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雨岁暮》林凡书

49、第49章 “值不值得

　　许沫回到苏州第一时间回家，家里没有人，又打车前往工厂，大门也是紧闭，门卫室有位保安大叔，对方并不认识她，交谈两句后以为她是暗访的人，就要赶人走。

　　许沫立即说出刘伟的名字，又拨打刘伟的电话，交谈之后把手机给保安大叔，才放她进去。

　　进去后，她一路狂奔到办公大楼，直奔父亲的办公室，远远地她便听到母亲焦急疲惫的声音传出来，“到底还差多少，哪怕是卖车卖房，都要把赔偿金还上。我和少明都不可能当老赖，让自己的一对儿女抬不起头。”

　　“李总，眼下不是赔偿金的事情，是要先想办法把许总弄出来。”

　　许沫陡然停下步伐，泪水不受控制往下落。
　　钱是其次，首先是爸爸。

　　“那边怎么说？”
　　“没有任何回信，我安排人去打听，说这事已经越级调查。”
　　“不可能。”

　　越级调查？
　　许沫猛然想起临走前那人说的话，“许小姐，随时等候您的来电。”
　　所以这一切都是被人设的局吗？

　　与此同时，北京城里。
　　孙良看了好几次后坐上的男人，欲言又止。

　　宗祁虽然一直低头处理事情，但却早已经注意到，开口，“有什么事直说。”
　　“是，老板。”孙良咬了咬牙，继续道：“是许小姐家出事了。”

　　宗祁顿了顿，脸上表情起伏不大，声音压得很低，“具体的。”
　　孙良简单复述事情，宗祁心中了然。

　　不愧是他的哥哥，知道从他这里下手没办法，换个路子。
　　宗祁翻出陆行的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陆行爽朗的笑声，“咱兄弟俩是心有灵犀，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

　　此时的宗祁没有心情开玩笑，声音又冷又严肃，“陆哥，我有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

　　宗祁简单说了一下，那头的陆行迟迟没来话。
　　宗祁也不急，陆行需要时间思考。

　　“宗祁，这事我可以帮，但我也要明确告诉你，早前你哥已经交代过我，不要过问。”
　　“陆哥是帮还是不帮，只需要给我一个准信。”

　　陆行笑，说：“帮。”
　　“谢谢陆哥，回北京我再重谢。”
　　“宗祁，值不值得？”
　　“值得。”

　　宗祁没有任何犹豫回答陆行。
　　哪怕最后他和许沫没走到一起，这一切都值得。

　　苏州。
　　许沫捏着薄又烫手的名片，看着上面的一场数字，眼泪啪嗒啪嗒掉落，颤抖着手指输入数字，拨打出去。
　　电话比她预期接通的早。
　　熟悉陌生的男音，是校门口的男人。

　　“许小姐。”
　　“条件是什么？”许沫声音沙哑，直言开口。

　　“和宗祁分手。”

　　许沫冷笑一声，兜这么大的圈子，就是要让她分手，她呵斥道：“你们做这么多恶心人的事情就是要让我分手，如果我真分手了，不就更让你们称心如意了吗？”
　　“选择权在许小姐您手中，没有任何人逼您。”
　　许沫听着对方无关紧要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卑鄙。”

　　“商人的本质是利益，目前选择权还在许小姐手中，我给许小姐一个小时考虑时间，如何？”

　　许沫捏着手机的手攥的紧紧的，她犹豫了。
　　对方如此笃定，肯定有办法让爸爸回来；她答应，她和宗祁……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再次红润起来，说：“好。”
　　挂断电话，眼泪不争气的滴落。

　　她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哭泣上，赶忙擦干脸上的泪水往父亲的办公室去，母亲还在下和员工谈事情，看到她出现震惊的喊她，“沫沫。”

　　许沫努力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跨进去，说：“我回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可这一切都是由她而起。

　　李婉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许沫面前，责备道：“家里的事情都有我，你要以学业为重。”
　　“马上毕业，课程都结束了。妈妈，我也想帮帮您。”许沫鼻尖一酸，忍不住落泪，她一把抱住母亲，泪如决堤，“妈妈，我们等着爸爸回家，一起扛过去。”

　　李婉欣慰的抚着女儿的后背，“傻姑娘，你要相信爸爸妈妈。你和阳阳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
　　“我知道，但也不耽误我为你们分忧。”许沫从母亲怀中探起脑袋，一双红湿的眼看着母亲疲惫的脸，爬上细纹的眼角，她有多久没认真看过母亲。

　　从小她不理解母亲为何把她丢在外婆家，不理解为何奶奶不喜欢她。
　　可到现在，她实实在在感受到她们是一家人，是亲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父母永远是她的父母。
　　她闯祸，父母被她连累，父母为她兜底。

　　“妈妈，我会想办法救爸爸出来。”
　　李婉握住女儿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忽而问：“沫沫，周齐是什么人？”

　　“我的男朋友。”许沫回答道，“妈妈，你不用管他是什么人。我在北京认识了几位朋友，我找他们帮忙试试看。”

　　“沫沫……”
　　“妈妈，你相信我，就算工厂开不下去，但至少我会让爸爸回来，我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许沫安抚好母亲，再次拨通那道电话。
　　“许小姐，考虑好了吗？”
　　“嗯。”许沫语气冷漠坚定，“你转告你的老板，我不会和宗祁分手。谢谢他的好意。”
　　“许……”
　　许沫不想再听任何话，直接掐断电话。

　　许沫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夕阳西沉，嘴角上勾，拨打出宗岳的电话。
　　回来的路上，她查过，泰禾集团的创始人正是宗岳的父亲宗柏远。

　　既然宗柏远做这一切没想到隐瞒任何人，那她就添把火。

　　“许沫。”宗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宗岳，我家遇到事情，我想请你帮忙。我记得陆骁野家有人在江苏省委，对吗？”
　　“陆叔吗？他现在在上海。”

　　“是，应该是他。”许沫简单把家中发生的事情告诉宗岳，“宗岳，我不想麻烦宗祁，但是我必须救我爸爸出来。”
　　“行，我问问。你别急，肯定有办法的。”
　　“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许沫的心坠入谷底。
　　她从未想过利用宗岳，可现在的路逼得她不得不这样做。

　　许沫一夜未眠，她在等，等爸爸回来。
　　她相信、祈祷，天明爸爸肯定会回来。

　　天蒙蒙亮，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声音，许沫立即翻身起床，跑到窗户前，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嘴角扯起一抹酸涩的笑容。

　　她哭腔着，喊道：“爸爸。”
　　许少明抬头望来，唉一声。

　　许沫眼泪止不住滴落，转身出房间，快速跑下楼，一把抱住从外进来的许少明。
　　在她记忆中，她很少与父亲亲近，更别说像这样的拥抱。

　　从小到大她总爱和康臣吐槽，她有父母等同于没有。
　　爸爸不爱，妈妈不疼。

　　可现在他们却因她发生如此大的事情。

　　“爸爸。”许沫呜呜哭着喊，“爸爸。”

　　许少明轻轻拍着女儿抽噎颤抖的后背，“好了好了，爸爸没事，别担心。”
　　许沫紧紧抱着许少明的腰肢，舍不得松手，她真的好怕、好怕没有爸爸，好怕失去爸爸。

　　许少明和妻子对望一眼。
　　李婉说：“沫沫，你让爸爸上去休息休息。”

　　闻言，许沫才缓缓松手，抬头看着一脸疲惫，下巴满是胡渣的人，这才确定她的爸爸真的平安回答家中。

　　“爸爸，你先休息，沫沫等你。”
　　“嗯，好。”

　　许沫让开，看着母亲挽着父亲的手上楼，再次不禁落泪。

　　哪怕爸爸平安回来，但她不会感谢宗岳。

　　三天后，许沫回到北京。
　　这期间，她和宗祁没有任何联系，回程的飞机上她已经决定就此放下这段感情。

　　她不相信，宗岳都知道她家发生的事情，宗祁会不知道。
　　他知道，一定知道。

　　周末，许沫一行人去爬百望山，一个小时登顶，许沫站在望京楼里眺望远方的北京城。
　　阳光绚烂、万里晴空，远方的标志性建筑一览入眼。

　　许沫掏出手机，放大镜头，拍摄下北京城的景象。
　　旁边的祝姝喊她，“许沫，快来，我们一起合影。”

　　许沫的视线从屏幕上转移到旁边几人身上，收起手机走过去，萧真真、祝姝，张格言已经摆好pose，只等她加入。

　　不知道她们是有意还是无意，只留了张格言前方的一小格空地给她，祝姝指了指那个位置，“快快快，站这儿。”

　　许沫站过去，微微屈膝，萧真真举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比耶，祝姝做了一个怪象，她身后的张格言规规整整的站着，许沫抬手放在祝姝的脑袋上，双手向外展开，像个盛开的花瓣。

　　拍完一张，萧真真让换姿势、角度。
　　许沫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张格言说：“让张格言站前面拿手机拍更恰当。”
　　萧真真呀一声，“是哈，我太矮了，手都举麻了。”
　　张格言大大方方答应，“我来。”

　　张格言举手机，她们三个女孩子在后面搞怪。

　　拍摄完，萧真真拉了四人群，把照片发群里，许沫挑了几张保存下来。划过张格言站她身后，盯着她看的照片，停留几秒，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许沫在想什么，保存了下来。
　　下山前，她把这张照片发送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