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赋浅歌》君扉湮华

20、笼络军心不是招数

　　我一把揽过酒杯，起身走到案桌前，凝神看着众人，严肃说道
　　“明日之行，你们个个给我打起精神！不许有人脱队！幸存之人，加官进爵，载入史册，从此富贵荣华，常伴左右！”我豪气冲天，嘘起眼，说着下面的话，“若是身亡，从却薛军内除名，记入恶名册，收缴家中所有牛羊财产！从此遗臭万年！”
　　说完迅速将酒杯举过头顶，将酒杯口倾斜，杯里酒水形成一股细流，缓缓流出，流在地上，我握着酒杯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的弧度，待酒全数倒尽，我将空杯子的杯口对着众人，大声说
　　“苍天为证，塔娜斯格朗绝无戏言！”
　　一时之间局面僵滞，众人屏气不语，对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大为不解，可又无人敢发出异议。
　　哈丹图面无表情，半眯着眼看着我，不好上前阻止我，似乎在考虑我的动机。
　　在雪上站了许久，脚下的冰雪开始使我的脚僵硬，不知这样停滞的画面还要持续多久，我只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处，不发一言。
　　只听一声洪亮的喊叫声响起
　　“别吉对属下贱命的体恤，属下感激不尽！”是三营的营长那多
　　他激动地说着，那张平时冷酷的脸上有些憋住气似的潮红，嘴唇紧抿，虎目中泪光闪闪，显得表情有些扭曲。
　　沉默了许久，嗵一声跪倒在地，脊梁却直直地挺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
　　终于，在一滴泪终于忍不住缓缓流下的时候，他仰起脑袋狠狠朝下，磕在雪地之上，那刚直的身板在微微发抖。
　　寂静之后，便是铺天盖地呼喊声
　　“属下们何德何能，竟贪得这样一位好主子！”
　　“只要别吉一声令下，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属下感激不尽哪。。。。”
　　那发自内心的呼喊声，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连雪地也被这巨大响动引得好似阵阵颤抖，这样直击人心的肺腑之言，也许连天，也会被打动！
　　我满意地笑了，抬头望天，愿我今日之举，不是白费！
　　什么临行宴，什么誓死保卫，都是废话，这不是在鼓舞士气，而是在挫他们的锐气，让将士们都认为是在生命之尽！
　　这是错误的认知，只有出自真心地去鼓励他们，并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不准任何一人死，这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充满斗气，让他们明白人定胜天和团结的力量！
　　我要的是，真正教会他们，什么叫绝地反攻！
　　在绝境之下，没有主仆之分，我与他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谁都有为自己争取生存机会的权利。
　　最重要的是，我怕，我怕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我会失去力量，我会被孤独缠身，让我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但，我不想死！
　　父汗就在前方等着我，我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既然前世我没能好好活，所以今生我要把我没有的东西全都一一争取！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这便是我最初的信念！
　　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个个壮志凌云，发誓不会让这两千却薛军少掉一人！
　　我坐回自己的席位，晚宴举行了很久很久，当我感到阵阵困意袭来之时，宴会才接近尾声。
　　我换下繁重的服装，垂下头发，坐在桌前，身旁只点了一支蜡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这样静默了很久，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很晚了，还不睡。”
　　转身，原来是哈丹图。
　　“睡不着。”我胡乱敷衍
　　“为明日担心？”
　　我不回答
　　“哈哈，还有何可担心？今晚咱们别吉这招以情制心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招？以情制心？”我疑惑地转过头
　　哈丹图摸摸下巴，意味不明地淡淡笑道
　　“以情义来牵动军心，让他们对你死心踏地，这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侧过身，面色僵硬地看着地毯，不发一言，手紧紧握成拳，手心沁出细密汗珠，突然抽出刚刚取下放在身侧地弯刀，唰地出鞘，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最终定格在哈丹图地脖子前，我怒目圆睁，缓缓说道
　　“你以为谁都如你哈丹图一般？招？我塔娜斯格朗自问没有用过任何招数来算计将士，莫把我讲的这样不堪。”
　　他先是一愣，后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正想说什么，我却抢先打断
　　“闭上你肮脏的嘴。哈丹图，你晓得为什么你多年来养精蓄锐暗培亲兵还是无法与你哈斯乌拉地哥哥们抗衡吗？就是因为你的心机太重，不是事事都要靠你的计谋，有些事是计谋换不来的！你还太不成熟，回去好好想想吧！”
　　一席说完，哈丹图眼睑低垂，竟是二话不说出了毡帐。

　　卯时，日始。
　　军队整装齐发，一晚的休整，将士精神大好，众人神采奕奕，队伍气势震天！
　　半个时辰后，我们到达了切靼雪山南面山脚。
　　我下了马车，一股摄魂蚀骨的巨大寒气迎面而至，让我有顿时窒息的感觉，连眼睛也快睁不开，这山的气场太大了。
　　这是它给我们的下马威吗？我勉强睁开眼，挺直了身子，心想决不能在最开始就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