手边的任元杰喝着茶水,一字不差的将宗柏清说的话听进去。
“大哥,您的意思是?”宗柏远问。
宗柏清冷冷一笑,“越往高处走,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
任元杰放下茶杯,附和道:“大哥说的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完,他又补充道,“赵老爷子喜欢画,我家中正好收藏了一幅吴昌硕的花鸟图,改明儿我亲自给赵老爷子送去。”
宗祁坐在下手位,一言不发,偶尔吃菜,喝茶,大家提杯他才举杯。仿佛桌上的谈话,与他丝毫没有关系。
“听说文嘉还在和你闹。”
任元杰拍了拍膝盖,颇为无奈,“是啊,闹着要离婚。上周我回去,离婚协议书已经准备好了。”
“文嘉性子娇,你多担待。离婚的事情,我会让她嫂子和她好好谈。”
“谢谢大哥。”
“宗祁,你呢!”宗柏清看着他,“一晚上不说话。”
几人的目光落在宗祁身上,宗祁放下手中的筷子,笑说:“我在听,也在品尝大哥家厨师的手艺。”
宗柏清明白他在插科打诨,指了指他,“你呀你!前几天,你大嫂还和我聊起,她们学校有不少优秀的青年女教师,学校也在组织联谊会,我让你大嫂给你报个名,去参加参加。”说话间,宗柏清不满意的瞪自己儿子几眼,“一个个的,都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真准备打一辈子光棍?”
“你当孩子王的,可要做好表率作用。”
宗祁没有反驳宗柏清,温和一笑,“是,听大哥安排。”
“就说定了,不许反悔。宗屹,你也一起去。”
宗屹缄口不语。
饭局结束,其他人纷纷离开,宗柏清单独留下宗祁。
茶室里,宗祁泡茶、斟茶,一人一杯。
宗柏清半倚靠在红木圈椅上,指尖夹着香烟,吞云吐雾,盯着对面的年轻人一阵儿,说:“眼下文嘉和任元杰正在闹离婚,我也要给你提个醒,不要再犯浑。文嘉再怎样闹,她和任元杰也不可能离婚,一则是不允许,二则任叙也步入政坛,两人离婚对任叙只有不利。”
宗祁一言不发,宗柏清以为他没听进去,继续说教,同时也是分析局势,“未来你要继续往上走,她也不适合当你的妻子。”
良久,宗祁像是提线木偶般,点了点头。
宗柏清瞧着他的样子,知道他没听进去,再往下说已经不合时宜,无奈的叹口气,“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
借着月色,踏出大门。
不知是今晚的酒烈,还是怎么的,宗祁的头很疼。
坐进车内一直揉着太阳穴,孙良见状立即给他拧开一瓶葡萄糖浆口服液,“您喝点口服液。”
宗祁松开揉着太阳穴的手指,缓缓睁开眼,接过孙良递来的葡萄糖浆,仰头喝下去,修长的手指捏着瓶身,窗外的光影一一后退。
“孙良。”他轻喊了一声。
孙良回头,“宗先生。”
“她是不爱我了,对吗?”
孙良垂下头,沉默不言。
宗祁自嘲的笑了一声,喃喃道:“她是不爱我了。”
孙良不忍自己老板伤心,难过,说:“不是的,许小姐也有她的苦衷。”
他见证他们的爱情,也见证他们的分离。
有时候他都在祈祷,上帝能让他的老板得偿所愿。
“你小孩多大了?”
“马上四岁。”
“挺好的。”宗祁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孙良于心不忍,但他又没办法,一脸惆怅的回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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