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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达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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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院长的目光在乔芜和资助者的脸上徘徊,最终她握住乔芜的手,叮嘱道:“你已经成年了,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
院长的目光灼灼,握着乔芜的手也越发用力,她看起来太过坚定,反倒让乔芜更感心寒。
“我知道了。”乔芜垂着头,抽回了手,认命般的回复道。
乔芜在保姆的引领下,跟着资助者去了二楼的一间茶室,逐渐消失在张院长的视线里。
其实对比张院长来说,乔芜更愿意和资助者待在一起,至少她确定资助者的身份完完全全是个对立方。
保姆将茶室的门推开后,又默默的为他们沏好了茶,然后在乔芜的注视下关紧门离开。
现在整个茶室,只剩下乔芜和资助者。
资助者依旧气定神闲的坐在最中间,饶有兴趣审视着像是在罚站似的乔芜。
“你看起来很紧张?”资助者笑着开口。
乔芜轻轻捏着手中的折叠镜,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镇静,说:“我不觉得我在面对一个围堵我,甚至是深夜闯进我家里的人会不紧张。”
听了这番话的资助者似乎真的在思考了一下,他用手撑着头,充满歉意的开口:“是我唐突了。”
“不过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乔芜小姐或许根本不想和我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乔芜一阵无语,心道你这样做,我也不想和你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不是么?”资助者将茶杯推到乔芜面前的桌子上,说,“至少你现在算是自愿来找我的。”
这点乔芜无法反驳,他给的条件太过于诱人,乔芜没办法拒绝,只好自愿到访。
“放轻松,乔芜小姐。”资助者举起茶杯,隔空敬了一下乔芜,“我了解一切你想知道的。”
“你都知道些什么?”乔芜警惕道。
资助者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缓缓道:“我知道你父母的死因,知道你身边所有潜在的危险,还有……”
乔芜追问道:“还有什么?”
资助者的视线逐渐落到乔芜手里的折叠镜上,他隔空点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你和昭欲之间的事。”
乔芜定在原地,忽感浑身发麻,她不自觉的更捏紧了折叠镜。
他们果然都知道,她和昭欲一个都跑不掉。
资助者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乔芜顺势入座,等待着这场毫无胜算的对峙。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特别有韧性的女孩儿。如果不是因为立场的原因,我还是蛮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儿的。”资助者真心道。
乔芜嘴角抽搐一瞬,她毫不掩饰的嫌弃:“现在这些话在我听来倒是蛮像拿来恶心人的。”
“你对我的敌意还是这么重。”资助者无奈道。
乔芜懒得和他维持面上的友善,单刀直入道:“先聊聊我父母的死因吧,是你们富人区的手笔,还是那位神的手笔?”
资助者假装惊讶道:“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没人说过你的演技很拙劣么?”乔芜冷漠的看着他表演。
和这样一位表演欲旺盛的人交谈,真是要消耗掉乔芜的许多耐心。
资助者坐直了身子,正经道:“准确说是神的手笔,但是我们做的。”
“说白了就是狗腿子呗。”一直躲在折叠镜里偷听的昭欲忍不住出声道。
乔芜听后没忍住轻笑一声,而后快速调整好表情,分析道:“也就是那位神下达的命令,你们执行的。”
“真聪明。”资助者毫不避讳道。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云淡风轻,好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儿,而非某些人的生命。
乔芜看着他这幅模样,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气,尽可能平缓的问:“为什么?”
资助者蹙了蹙眉,思忖几秒,肯定道:“因为那位神十分欣赏你。”
乔芜没忍住嗤笑出声,她的声音不可控的变得尖锐了起来:“欣赏我?”
“那我倒是想问问,究竟是怎样的欣赏,能够让那位神去杀死我的父母。”
“我知道这听起来一定十分的匪夷所思,但是我们这种平凡人怎么能够理解神的思维呢。”资助者耐心道,“我觉得你应该感到庆幸,至少神没有因为欣赏你而杀死你,不是么?”
“怎么?”乔芜咬牙切齿道,“难不成我还要对它感激涕零么?”
资助者摆了摆手,安抚道:“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尝试与它对抗,你没有这个能力。”
昭欲哼笑一声,道:“如果乔芜真的没有这个能力的话,那位神又怎么会欣赏她呢?”
乔芜也赞同昭欲这个说法,于是她不再纠结神的目的,而是为自己尽可能的谋取利益。
“你说你知道我身边的一切危险,都包括什么?”乔芜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资助者。
但资助者那张充满笑意的脸上根本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乔芜无论怎么去观察,都没能察觉出不对劲。
“我只说我知道,但却没说我会告诉你。”资助者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眼中玩味的意味全然流露出来。
乔芜恨不得当场就起身离开,但还是迫于压力继续留下来。
这帮疯子的想法乔芜一个都猜不透,偏偏还要继续和他们去周旋。这种逃不掉又打不过的感觉,快要把乔芜逼疯了。
“所以你放话引我过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乔芜愠怒道。
资助者掩面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大概是因为好玩吧。”
“好玩?”乔芜不可置信道。
乔芜觉得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幻听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理由。
杀死她的父母是出于对她的欣赏,让她忐忑前来对峙是因为好玩,那她呢,她不过就是一个被戏耍的小丑。
乔芜抓起面前的茶杯,砰的一声砸到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她浑身颤抖的怒视着资助者,恨不得亲手掐死面前这个戏弄她的人。
可是无论是双方体力的差距,还是自己处于对方私宅的限制中,她都无法去和她面前的这个人抗衡。
所以她除了认输,别无可能。
“哎呀呀,动了这么大的气。”资助者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方道,“没关系,我不需要你赔偿我的损失。”
“如果乔芜小姐觉得不够解气,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随意破坏,我并不缺钱。”
“你是不是有病?!”折叠镜里的昭欲实在是忍无可忍,放开了嗓子就骂。
“你跑来乔芜学校围堵是因为好玩,你深夜闯入乔芜家是因为好玩,现在引诱她过来找你对峙也是因为好玩。那这么好玩,怎么不玩死你啊?”
资助者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道:“我可没有说围堵乔芜和闯入老宅是因为好玩,昭欲小姐还是像从前一样英勇。”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了,欺负一个正常世界里的正常人有什么意思,你想找好玩的怎么不找我?”昭欲气的恨不得直接从折叠镜里钻出来。
资助者撑着拐杖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终于看见了一丝裂痕,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的确是欺软怕硬啊,毕竟昭欲小姐的枪法那么准,我的右脚至今都无法恢复如初。”
乔芜诧异的打开折叠镜,看着镜面上眦目欲裂的昭欲,她的视线又移到了资助者那跛了的右脚上。
“早知如此我那一枪就该打在你的心脏上,那样我也可以随意评价一句好玩。”昭欲毫不客气的回怼。
资助者缓慢的闭上眼,平静了一会儿后,又端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开口道:“乔芜小姐,你放心,不会再有人抓你去无规则世界了。”
“为什么?”乔芜问。
“是那位神的命令。”资助者答。
经过昭欲这一番回怼,乔芜的状态早就恢复了,反而是资助者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它这是忽然放过我了?”乔芜试探着开口,虽然她觉得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资助者将那位神传达给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乔芜:“神说,你会自愿来到无规则世界的。”
“那它做梦!”昭欲气愤道,“乔芜绝对不会去那个肮脏的世界,你让它死了这条心吧!”
“昭欲小姐,或许我之前的提议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资助者拄着拐杖的那只手稍加用力,握成了拳。
“你也做梦!”昭欲呸了一声,“富人区是什么好地方么,如果真的有那么好,你至于活成现在这样么?”
“达利,你那么拼命的去争取,甚至是牺牲了爱你的人,那么权衡利弊的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么?”
资助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毫不客气的开始送客,喊了保姆将乔芜带走,就将茶室的门反锁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乔芜直到被退回了张院长手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资助者的私宅。
镜子里的昭欲早就不再说话了,乔芜也没有再去询问什么,只是脑中一直回荡着昭欲的那句话。
原来这位资助者和昭欲也有渊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