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柑橘 甜就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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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的马车停在府门稍远处，垂着的遮帘随风起了波浪，偶尔抖落点车厢内的风光。
车厢内，唐静溪和夏桃两个人在剥着百里世子派人送来的柑橘。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腌制，外表看依旧是十分新鲜的状态，等剥开果皮，发现里面的橘肉水晶般剔透，吃起来甜甜的。
大抵又是临北那边特有的做法。
柑橘的清香味保留得很好，漫溢在整个车厢，像熏了香。
唐静溪心情大好，她从小时候就挺喜欢这种味道。
遥遥听到脚步声，夏桃清理干净双手，掀开帘子迎接虞月堂和田阿曼。
“虞姐姐。”唐静溪用巾帕擦了擦手，朝进来的虞月堂招呼道。
和朴素大方的外表一致，车厢内的风格也很是简洁，故而足够宽敞。但内部的用料却半点不含糊，肉眼可见的造价昂贵。
虞月堂紧挨着她落座，笑眼盈盈：“静溪。”
撒娇惯了，唐静溪亲昵地蹭过来，说起接下去的安排：“这会儿时候尚早，我们先去喝壶茶吧。”
“好。”虞月堂顺从地点点头。
“虞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唐静溪边寒暄边又从桌案上摸了个橘子剥起来。
这次虞月堂难得怔愣。
她很想回答自己在忙绣铺的事情，可不知怎么眼前闪回吴夫人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当时小刺一样的话让她肌肤生起密密麻麻的锐痛。
她自然搭着的手微垂，指尖神经质地抽动两下。
好在唐静溪也不是真的要问出个结果，虞月堂的经历她基本心知肚明。
只听她话音一转道：“今早送哥哥出门，我险些没起来。”
“起太早啦，没事做的时候总念着姐姐。殿试的下午按照往年都是要游街的，就想问问姐姐要不要来看热闹。”
“一直闷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很难不无聊吧。还是得多出去走走…”
碎碎念中，唐静溪雕琢出了一整个完美的橘子水晶球。
瞥向身边认真倾听的人，唐静溪随手分出一块橘子瓣塞到她嘴里。
虞月堂怔怔看着眼下，被喂到唇边的晶莹柑橘。少女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捏着，像能蛊惑人心的丹药。
她下意识张嘴吃进去，晕头转向地咀嚼着。
好甜。
虞月堂凝眉，甜得她有些想不起来刚刚抵触得颤栗，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了。
旁边一直偷觑着她神情的唐静溪，笑眯眯地吃进去手中剩下的橘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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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阁。
被领着进了隔间，几人落座，夏桃拦下欲要帮忙的田阿曼，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些用具。
见夏桃对此处格外熟悉的样子，虞月堂判断这或许是唐静溪惯常选用的房间，心中莫名自在许多。
姐妹间还没说几句话，唐静溪耳朵微动，一副凝神静听的神情。
虞月堂便止了攀谈，神情稍敛，跟着她侧耳倾听。一时之间屋内静悄悄的，可虞月堂什么也没听到。
手抚上隔断的珠帘，唐静溪朝着虞月堂安抚一笑。
然后果断地掀开：“百里诩。”
她对着长帘后的人凶道：“你在这儿干嘛呢？”
百里诩站在帘帏后，长身玉立，见状上半身倾过来稍许。
“诩不能站这儿吗？”他露出副被欺负的可怜相来，“我当然是来喝茶的。”
又装。
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虞月堂，唐静溪眉角抽搐，又不得不忍耐百里诩的作态。
虞月堂倒没多想，只是从没见过唐静溪的这一面，在她面前总是乖巧可爱的面团小猫居然也会皱着鼻子挠人。
虞月堂自觉又多了解到她一点。
那边百里诩的视线掠过屋内，对唐静溪和这位虞小姐已经好到了这种程度有几分惊讶，并且莫名不爽。
“不请我过去坐坐吗？”
恢复正经的语气难得符合世子身份。
那得看虞姐姐是否介意，唐静溪闪过身来，让旁边人看清百里诩的这幅祸水相。
见虞月堂神色无异，才翻了个白眼对他道：“进来吧。”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好。
虞月堂明白唐静溪举动的用意。
若坐在这里的，是重生前的虞月堂，兴许真的会因为陌生男子的出现而感到别扭。
但上辈子的最后，虞月堂在军营里见得最多的就是男人，那点缥缈的怯意被搓磨了个干净。
因而她对此事并未心生介意，相反感念于唐静溪的体贴，向她笑着点点头。
明知道屋里有人在还非要讨嫌，唐静溪懒得搭理百里诩，耷眼自顾自地剥着橘子。
虞月堂自然听闻过百里世子的鼎鼎大名，正犹豫要不要自报家门打个招呼，但是一看唐静溪松弛自然的态度，不知为何又歇下心思。
眼看姐妹俩都继续喝着茶，不拿他当回事的样子，百里诩倒也不恼，视线在唐静溪手里的柑橘处停落，反而带上了笑。
随着百里诩无比自然地坐到唐静溪另一侧，虞月堂和他相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虞小姐。”百里诩的声音礼貌而客气。
虞月堂微微睁大眼，心下松口气，想着总归是不用互相介绍了。
但抵不住有人非要介绍。
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百里诩继续道：“我们是青梅竹马。”
说着指了指一边炫橘子的唐静溪。
虞月堂：？
唐静溪：……
悲愤之余，粗暴地将剩下的橘子瓣一股脑塞进他嘴里，唐静溪问百里诩：“甜吗？”
“唔，嗯。”虽然有点被噎到，但他还是诚实地点头。
唐静溪凑得离他近些，冷笑道：“甜就闭嘴。”
尽管老实后的百里诩接下来没再整什么幺蛾子，唐静溪还是早早打发走他。
瞧见唐静溪好歹愿意送他到门口，百里诩借着墙壁的遮挡又摆出委委屈屈的情态，敢怒不敢言。
精致的眉眼耷垂，每根纤长的睫都努力坠满过浓的表演欲望。
只是睫毛太过浓密，遮挡住他眼底真实的情绪，任唐静溪仰着脸也看不分明。
走之前，他小小声埋怨道：“知道你要约她去看游街，才提前来见你的。”
怎么不和我去看，百里诩在心里继续道，傍晚还有灯会，都便宜那虞家小姐了。
“等会儿我要出城一趟，晚些时候就不来找你了。”
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语气。
唐静溪心下一软，往他手里塞了个又大又饱满的柑橘，敷衍地拍拍手背，当作是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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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两人没待多久便也打算动身。
正要出门，唐静溪神神秘秘地拉住虞月堂，狡黠道：“今天我们到街上去看嘛。”
说完就牵着她绕到一间内室，亮出自己准备好的两套衣裳。
一身素白，一身柳青，看起来多少有种恶趣味。
唐静溪递起素白色的那套给她，乐道：“这身给姐姐。”
虞月堂接过，是很舒服的布料，款式简单朴素，在身前大致比划了下，居然意外地合适。
“我让晴雀估摸着虞姐姐的身量备下的，姐姐试试看合不合身。”某人洋洋得意道。
意识到唐静溪想怎样胡闹之后，虞月堂反而生出些新鲜，糊里糊涂就答应着进去换了衣服。
既然打算不显眼地上街，夏桃和田阿曼自然没办法跟着。
头一次被抛弃的田阿曼，能感受到自家小姐平静之下隐藏的兴致勃勃，分外纠结地咬着唇。
另一边习以为常的夏桃，兴高采烈地揽住她，劝道：“放心啦，暗处都有人跟着的，不会有危险。”
“等会儿咱俩也去逛咱们的！”
扑面的高兴情绪太过浓烈，连田阿曼也被冲昏头脑，呆呆地点头答应。
游街就快要开始。
虞月堂有些不习惯这种白龙鱼服的感觉，所幸唐静溪一直黏糊地揽靠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的氛围远远盖过了那点微妙的不自然。
“你是小白。”唐静溪指指虞月堂。
又指指自己：“我是小青。”
两个人青白的衣袖相接，仿若某种悠远的意象。
小声嘀咕的唐静溪独自开朗，要不是街上人多，她简直想要模仿着青白蛇扭一段路。
其实虞月堂并不完全会意唐静溪的小脑瓜中在想什么，但不妨碍被感染得很开心。她跟着不慌不忙地走，溢在唇边的笑未曾消散过。
因着日子特殊，街上的人比平时翻了个番。
本以为她俩就站在边缘观看了，不成想唐静溪眼尖地看到一处人少的凹陷，拉着她就闯了进去。
肩膀不可避免地被路人碰撞，虞月堂恍然，再次回想起自己上辈子大着胆子跑到军营的时候。
曾经的自己有害怕过吗？
她发现她记不清了。
虞月堂只是记得，自己踏上那片过去不敢想象的苦寒之地后，内心深处竟然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肩头被一掌软热裹住，唐静溪站在刚刚看好的位置，关心地抚着她方才和人碰撞过的地方。
“痛吗？”她问。
“刚刚走太急啦，没护好你。”
那双印着歉意的琉璃眼凝望着虞月堂，使她心底泛出似曾相识的安宁来。
“没事。”虞月堂摇摇头。
回过身去，一抬眼发现自己竟和唐静溪挤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哄热的春风里卷着许多小姑娘的说笑声，花花绿绿的衣服中，两人素净的颜色毫不起眼。
没人注意到这小小的方寸之地。
虞月堂握紧唐静溪还没放开的手，没有谁会看见她们脸上不合规矩的大笑。
远处锣鼓喧天，游街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柑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