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暗夜一吻（微修） 她像是被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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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过崖地势险峻，前路是怪石深壑，两侧是高峰耸峙，身处其中，如入绝境。
只不过现在这道天险已经被打破了，通过瞬间的灵力迸发，强行破阵，其威力足以颠覆两岸高陵，就连思过崖千仞的峭壁也塌陷下去一块。
想要修复结界，就必须得先恢复地势。灵力运转太久，柳怀英只感觉自己充盈的灵脉也开始变的滞涩。
移山造海之术非化境修士不能施展，他虽然符合施术条件，但是他毕竟也才破境不到两个月，这样持续的消耗，极易导致跌境，更有甚者会损伤修士根基，从此一蹶不振。
他不得已收回灵力，阖上双目，开始静坐调息，然而心绪却始终难以平静。
他骤然睁眼，思绪又一次回到一个时辰前。
“卫师兄到云洗台找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是他帮楚辞的忙。”姜玉引恼怒地踢开了脚边的一颗石子，“如果不是我多问了一句，我都不知道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楚辞重新回霜断窟的时候，居然遇上了白羽，”姜玉引自动省去了“仙君”二字，这个尊称不配再用，“那个混蛋居然打起了楚辞的歪主意，还想直接在霜断窟中轻薄她。”
“什么白绫缚住双手，将她抵在墙角，要不是卫师兄醒来的及时，差点就让那死鸟得逞了。”
“更可气的是，卫师兄都上报执法堂了，裴长老下得处罚，居然也只是罚俸禁足，这对楚辞根本就不公平！”
“我之前以为，带楚辞回朔方城，应该是个万无一失的决定。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发生这种事。”姜玉引越想越憋屈，“难道我们真的不应该带她回朔方城吗？她若是去了香集寺，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了。”
风乍起，穿行山谷中，因前路支离破碎，故而时时撞壁，于是很快连风的脚步也失去了自由，身陷囹圄，发出无助的呜咽。
面前的人许久没有应声，姜玉引抬眼看向他，见柳怀英只是安静地立于嶙峋的乱石之中，神情几乎没有一丝波动。
看上去像是一尊冷漠无情的神像，只有在风中翕动的睫羽彰示着一点生机。
姜玉引憋着的一股气在看到柳怀英苍白的脸色时，又渐渐消散下去，她忽而想起之前自己查到那张符文，誊写符文的纸笺还是在淮阳县时，偶然间被她顺走的。
她前几天，跑了好几趟明镜楼，才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拼凑出一些蛛丝马迹。也正是就着这点蛛丝马迹，她才能从柳怀英这里了解到那符文背后的真正含义。
一个不会问，一个不会说，她倒成了唯一一个坚守秘密的人，姜玉引又问道：“怀英师兄，那个玄冰锁上的符咒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话音落下，又是压抑的平静，姜玉引觉得，大多数时候，风比人更鲜活。
她最后看了一眼柳怀英，瘪瘪嘴准备离开，却不想身后之人却忽然开口。
少年的声音散在风中，却又坚定的传入耳中。
他道：“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小仙师，你再继续休息一会吧，”见柳怀英又重新布置上了法阵，连隔剑观望的赵雍都看不下去了。
命剑与其主人灵力同源，柳怀英的虚弱，溯雪剑能感知到，自然赵雍也能感觉到。
无数道银白的光辉从他的身体中四散开来，包裹住眼前颓败的山峰，他站在法阵中心，眉眼映照得比霜雪还要凛冽。
正在此时，暮钟敲响，柳怀英微微一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果断地将溯雪剑留在法阵之中，又有剑器上的灵力作掩护，至少不会被人轻易察觉，他已经离开了思过崖。
朔方城中其他人进入隐秀峰必须得借助法阵，可他不需要，身为阮灵微的亲传弟子，传送阵的法印他信手拈来。
凭借着玄冰锁的气息感应，柳怀英一路行至落花如雨的小院，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他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这种鬼魅般的游走竟无端让他生出安全感。
不为旁人知晓，不被阳光照耀，他可以褪去肮脏的肉身，肆无忌惮地献祭自己的魂魄。
血脉赋予他得天独厚的资质，却也带给永世不可逃脱的折磨。
柳怀英从头至尾狼狈透顶，唯有为楚辞所生的魂魄，尚算干净。
床榻上的少女不安地皱了皱眉，柳怀英心念一动，指尖便已经伸出，从眉头到眉尾，再到光洁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替她拂开散乱的额发。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楚辞的敏锐，她倏然睁开了眼，目光炯炯地巡视，她一定发现了端倪。
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并没有深究，伸了个懒腰，继续回到榻上休息。柳怀英就这样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他才准备离开。
床榻发出一声轻响，她身上的锦被落了下来。
柳怀英脚步一滞，他在这一瞬间，洞悉了她的筹谋，只要折返回去，今日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不过，是陷阱又如何，他心甘情愿为她所俘。
……
暮钟敲响之后，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楚辞扫视了一圈房间，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烛台，柳怀英直接掐了个火诀，桌上的油灯即刻被点燃。
与此同时，她褪下的外袍也覆盖在肩头。这样无微不至的关照，楚辞的脑子倏然冒出几个字——善解人意，贤良淑德。
她就着握住他手腕的力道下了榻，柳怀英便顺势握住她的手臂搀扶着她，短短几步距离，二人竟是这样互相扶持这 行至案边落座。
楚辞率先松开了他的手腕，她并不喜欢这样约束旁人，只是柳怀英在她面前太过逆来顺受，以至于她都很难意识到自己凌驾之上。
“你不是还在思过崖受罚，居然还敢跑出来。”她这一觉只睡了两个多时辰，远远不足以祛除之前的奔波劳碌的疲惫，故而有些懒散地撑着下颌。
“才过去了不到一天，连续违禁两次。怀英，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莫不是受了我的影响？”楚辞笑着调侃，“到时候，你克己复礼的名门弟子形象被毁，人家说不定会觉得，是我带歪了你。”
柳怀英微微皱眉，道：“一切罪过，皆有怀英一人承担，绝不会累及旁人。”
他这副神情倒是让她想起了在淮阳的那一夜，她初中妖术，欲/火焚身，可他却不为所动，现在想起来，也许他并不是不受触动，只是他太擅长隐忍。
“开个玩笑而已，”楚辞道，“市井间这种魔族妖女拉正道弟子堕落的话本，不是广为流传嘛。”
“你不是妖女。”柳怀英态度坚决的纠正。
他倒是比她想得会抓重点，楚辞笑道：“你说的对，我可是魔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千机大人，坐拥追随者无数，普通的话本子，可是很难将本姑娘的事迹塑造成功的。”
毕竟谁能想到这位千机大人愿意抛弃往日荣光，一路跌跌撞撞地从魔都到人间，最后还混到了仙门之中。
“不过，”楚辞话题一转，问道，“你怎么就直接来了隐秀峰？进入传送阵的时候，不会被人发现嘛？”
柳怀英淡然道：“隐秀峰传送阵的法印，是我绘制的。”
“哦，”楚辞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么快就能知道我在隐秀峰。”
少年微微颔首，神情如常。这一刻，楚辞忽然觉得柳怀英其实非常有干坏事的天赋。明明是擅自离开思过崖，表情也一样滴水不漏。
“所以，”楚辞又是话锋一转，“我今天好好在这里睡觉，又没有发生别的事，你为什么突然来了？”
柳怀英倏然抬眸看向她，为什么会突然到访？他也并不清楚，或许因为姜玉引的话，让他心中太过不安，所以只能从她的身边寻找一点慰藉。
楚辞并不知道，自己今日在霜断窟所受遭遇，已经通过卫玺，姜玉引二人为柳怀英所知晓。
“楚辞，我想向你道歉。”
“啊，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楚辞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柳怀英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腕间，“之前未经你允许，便用玄冰锁封禁了你的灵力，连累你这一路走来遭受诸多磨难，我很抱歉。”
“这么久远的事情，你现在才想起来道歉啊？”楚辞不禁失笑，转而问道：“那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对我用这个呢？”
她晃了晃腕间的法器，柳怀英瞬间沉默了。
“哎，看来还是会用啊。”楚辞故意轻叹道，心中却有了考量，果然这玄冰锁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两月过去，如漆的墨色已经褪去了一半，纯黑的手环现在变成了银灰色。
她想起之前阮灵微说过的话，玄冰锁日后便可以褪下。这是个什么征兆呢？灵力净化？
还有这上面镌刻的符文，她和柳怀英能连通梦境，也是因为这个符文吗？
她惹是生非的能力不减，查根究底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退步了。来朔方城这些日子，也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也一直停滞不前。
她灵光一闪，忽然觉得今夜是个良机，于是佯装神伤道：“没有灵力，用不了傀术，可是让我吃了不少亏。你就这样一句口头的道歉，可不能弥补我的损失。”
柳怀英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道：“那我应该怎么弥补？”
“道歉须得有诚意，”楚辞狡黠一笑，“譬如你可以给我一些好处。”
柳怀英温顺道：“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若是让我亲一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她忽然向他凑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这是在梦境之外，难得的亲密。微弱的火光落在她眼中却像是明亮的星星，让人移不开眼。
楚辞的目光微微下移，盯着他的嘴唇，已经平息已久的躁动，在此时重新蓬发。
她缓缓地向他靠近，然而，就在快要品尝到其中滋味的时候，被他伸出手指抵住了唇。
“楚辞...”少年有些无奈地唤出了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堪比一道清心咒，让她脑子里的那点旖旎迅速褪去，楚辞暗自叹气，身体向后拉开了距离。
“好吧好吧，咱们怀英仙士是正人君子，不可以狎昵之举轻慢之。”
她心中无比的遗憾，她果然还是没有勇气强迫他，在梦里如此，在现实中也是如此，一点都不威风，怂得可笑，怂得可悲，怂得令人发指。
她一时气恼，看着跳跃的火光，也觉得有些烦闷，直接吹灭了油灯。
室内立时陷入黑暗，楚辞站起身，今夜错失良机，她满腔失落得不到纾解，倒不如回去继续睡觉。
她一边走回榻前，一边道：“怀英仙士，天色已晚，你还是快些回思过崖去吧，以免被人发现，又追加惩处。我今日实在困乏，就不多奉陪......啊！”
黑暗中，有人忽然拽住她的手，清冽的松香扑鼻而来，她跌坐在他的怀中，任由他的气息将身体包裹。
如同重现梦中的场景一般，他的手克制地扶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却无比缱绻地抚摸她的长发。
楚辞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已经适应了光明，无法像往常一样对待黑暗。
她坐在他腿上，用手抓住他的衣领。
“怀英？”她现在很需要听到柳怀英的声音。
“嗯。”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并不反感这个姿势，但至少在这一瞬间，她失去了主控权。
“楚辞，我真的不想让你失望。”他轻声开口，却说出了一句没由头的话。
他宁可她的态度能恶劣一点或是无情一点，在他无法满足她的时候，就彻底将他摈弃。
可是楚辞没有，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她始终热忱如初。
他本不配享受她的目光，不配享受她的笑意，更不配这样拥抱她。
然而，他今夜却做了一个以下犯上的决定。
柳怀英感觉楚辞正在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想，那今天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楚辞骤然瞪大了双眼。
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唇上的触感无比温柔，却又霸道地占据了她一切感官。
她像是被蝴蝶挠了一下，蝴蝶吐出花蜜，酿成唇上的糖。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暗夜一吻（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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