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亲邀我入职》舤飒

2、第 2 章 黎先生，我

　　穿过旋转门，黎孟走进忘川阁的一楼大厅，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奇异之处，而是因为……这里也太寻常了。寻常到没有任何特色，就像是街上任何一幢写字楼一样，光滑的地砖，简约的装饰……还有一个穿着工作制服守在前台的接待。
　　街边那些白事铺子，多少都会在门口挂上花圈什么的，标明自己从事的特殊行业，但这里，无论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写字楼吧？
　　哦，比起普通的写字楼，倒是有一点确实不太一样。这里的人真少啊，都没什么进进出出的身影。
　　带着疑惑，黎孟略显犹豫地迈步走到前台，“那个，你好，请问……”
　　前台是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穿着规整的制服，头发却并没有梳得一丝不苟，反而稍显凌乱，尤其是头顶，仿佛戴了什么毛绒绒的发卡或者装饰品。
　　不过还没等黎孟完全看清楚，一直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前台小姐姐抬起头来，冲着黎孟露出个笑容。
　　“你好呀，欢迎来到忘川阁，是来办入职手续的吗？”
　　黎孟：“……”
　　入，入职手续？他什么时候就给自己找了个工作吗？
　　还好只是短暂愣神后，黎孟就找回了自己的节奏，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昨天和秦策秦顾问约好了，他说直接过来就行。”
　　边说着，黎孟的目光快速扫过小姐姐的胸牌，原来她叫马棉棉啊，还真是非常可爱的名字呢。
　　“噢噢，是秦顾问的客人呀。”马棉棉迅速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不少，“那您从右手边那部黑色电梯直接上去就行，秦顾问在十八楼！”
　　得到确定的信息，黎孟松了口气，又跟着随口问道：“我看这栋楼也就十七八层，这边全部都是你们的办公区域吗，你们公司好大啊。”
　　听到客人夸奖公司，马棉棉似乎特别与有荣焉，嘿嘿笑了两声，骄傲道：“不止噢，这里只是公司的一部分而已，我们最近还挺缺人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公司上班呀！”
　　黎孟：“……”
　　这位马小姐是否有些太热情客气了呢？
　　现在的就业形势如何，他这个刚毕业正面临找工作问题的大学生还能不知道吗？张口就让人来上班，这实在是……有点不想拒绝啊！
　　不过黎孟今天是来办正事儿的，所以倒也没多留，只礼貌对马棉棉笑了下，转身往她说的那部黑色电梯走去。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黎孟走到近前，伸手按了一下。
　　比起那些都要登记访客再发电梯卡的写字楼，这儿的管理倒是宽松，不用任何额外的许可，电梯门就打开了。
　　黎孟步入其中，左右看看，也没看出这电梯有任何奇特之处。
　　他按下十八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前台的马棉棉还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
　　一大早工作就这么积极热情，办公楼里的人还这么少……这家公司的工作一定很轻松吧？如果福利待遇也不错的话，入职似乎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而且好歹还和自己专业对口不是？
　　想到这儿，黎孟轻笑了一声。
　　本来是来谈事情的，怎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恰此时，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叮一声响起，门向两侧缓缓打开，黎孟的呼吸微微一顿。
　　忘川阁，十八层……这两个元素结合在一起，他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十八层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不过已经没有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了，随着电梯门完全展开，整个十八楼展现在黎孟眼前。
　　他就知道，这地方果然——并没什么奇怪的。
　　要说和普通办公室有什么不同，那大概也就是这里装修得算挺有格调，简约古朴，透露着一种规整又沉静的气息。
　　然后，黎孟的目光就被墙上一副极大的水墨画吸引了。
　　古朴风格的办公室里挂着水墨画本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这幅画却是在说有点太大了，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
　　除此之外，这幅也不知道是用大型屏幕在播放，还是用了什么特殊技术，画面中的河流竟然仿佛天上之水，就像是从不知何处流淌到了这幅画上，然后又从画卷的一端流淌到另一端，最后没入了虚空。
　　那分明只是一幅只有明度没有色彩的水墨画而已，却叫黎孟看得失了神，不由自主向那边靠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几乎就能从这幅画上看出河水的温度，甚至于触手便能感受到每一滴水的流向……
　　一步，两步……
　　当黎孟忍不住抬起手即将触摸到画面的时候，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后响起：“看入迷了？”
　　声音贴得极近，几乎就是擦着他的耳根，黎孟一惊，猛然转过身来，才发现说话的人分明还离他有三五步之遥。
　　那是个身量颀长的男人，比他摸约还要高上一寸，他肩很宽，身形却稍显的有些瘦削，一头几乎及腰的长发柔软披在身后。男人身上好似自带一股冷意，但嘴角却弯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除了面颊有些瘦削苍白，显得不那么健康之外，从小被人喊帅哥到大的黎孟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帅气的男人。
　　“黎先生，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声音一出，黎孟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正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位秦顾问，秦策。
　　秦策并不见外，从黎孟眼中看见了那一抹了然后，便上前几步，站到他身旁，目光也看向了那幅画。
　　“很漂亮是不是？这幅画叫忘川。”
　　黎孟的目光又转回了那幅画上，忘川……传说中冥府里的那条河，说起来，这地方也叫忘川阁呢，怪不得会把这幅画挂在这里。
　　“是很漂亮。”黎孟点了点头，“只是我有点好奇，这画面上的河水看起来像是流动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屏幕在播放动态图片，但现在看，似乎也没有什么电子设备……”
　　“啊，不是电子设备。”秦策温和接下话头，“是使用了一种特殊颜料。”
　　特殊颜料能有这样逼真的效果吗？黎孟虽然不懂美术，但还是有点怀疑。
　　秦策却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他转过身看向黎孟，向他伸出一只手，“黎先生，很高兴你今天能来，请跟我到洽谈室来吧。”
　　黎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男人掌心温暖，手指修长，只是两人双手交握时，他的手指却有些微微的颤抖。
　　黎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秦策轻咳一声，“抱歉，近来身体有些抱恙，手不是很稳，不过放心，不会影响到工作。”
　　说完这句话，秦策便收回了手，向黎孟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请跟我来吧。”
　　他率先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悦耳的声响，黎孟跟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两旁的陈列。
　　比起普通的写字楼，这里显然要更宽敞一些，走廊一侧是大片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景色，另一面则是一间一间关着门的屋子，不同的门也搭配着洽谈室、宴会厅等不同标识。中间空置的区域还放着一些展示柜和陈列架。
　　黎孟的目光飘过去。
　　他原以为这些陈列架里放着的该是骨灰盒、寿衣、纸人之类的东西，然而凑近了些瞧，却发现放得都是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怎么是帛书、竹简、玉器……还有各种各样的鼎和乐器之类的？
　　黎孟心头紧了紧。
　　这家白事铺子……哦不对，这家高级殡葬服务公司……应该是专门服务那些想给自己建陵墓而不得的现代富豪的吧？他和丰曜灵真的用得起这家公司的服务吗？
　　想到这儿，原本被压下去的那点退意又从黎孟心底涌了上来，只是还没等他琢磨出来该怎么开口，秦策已经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门。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黎先生请进。”
　　呼……来都来了……
　　黎孟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秦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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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外面相差不大，但似乎还要更古朴一些，刚一进屋，黎孟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一张加长的雕花实木书桌横在办公室中间，靠墙位置是成排的实木书架，其上一半摆着现代书籍，另一半却似乎也都是些竹简帛书。
　　书桌一侧还摆着博古架，上面放着许多黎孟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但一瞧便知道也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那博古架的最下层静静伫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显得十分雅致。
　　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则是一张乌木茶桌，旁边配了几张太师椅，颇有几分意趣。
　　“请这边坐吧。”秦策领着黎孟一路走到茶桌边，准备为他拉开一把椅子。
　　“我自己来就行。”想起秦策那双微微轻颤的手，黎孟抢先上前一步，自己拉开了椅子，“秦顾问不必这么客气。”
　　两人便落座下来，秦策轻笑一声，手指拨过桌上的茶罐，显然是打算泡茶招待客人。
　　但黎孟目光垂下去，便能瞧见秦策的指尖仍就在微微颤抖，光是打开茶叶罐似乎都已经花了不小的力气，再伸手想用茶夹夹起茶叶时，手指更是抖得厉害。
　　黎孟有些看不下去了，下意识开口道：“我来吧。”
　　话一出口，黎孟稍稍一愣，秦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那就麻烦黎先生了，谢谢。”
　　黎孟迎上他那双笑意温和的眼睛，心底却浮起一抹古怪的感觉。
　　这秦顾问怎么……好像就在等他说这句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