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妻》山海居

18、浴池

　　　　“龙王陛下，陛下把龙池填了。”御花园池塘深部，一个小洞穴里，文卓说完，就垂着鱼脑袋，不敢再看上方漂浮着的小金龙。
　　小洞穴虽小，但五脏俱全，不知名的发光小草，长满洞壁，衬得幽深的洞穴宛如白昼。
　　石板的地面在水流下，冲洗得光滑可鉴，还放满了些奇形怪异的石头，随意布置着，显得天然有趣。
　　洞穴里，除了文卓这条黑色的鱼精，还有一条胖胖的金红锦鲤。
　　许是没开智的缘故，凭着亲近小金龙的本能，不住地想游到小金龙身边，蹭着。
　　但还没游近，就被有形的水波荡开，跌倒在地面上，但这胖锦鲤只是翻了神，就又往小金龙方向，游，再被水波荡开，如此周而复始。
　　文卓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呼这胖锦鲤真有毅力。
　　小金龙，就是敖逸，听到文卓的禀报，龙尾有些烦躁地摆着，金眸闪过复杂的光芒。
　　“可有传出什么原因？”最终，敖逸看向文卓。
　　文卓一怔，立即反应过来，说：“龙王陛下，文卓还没查出。”
　　“去查。”
　　“诺。”
　　文卓立即摆着黑色的鱼尾，游出小洞穴，往水面上去。
　　胖锦鲤看了看游走的文卓，再看了看还在原地的敖逸，吐出了个鱼泡泡，还是决定去亲近敖逸。
　　敖逸再次荡开这个不知礼数的胖锦鲤，皱眉，沉思着：
　　这下，隋阳是真的生气了。
　　但眼下，敖逸看了看自己再次缩小的身长，还有受伤的内府，苦笑。
　　现在自己以这副模样见隋阳，恐怕更惹他生气。
　　闭下金眸起起伏伏的情绪，敖逸开始冥想吐纳，争取早点恢复，去见隋阳。
　　一呼一吸间，灵气在小小的洞穴里循环，胖锦鲤感觉这舒服的气息，懵懂地跟着吐纳。
　　敖逸感受它动静，睁开眼看了它一样，就又闭上眼睛。
　　不知何时，小洞穴里的结界动了下，一条黑鱼游进来，正是文卓。
　　“龙王陛下，听小宫女、小太监闲聊：陛下的爱宠跑了，陛下苦找未果，生气之下就填了池。”
　　“苦找未果”敖逸重复着，一时心里欢喜，但听到后面，又不禁皱眉。
　　“那他现在如何？”
　　他自然指的是隋阳。文卓鱼嘴张了张，有些不敢看敖逸的金眸。
　　“嗯？”见他就不出声，敖逸冷哼。
　　文卓只好死鱼眼一闭，张嘴道：
　　“陛下，陛下他诏告天下：若有人进献的珍兽，得他青眼，就重重有赏！”
　　话一说完，文卓就咬着胖锦鲤出了洞穴，果然，下一秒，洞穴里浓重的威压传来，压得这池塘里所有生物瑟瑟发抖。
　　“唉，这些鱼怎么了？”
　　“它们怎么都跳出来了，一副逃命的样子！”
　　“不知道，不过，你有没有感觉一股恐怖的感觉。”
　　“我好像有，好恐怖，下面是发生了什么嘛？”
　　“这些鱼怎么像是在逃窜！”
　　“……”
　　路过的宫女太监，见这池塘里奇景，忍不住要凑近，但就感觉一股浓重的压抑气息，小腿忍不住颤抖。
　　见此，宫女太监立刻撒丫子跑，一群人撒丫子跑，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这些人又重复前面人的举动。
　　“这是怎么了？在宫里跑跑闹闹的，一点都不像话，是不是想进敬事房了！”荣官从养心殿内出来，就看到这场景，立即训斥着。
　　作为宫内大总管，皇上跟前的心腹，他生起气来，很是具有威慑力，一群逃窜的人立即害怕地跪下来，求饶。
　　“跟咱家说说，发生什么了？”荣官沉着瘦长的脸。
　　“荣总管，御池发生怪事了。”有小太监颤抖着声音说。
　　“怪事！莫要胡说，你这奴才，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天子居所，怎么会有怪事！”荣官呵斥着。
　　“奴才没有胡说，好多人都看到了，御池里的所有鱼都往地上跳，一副逃窜的样子。”
　　“有人好奇靠近御池，就感觉是被吃人的怪物盯上了，小腿肚子直打颤，牙齿也咯吱咯吱响。”小太监说得情真意切，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让荣官忍不住心里嘀咕：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发生什么了？”一身明黄龙袍的隋阳，忽然出来。
　　众人立即行礼。
　　“参加陛下。”
　　“陛下”荣官见是隋阳，立即小跑过去，小声地汇报刚刚小太监说的。
　　“哦，朕这宫内竟然有如此奇事？”
　　隋阳心头一跳，似有所悟，但面上不显。
　　“走，带朕去看看。”
　　“陛下，这万万不可，不如先让侍卫去看看。”
　　若真有危险，隋阳绝对不能去。
　　“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会有什么危险。”隋阳不以为然。
　　话虽如此，荣官还是让侍卫都跟上。
　　到了御花园，就听到一声声惊叫，接着就是几名宫女和小太监跑出来。
　　“大胆，什么人，敢御前失仪。”荣官见此，立即大喝，脸色一沉，余光瞄着隋阳，生怕隋阳认为他治管不严。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跑出来的小宫女、小太监见到明黄的龙袍，吓散的魂立即回来，接着就是害怕。
　　“无碍，都下去。”隋阳摆手，他现在在意的是御池，是不是他猜测的情况。
　　“诺。”
　　“守好，不要放任何人进来。”隋阳看向身后的御前侍卫：杨起。
　　“诺。”杨起抱着拳头，立即让其他侍卫将整个御花园包起来，不让所有人入内。
　　“陛下，还是让杨侍卫跟着吧。”寂静的御花园里，荣官跟着隋阳身后，小声劝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荣官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盯上了。
　　“害怕就出去。”隋阳头也不回地说。
　　他大步走向御池，就看到纷纷往上跳的各种鱼，这些鱼脸上一脸惊慌和恐惧，真的好像在逃窜。
　　隋阳没有害怕，而是靠近汉白玉栏杆，看着池面，挤满了往上跳的鱼。
　　原本清澈的池水，变得混浊起来，隋阳定睛一看，是水底下的水草和各类植物，在疯狂摇摆着。
　　好似也在如鱼一样逃离池底。
　　池底有什么，让它们这样害怕？会是敖逸吗？
　　隋阳想到某个没良心的小金龙，凤眸闪了闪，但总得来说，他的心里有着隐秘的期待。
　　“荣官！”隋阳唤着荣官，结果无人应答，回头一看，就看到荣官匍匐在几米开外。
　　隋阳一惊，立即想到“威压”这个字眼。
　　原来不是哪些小宫女、小太监乱说，而是这威压对他无用吗？
　　隋阳思考着，余光中就看到一抹金红，他立即视线紧紧跟过去。
　　就看到一片大大的荷叶下，藏着两条鱼，一条金红的胖锦鲤和一条通体漆黑的黑鱼。
　　黑鱼？隋阳如果没有记错，他这御池里并没有黑色的鱼吧？
　　隋阳凤眼一眯，就看到那条胖锦鲤推搡开黑鱼，出了荷叶，黑鱼立即追出来。
　　结果就感受到隋阳视线，看向隋阳，隋阳一怔，因为他跟一条鱼对视了！
　　而且那条鱼，黑色的鱼脸上满是人性，立即大张嘴巴，似是不敢相信，然后迅速地收回视线，张嘴咬住游走的胖锦鲤，往那大荷叶下躲着。
　　隋阳见此，越发怀疑，暂且不是说这两条鱼和其它鱼的不同之处，就说那条黑鱼一副认出他的模样。
　　实在可疑！
　　隋阳脑海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朱唇抿紧。
　　他在御池边站了许久，久到池子里的情况平息下来，天色染上了彩色。
　　隋阳一直在等，但是，他想等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隋阳不禁捏紧了衣袍，在荣官揣揣不安的目光中，拂袖离去。
　　他离去的瞬间，一抹金色的身影出现在池面，怔怔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垂头丧气。
　　皇宫与池内发生的奇事，很快传到了宫外，让不少人嘀咕，这宫内难道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如此怪异。
　　但事关鬼神之事，不敢妄言，只敢私下里议论。
　　百花楼内，媚娘笑着送别以刘清为首的朝廷命官，就回到房内，仔细洗漱完，对着镜子里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神。
　　“咚”忽然，一声敲窗响起，媚娘回神，打开窗户，出现一个拿着百合花的人黑衣男。
　　男子蒙着面，一言不发，照常把百合花递到媚娘手中。
　　“可有消息。”死板得没有一点人气。
　　媚娘听到，眼眸里闪过一丝伤心，她拿着百合花，轻声道：
　　“今日皇宫里御池出现奇事，说是鱼群逃窜，有恐怖的怪物居住在御池底。”
　　“嗯。”
　　黑衣男听到这样的事情，眼里也没有一丝波动，而是点了头，就往窗外飞去。
　　媚娘把窗户关上，看着百合花怔怔出神。
　　随后，她才把百合花插在白瓷花瓶里，里面已经有三十来朵了。
　　除了第一朵，是他亲手送的，其余的都是代劳的。
　　媚娘摸着最里面的百合花，怔怔出神，清丽的脸上满是寂寥。
　　第二日，隋阳用完膳，就来到御池，看着池面。
　　今日的池面风平浪静，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陛下”荣官低着头，递上鱼食。
　　隋阳随手抓了几颗，扔在池面上，就有一两条锦鲤过来吃。
　　再扔多一些，就有许多锦鲤来吃，但是，并没有看到那条胖锦鲤。
　　胖锦鲤，隋阳凤眸闪过一丝幽光，那条黑鱼也不知踪影。
　　“叫平常负责喂食的人过来。”隋阳吩咐荣官。
　　“诺。”
　　荣官很快就将人带来了，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太监，长相憨厚。
　　“参加陛下。”太监一见到隋阳，立即行礼。
　　“嗯，这池里有黑鱼？”隋阳随口问着。
　　“黑鱼？”太监一愣，立即摇头：“陛下，只投放了锦鲤，并没有黑鱼。”
　　黑鱼因为颜色缘故，并无特殊意义，所以一般不会选择养在池里。
　　“嗯。”隋阳点头，就摆手让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