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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战地 这是我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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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人在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我们总是处于一个被动的空间,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存下赌注。
一如雪山上的重重难关,一如现在我眼前的一切。
我无法逃避,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
温暖如春的茫茫新绿之原,不远处,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残铁裂甲像是一堆垃圾被肆意弃之在每个角落,令人作呕的斑斑血迹已经开始发黑、染透草原,使它看不出本来面目,阵阵尸体的恶臭和烧焦、腐烂的气味直冲脑门。
有些黑烟还在从尸堆里冒出,显得狼狈不堪,处处是面目全非的尸体、断臂、残躯,甚至还有睁大着血红眼眸的头颅,直勾勾地看着我们!几十米开外的地方,阿拉坦仓战旗歪斜在一个小丘上,有几处已经被撕裂,覆满鲜血,全然失去威风凛凛的豪迈气势,几欲倾倒,似是病入膏肓的人。天空一片晴朗宁静,偶有些乍现的春光,再无其余起伏的波澜,环顾四周,入眼皆是生机盎然。
眼前死气沉沉,似乎也太不搭调了,那挫败的战旗分毫未动,是在于我们对峙吗?醒目的血迹如一张狰狞的笑脸,轻轻勾起它的唇角,好像在嘲讽、在怨恨、在诅咒。。。。
乌玛与其余些个女眷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我缓缓移开目光,战后的萧条景象竟是如此惨烈而不堪入目,尽管从小对死亡已经不太陌生,但这样横尸当场、躯首分离的血腥之状还是在考验着我的心理极限。
个个呆在原地,所有人已没有再多的语言,这是无言的默契,却充满无限绝望和惊恐。
死寂。
我抬头看了看满都赛罕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阴冷无情,可此时它的眼中却在慢慢汇聚着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一条长长的队伍向我们走来——是阿拉坦仓的军队。大概有五六百,领头的快速跑到我的马前跪下,有些惶恐
“属下来迟,别吉可还安然无恙?”
士兵的到来,使众人回过了神。
我轻轻摇了摇头,正打算说话,满都赛罕却抢先一步
“这次翻越雪山,皆毫发无损,我知道领他们去军营,你先派人将此处的将士们的尸身安葬了吧。”
领头将军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我,“这。。。”
满都赛罕一向如此,说话做事从不给人留下反驳的余地,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没人能让他动摇半分。像这样本该同我商量片刻再做决定的事,却直接一言成定局。
随心里不满,但现在不是和他闹脾气的时候,拉了拉缰绳,命令道
“就照阿赫说的去办吧,总不能让马蹄踏在这些战死沙场的将士身上过去。”
说话间,还有意无意地看向满都赛罕。
“是!”将军果断回应一声,便叫人开始去寻找我军的尸首
动作倒是挺快,没多久就给我们清出了一条可以涉足的小道,我们缓缓在其间行进,脚下便是腐臭的尸体和血水、尸水掺杂的混合物,看的人直犯呕,心里十分难受。我部将士尸首被胡乱搁在木板推车上,找块附近干净点的地方就地掩埋,有些身份的,便暂时放在木板车上,带回军营再作打算。
而敌军的尸体,则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之殆尽,
焦味与腐味愈发厚重,氤氲在空气中,浓浓的,像是一场拨不开的浓雾,视线不再清晰,我们各自带着痛苦的表情向前面走。
忽听身边拾攘尸体的将士之间互相交头接耳
“有活的!”
“找到个活的!”
“快看看,吧他抬起来!”
“小心些!”
我被这声音吸引,跳下马,凑拢去想要看清他们口中“活下来的人”
我蹲下身子,眼前的人平躺在地,看佩戴应是一个营长级的,脸部一片血污遮盖,看不清相貌,我捏住袖子,小心翼翼地伸手上前轻轻擦拭他的眼角和脸颊的污物。
他感到有动静,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合,皮开肉绽的右手下意识抓紧身侧——可以那里的刀已经不见了踪影。
因牵扯到肋骨、胸膛以及大大小小很多处严重的伤口,惹得他一阵轻呼
我急忙轻抚他的身体,说
“别动,莫牵动了伤口。”
血污擦净,我看见的,是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善多!
是几年前那个还是一名小将的少年,那个整日央求我的师傅哈森教授他摔跤的大男孩,那时才十七岁而已,嘴边却老是挂着今后要上阵杀敌的心愿。
有一股酸意从鼻子往眼眶里冒,我心疼地看着那些使人瞠目结舌的伤口,有那样一种彻骨的悲凉,从心底深处渐渐冒起,占据整个心脏,让我久久不能自拔。
此时此刻,我多想问他
善多,这就是梦寐已久的沙场,如今,还如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别吉,别吉。”耳边有人轻唤
将士们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地说
“将他带回军营,定要治好他!”随手解下了身上的皮裘盖在他的身上
眼神凝视着地面,半晌,狠狠喊道
“今日之仇,非要达木泰加倍偿还!”
与此同时,我居然像是听见了合音,满都赛罕竟与我同时脱口而出,连内容,都一字不差!这难道,就是亲生血脉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我们各自惊异的对视一眼
我回到马背上,思绪还停滞在刚才没有回归正常,马不受控制地乱走,一脚踩在坚硬的铁器上,引的它吃痛一鸣,开始不安摆动,这突如其来的抖动让我心下一惊,不知所措间腰上便神来一直长臂,将我一揽而去,转眼间,已在与我并肩而行而行的满都赛罕的马背上,他双手向前抓住缰绳,正好把我圈在双臂之间,他不悦地说
“你在干什么?”
正欲开口辩解,但刚才毕竟是我走了神,加上也不想说话,就沉默下来
看来的确是兄妹之间有特殊感应,满都赛罕的身上,有许多和我相似的地方呢。他的气息、他说话时的语气、他的桃花眼、甚至还有那冷酷冰冷的臭脾气!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富有节奏感的心跳都那么亲切、温暖,耳边,他轻声说
“你知道我是如何提前到达切靼雪山山顶的吗?”
“如何?”我舒适地闭上眼
“说来也怪,心里憋闷的慌,觉得非要快些去看看才行!”
“哦?这般神奇?”我意识渐渐模糊
很久没有安稳的睡个好觉了,我多想把所有一切都抛掷在外,这暂时的宁静让我抑制不住困意,缓缓睡去。
后面还说了句什么,当时没听清,后来想了好久,应该是
“让我很担心。”
年少时,只将这种奇妙的情愫当做一种兄妹之间的感应,殊不知,这错误的认知成了我们孽缘的开始,萌发一段掐不断的恶芽,直到一切都无法换回,才悔恨当初没能抑制自己的感情。
仔细想来,难道真的可以在最初时就灭杀掉自己的情意吗?一旦它在你的心里扎根,我想,就再无翻身的可能,那时或许我们就已明白自己真是的想法,,但潜意识却在帮自己找借口,掩盖那些世俗所看待的罪恶。
这是我陷入不伦之恋的开始。。。。
这是我们之间那条隐藏的命线,开始浮出水面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