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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华觞一舞 笙音起, ...

  •   等到一切结束,已是夜幕低垂,月上枝头。

      楚辞弓着腰,背靠着廊柱,尚在平复气息,柳怀英细心地擦去她唇角的水渍。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轻柔,让她回想起方才他们唇齿相嵌的时候。

      楚辞已经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色厉内荏的本质完全暴露了出来。

      明明主动更近一步的是她,最先承受不了的也是她,再提出继续的也是她,整个过程中,她总是需要不停地分离一段时间,换换气,然后再继续纠缠,如此一轮又一轮...

      眼下,她的衣衫依旧完好,但柳怀英的衣襟早就被她弄得面目全非。
      拖地的长袍由于过于碍事早就被她扒了下来,中衣的领口被她蛮横地扯开,耳鬓厮磨之时,她甚至将手伸进去…..

      只怕她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会在执法堂门口做出这样的事。

      柳怀英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低哑:“现在还要下山吗?”

      “下啊,当然要下山,”楚辞深重地喘息着,虽然她现在腿还是很软,但是她一刻也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她直起身子,一点月光斜洒下来,楚辞正好瞥见了少年唇瓣上一些暧昧的殷红......一定是她方才鲁莽而贪婪的啃食所致。

      “怀英,你的嘴唇。”

      他轻声道:“没关系。”

      这...貌似还是有点关系,要是被人看见,很难不浮想联翩。

      楚辞用指尖轻轻触摸他的唇角,后者随即握住她的手,艳红莹润的唇瓣毫不犹豫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这可能是他下意识对她的触碰给出得回应,却看得她心神激荡。
      楚辞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算了,这么漂亮的痕迹,干脆就留着吧。

      ......

      太白山山势极高,要想出入,不可能只靠人力。楚辞之前出入,都是骑白鹤而行。

      虽然因为白羽的事情,楚辞在鹤群之中的名声极差,但好在,这些白鹤没有公报私仇,依旧履行了一个坐骑应有的职责,只是飞行途中,时不时颠簸一下,想要故意恐吓她。

      但往往这个时候,楚辞的反馈并不能令其满意,她素来胆大惊人,凌空飞行,照样泰然,久而久之,白鹤们也失去了兴致,不再打这种歪主意。

      “哎呀,糟糕,天色太晚了,白鹤们会不会都休息了。”楚辞看了看天色,皱眉道,“舞鹤坡那边估计都不会让我们进去了。”

      柳怀英道:“我们可以御剑出山。”

      “御剑?”楚辞问道, “两个人可以吗?”

      柳怀英点点头,召出溯雪,却又稍稍一顿,道:“只不过,楚辞,你第一次乘剑,可能会有些不太适应。”

      楚辞目露疑惑,她也乘过多次白鹤,不存在什么畏高的障碍。
      她毫不在意地踏上了剑,双手紧紧抱住柳怀英的腰身,很快,她就知道那是一种怎样不适应了。

      等到脚踩到实地,她差点没跪下去。

      她本就腿软,现在更是像是被抽掉了腿骨。

      “可怜我铁骨铮铮,为何总是会败在这等小事上?”她拽住柳怀英的胳膊,走路姿势十分诡异。

      “楚姑娘?柳兄?”身后传来一人惊诧的声音,二人回过头,看到两位年轻的青衣道人,一人眸含秋水,风流倜傥,一人眉眼深邃,稍显冷刻。

      正是骆问渠和沈涤非。

      “骆道长,沈道长?”楚辞惊喜道,“真没想到,居然会在山下碰见你们。”

      二人微笑着颔首回应。

      骆问渠注意到她脚步虚浮,问道:“楚姑娘,你这走路姿势是怎么回事?”

      忽然他目光一顿,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扫过柳怀英扶着楚辞的手,又扫过他殷红的唇,以及外袍脱去之后,稍显凌乱的领口。

      “原来如此,”骆问渠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调侃道:“数日不见,二位进展神速啊。”

      楚辞脸颊一红,忙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朔方城中关于二位的传闻沸沸扬扬的,连我都有所耳闻,楚姑娘何必欲盖弥彰呢?”

      楚辞一噎,很好,她没能给自己留下半点反驳的余地。

      “看来楚姑娘上次抽中的桃花签,果然很有效果,”骆问渠说着,掏出背后的物什,“有没有兴趣,在算算别的?”

      楚辞定睛一看,果然还是熟悉的玉皇幡,三清铃。

      “骆道长,这是又囊中空虚了?”

      “钱财嘛,自然是多多益善。”

      “他就是为了买酒喝。”沈涤非面无表情地开口。

      “涤非,你我皆是修道之人,目光怎能如此狭隘。之前在云水镇,若非我为楚姑娘问卦,怎能成就如此佳缘?再说了,师父也没有要求我们不能沿街摆摊啊。”

      沈涤非道:“可是师父说了,伏阳观弟子替人算卦,不能收钱。”

      骆问渠:“.........”

      未待骆问渠反驳回去,他只感觉自己手中的玉皇幡被人一扯,回归头,少女黑曜石般的眼睛眨了眨,冲他笑道:“难得相逢,还是让我来请二位道长喝酒吧。”

      ...

      华觞楼是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一楼是宴客大厅,二三楼是雅间。

      骆问渠蹭得倒是心安理得,沈涤非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楚姑娘不必如此破费,华觞楼中的酒实在太过昂贵。”

      “没关系的,”楚辞大大咧咧地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过楼中一场宴席罢了,二位道长的情谊自然值得。”

      待小二报过菜名,楚辞随意点了几道招牌的菜式和酒饮,才问道:“我听说贵店有一种清甜可口的果饮,一时忘记了叫什么名字。”

      小二连忙热情地回道:“姑娘说的是百果浆吧。”

      “对,就是这个。”楚辞道,“我听家中姐姐提及的,听说有多种口味可供选择。”

      “姑娘说的不错,百果浆最受欢迎的酸味的梅子浆,姑娘是需要这一种吗?”小二的眼神稍显迟疑,梅子浆极酸,故而深受孕中妇人喜爱,而这位姑娘体态轻盈,看着倒不像有身子的人。

      楚辞摇摇头:“不不,我要甜味的。”

      “甜味的?那便是荔枝浆,”小二的眼神更犹豫了,“不过荔枝浆的味道过于浓郁,客人们大多受不了,姑娘确定要这一种。”

      “就这一种,”楚辞笃定道,摸出碎银递给小二,“有劳小哥了。”

      小二喜道一句“诸位贵客稍等就好”收下碎银兴冲冲地离开,骆问渠在旁边看了半晌,调笑道:“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和涤非今日原来是沾了柳兄的光啊。”

      沈涤非目露茫然:“什么意思?”

      骆问渠道:“师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楚姑娘哪里是来喝酒的,分明是特意给柳兄买这风味别致的荔枝浆吧。”

      “怀英嗜甜,正好前几日听说这里果酿味道浓郁,就想来尝尝看,”楚辞倒是坦然承认,“怎么骆道长是有什么异议吗?”

      骆问渠笑道:“不敢,不敢,吃人嘴短,希望全天下的酒楼都能做出合柳兄口味的食饮,到时候能让在下蹭上一两顿便好。”

      酒水菜品很快便端了上来,精致的菜式对骆问渠没什么吸引力,他只对美酒情有独钟,楚辞倒是尝了一些呈上来的虾炙和肉羹,随后皱了皱眉。

      柳怀英立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骆问渠也问道:“是这些菜式的味道不好吗?”

      “没有,”楚辞咽下口中的虾肉,“味道挺好的,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所幸,他们此次的目的本就不在菜式,小二一声吆喝,便将荔枝浆呈了上来。

      鲜甜可口的果浆盛在莹白如玉的瓷瓶中,瓷瓶上还用彩笔绘着一棵硕果满满的荔枝树。

      楚辞将果浆倒入杯中,递给柳怀英:“怀英,你快尝尝看味道如何,要是觉得好喝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柳怀英抿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对上楚辞期待的目光,温声道:“嗯,的确很甜。”

      “啧啧啧,”一旁蹭酒喝的骆问渠眼睁睁看着,忍不住道:“柳兄,依我看,这荔枝浆哪里有你们二位甜啊,我等看客都牙疼啊。”

      楚辞立刻怼回去:“骆道长方才还说吃人嘴短,现在怎么话多了起来了。”

      骆问渠忙道:“抱歉,是在下越界了,你们二位继续,在下绝不冒犯。”

      正在此时,一阵香风吹过,几位身着软纱的美人轻移莲步,款款走到宴客厅中央。
      笙音起,弦乐奏,灯夜交辉,舞袖低徊,轻薄的纱裙如虹带流霞般随律飘动。

      骆问渠有些诧异道:“没想到这华觞楼中居然还有歌舞相伴。”

      沈涤非也看了几眼,遂后中肯地评价道:“只是这歌舞太过浮艳轻靡,未免有损体统。”

      骆问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给他:“我的好师弟,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楚辞倒是难得的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高台最中央翩翩起舞的美人。
      和其他舞女不同,她并未露出全面,绯色的面纱掩去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烟带露的美眸,婉转多情。

      楚辞的目光停留在她扭动的玉臂纤腰之上,心中莫名涌出一些异样。

      或许是她探究的目光来得太过直白,台上的美人竟也朝她回望过来,四目相接,一种惊人的熟悉感在她心口如火花一般炸响。

      不可能,这不可能,楚辞的瞳孔骇然紧缩,

      然而还未等她作出任何反应,酒楼外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有妖怪!”

      “快,快来人,捉妖怪啊!”

      酒楼中立时躁动起来,沈涤非拍案而起:“哪里来的妖物竟敢在太白县中作乱!”

      众人闻声即动,楚辞也跟着站起身,她犹疑了片刻,是要出门还是回到高台上去找那个奇怪的舞女。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袭来,她的眼前出现无数黑点,像是密集的蝇虫一般,一寸一寸吞噬了她的视野,随后穿过骨缝,疯狂地啃食她的大脑。

      时间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她从倒悬河的深处,窥见了星星点点的微光,她从未见过那么漂亮的东西,像是散落的晶石一般。

      她指着那一处,好奇地问道:“师父,那是什么?”

      女人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枯枝般的手骨略显滞涩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轻笑一声,嗓音如同折枝时横生的木刺,尖锐而沙哑:“傻丫头,那是你永远都无法肖想的东西。”

      无法肖想...一番天旋地转之间,楚辞回过神,她明明还在华觞楼的宴客厅中,然而却只剩她孤身一人。

      身后响起脚步声,只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不敢回头,口中却喃喃道:“师父...”

      “呵呵呵,”身后那人向她靠近,冰冷的呼吸几乎贴着耳畔,她的语气既像是警告,又像是劝诫,不费吹灰之力便俘获了她一切感知。

      “小辞,不要在人间待得太久了,就忘了自己究竟来自何处。”

      “我们可都是地狱里的恶鬼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华觞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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