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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真言 好像和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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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阿日斯兰的尸体从树干上解下来,平放在地面上,把地上那些散乱的衣物裹在她的身上,又用匕首刨了个浅浅地坑,用落叶将她掩藏在里面。
甚至连碑也不敢给她立,在松克,平白无故地发现一具女尸可不是什么小事,埋了她不光是为了给她死后的一个安宁,也是为了自己。
过了很久,我的心情渐渐平复,才起身慢慢走出树林,那耀眼的阳光如夏花般灿烂地直戳我的眼,让我不得不伸出手掌挡在面前——
回到毡帐,族民们已经在开始准备晚饭了。
放在他被褥上的奶皮和马奶都没有了,看来他是饿了。
他正懒散地窝在毡房中央位置的案桌后方的羊毛毯上,左手伸到脑后垫住脖子,目光涣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咳了两声,总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十分尴尬,于是拉开帘子,严严实实地把所有缝隙都捂住,生怕有什么似的,似乎这样就可以忽略屋子里充满的厚重浓烈的气息——
我解下外面的单衣,又是一件沾了血腥的衣服,我只感觉十分疲惫,在地上躺了一会儿,长叹一口气,出了门叫了一位婶子帮忙找来了些热水,准备泡个热水澡。
这几乎是我的习惯,只要一杀了人,就会用热水来缓解神经,虽然在草原上这比较缺水的地方三番两次的浪费人家的热水,但我也实在只能表示抱歉了,没有热水我甚至连觉也睡不着。
进入水桶,那温暖的感觉又把我沉浸在其中了,我倍感舒适,半眯着眼。
突然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我的脸颊一阵沁凉,脚步声从我的后方传来,可是冷风依旧在不停往里窜,我没好气地大声说
“进来就把帘子拉上。”
人影明显一滞,但还是听话地拉上了帘子,温暖的气息又回到我的身边。
克哈尼尔一头栽在我的被褥之上,脸色苍白,显然也是疲惫至极,那邪气逼人的脸上,竟也会蹦出一种不一样的神情,那就是:悲凉。
他侧躺在我的被子上,一手肘撑地,拖住自己的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水桶里面的我。
我懒得看他的臭脸,微微转了个身,清洗起自己的头发,他也不在意,缓缓开口
“阿日斯兰是我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我不言语,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四年前就待在我身边了,那时她。。。嗯,好像和你的年纪差不多吧。魅惑男人的招数就已经水到渠成了。”他的语气中是无限的回忆和倦懒,“一般的女人在我身边只能待两天,就会被我赏给别的男人,我很心狠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还是不语,继续清洗身体。
“可是唯独她,有好多次将士们都找我讨要她,可我没给。我看着那一张张淫邪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身上,我就突然想把她留在身边。。。。就这样,她在我身边待了四年。”
说到此处,克哈尼尔的眼睛微微闭上,一副伤神的样子。
我心里只有惊叹,难道,这克哈尼尔并不如表面这般冷血,其实,他对阿日斯兰是有情的?
但我又立即摇摇头,有情?有情还会把她害到那种地步?有情还会眼睁睁看我杀了她?
这克哈尼尔会演戏的很,还是别中了他的道,毕竟他对阿日斯兰是如何,我又不是他的身边人,我无从得知。
“本来我是准备开春就把他娶为侧室的。”克哈尼尔的话语像是一阵风,弥散在这方空间里,我却听得异常清晰,“这场战争不该发生的,若不是阿拉坦仓一再掠夺达木泰北边地域,战争是不会发生的。。。那她也不会有此下场。。。”
我听来是一阵气愤,他倒是把责任推的干净,都推到阿拉坦仓的身上了?抢夺侵略本来就是喀尔喀各个部族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争斗,这有什么错。
“哦,原来克哈尼尔世子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侧室夫人的,看着她痛苦并被敌对的部族杀死。”我再也忍不住怒气了
“我不想她这样死去的。”他抢过我的话,“我给她服下药,的的确确是想与她最后一次共赴巫山,让她在我的宠爱中死去。。。。”说着,他伸出手指,揉捏着眉心。
“若不是早就得知你在附近的话。”他在后面补上一句。
“世子从不拘于这些礼节,放荡不羁是世子一向的行事风范,怎么,仅仅是塔娜在那儿,就扰了你的兴致吗。”我嘲讽着他。
“你!”他撑地而起,有些气恼地看着我。
我漫不经心的用水浇洗着脖颈,也不看他气得如何,只觉他的怒气在渐渐消退,呼吸有些沉重,他抬步缓缓向我走来,一双冰凉的大手就自后方搭在我的肩上。
“拿开,冷死了。”我叫道
“我帮你洗啊。”他说道,语气轻缓却透出丝丝难以察觉的浓厚。
说着,他的手就在我的肩背上来回抚摸,那冰凉手在我温热肌肤上蹭来蹭去,让我觉得异常不舒服。
那双手渐渐火热起来,但却热的有些不正常。
“你在干嘛。”我质问,转过身,抬头看着他波澜起伏的双眼,那里面埋下了一簇火苗,正在不断的燃烧。。。。
“你杀了我的宠妾,你说说,你是不是该赔我一个呢。”
“我自会为世子再寻一个,望世子别心急。”
“可我就是心急了,我现在就想要。”他双手只见交叠在水桶边沿,低下身凑近我。
“世子再忍耐一下,塔娜不会让世子因欲望得不到发泄而死的。”我讥讽他。
“哈哈,”他笑了笑,“那塔娜别吉是要勉为其难舍身助我吗。”
“没那意思,世子可别会错意了。”我冷眼相向。
他不再说话,喉头上下动了动,那双手又朝我伸来——
我瞬间从水中立身而起,惊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克哈尼尔被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我上身穿了一件粉色横胸,下面一条白色亵裤,虽然在水的浸泡下已经完全贴在我的身上,几近透明。
早就做了好了防范,和这样一个好色成性的男人待在一个屋子里,我敢光着身子在他面前洗澡吗?
他看了我半晌,眼里的□□也消退了不少,我伸手取过旁边的外衫罩在身上,冷眼看着他,
“世子若是真觉得愧对与侧室夫人的话,还是不要再她逝后不久就贪念女色的好。”
出了水桶,我擦着自己的头发,说
“世子收拾下吧,稍后随我一起去婉瑜婶子毡帐里用晚饭。”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等我穿好衣服走出毡帐时,他已经站立在外面了。
转过身,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放纵浪荡的克哈尼尔,他摸着下巴看着我,一脸□□。
我不想理他,扭头就走掉。
天色已是夜晚,微凉的风吹打着衣角,一路上火光朦胧,也不知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节庆日,毡帐周围很热闹啊。
已经认识我的一些族民跟我打着招呼,还有些未嫁人的少女对我微笑,看见我身边的克哈尼尔,又不禁脸红心跳。
到了婉瑜婶子的毡帐前,她已经领着三个孩子站在了门口,几人均披着披风,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这是?”我问
“妹子,今儿族长要把他家那头肥牛杀了给咱们吃呢,和咱们一块儿去吧。”婉瑜拉过我的手,一脸兴奋地说,“哟,这俊俏的小哥儿也来了?”
“哦?”听见有肉吃,我也不禁好奇。
“全族的老少都要去,喏,你看,他们都在山坡上点上火了,咱快去吧。”婉瑜指着不远处一方不太高的山坡,那里的确火光攒动,人影绰绰。
“嗯,那我们走吧。”我开心地牵起早晨见过的那个小男孩,跟着婉瑜婶子往山坡走去。
松克部族民风的确淳朴,俱婉瑜说,族里的东西都是大家所有的,要是哪家没吃的了,邻里之间都会互帮互助的,族长是全族上下放牧牲口最多的,他每年都会杀掉几头肥牛让全族的人去吃,每次也都是在就近的山坡上,全族人饮酒作乐,酣畅共兴,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