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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最后的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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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连夜赶路,从早至晚只休息一个半时辰左右,便又开始行驶。
虽然感到身体越来越吃不消,不过还是以坚定的意志挺了下来。在这样拼命前进三天后,终于,离我们的目的地切靼草原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若不是我亲身经历,我真不敢相信,在这样严寒的天气条件下,将本要行十来天的路程缩短到仅仅三天。
据说明日我们要翻越一座地势险峻的雪山,翻过它,就到了此次的战场,这座山因坐落在切靼草原境内,所以这座山也被称为切靼山,此山凶险异常,常年冰雪不化,海拔不算很高,但地貌呈垂直山壁形,山中央有一道直径约一百多米的地缝,两峰之间用一架十分老旧的铁索桥连接起来,看上去奇幻悬异,地缝之中时常往上空排出污浊难闻的气味,这是一种毒气,要是人吸入过多便会在三刻之内全身溃烂而亡,铁索桥本就年久失修,在这毒气的长年侵蚀下开始显得摇摇欲坠,有几处甚至断缺,掉下去的冤魂不计其数,即便不被摔死,那之中也不知有多少猛兽凶物。
如果是平安度过此桥大难不死,也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另一面的山体更是危机重重,山面垂直,所以雪崩经常发生,靠北面的山面积雪比南面积雪几乎厚上几倍,人单靠脚几乎不能在之间行走,加上时有可能发生的雪崩,能逃出生天的人少之又少,可是这也是进入切靼草原的唯一途径,只能拼死冒这个险,据说这次双方军队在经过此山时死伤惨重。
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考验,能不能闯过这道关,就在于明天这一搏了!
我下令队伍在山脚下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发。
三天来没日没夜的赶路已经使士兵们麻木,今晚扎帐留宿,似乎让他们都很积极,强烈火光在静谧的雪地里异常醒目,一群将士在一片空地上搬来案桌和奶酒食物,我不解,上前去问道
“这是干什么?”
“别吉,您还不知道?哈丹图大人说今晚要举行临行宴,叫咱们快些准备呢!”回答我的是一个年轻的将士,脸上堆满了喜悦,在长期行路,面黄肌瘦的脸上增添了些光彩。
好几位将士也都回应着我,个个语气里透露出欢欣。
临行宴?指的是明日之行吗?哈丹图倒是有心,在如此濒临绝境的情况下还设宴鼓舞士气,就当是提前为那些明日即将丧命的勇士们的践行吧。
临行宴,哈哈哈哈哈,好个临行宴。
那一张张虚弱而欣喜的笑脸,总感觉直直地灼我的眼,日渐消瘦却依旧坚硬的肩膀,担起的,只是保护一个人安全的责任,或许在我决定走出王廷的那一刻,他们就在心底发誓,不论遇上任何困难险阻,要时刻为我的安危而牺牲自己。这是身为一个却薛军的荣耀,也是悲哀。
我回到帐子,叫敦儿给我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服装,将头发整齐梳起盘于定,略施了些脂粉,将父汗赐的弯刀配自身侧,眼前俨然一位英姿勃勃、而美艳无双的别吉。
做好这一切,出了帐子来到空地上,一切都准备就绪,哈丹图坐于正坐的左侧,九个营的营长分别坐于下方九个席位,其余士兵揭随意围坐在火堆周围。
见我盛装出席,在场将士均为我英气挺拔而唏嘘,
哈丹图细细打量了我一番,淡然一笑,示意我坐下。
我刚入席,哈丹图端起一杯奶酒立身而起,行至中央,长身玉立,在夜风中摇曳翩飞的衣角更显决绝、凌厉。
“各位兄弟们,将近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明日,我们就将要到达前线了!”
说完,底下的将士们齐声高呼。
哈丹图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皱了皱眉,继续说
“不过大家都知道,切靼山一行凶险异常,只怕,凶多吉少。。。。”
哈丹图还未落音,九位营长从他们的席位上站起单腿跪于案桌右侧,左手按住身侧的佩刀,眼睑低垂,表情坚毅决断,齐声大喝
“属下明白,定当誓死保卫别吉安全!”
接着众将士均作出和营长一样的行为,口中大喊
“属下明白,定当誓死保卫别吉安全!”
一时间,大喊声、下跪声、身侧弯刀的触碰声响作一团,却毫不凌乱,恰恰所有动作整齐划一、一气呵成。众人大喊形成一片巨响,似要冲破云霄,也像在与切靼山的重重阻难示威。
各个眉目紧皱、表情坚定,好不壮观!
哈丹图满意的点了点头,高举手中的奶酒,
“众将之衷心,我想别吉与大汉定会欣慰不已,哈丹图先敬大家一杯,表示我对大家的敬佩!”
说完仰头将奶酒灌下。
听着这样牺牲自己的誓言,我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总感觉,哈丹图好像是在试探却薛军的衷心,有点逼他们发誓的意思。
一时间,将士们觥筹交错、谈笑声起。
我可不可以将他们理解为,在临死前欢欢喜喜地再与自己的兄弟畅饮一番呢?
乱世风云乍起,腥风血雨几人能全身而退?战乱无情,灭杀的,终究是人性。
我不管这世上谁是至尊王者,只要能够让自己于身边之人保住性命,便是我的宗旨。
所以,我做不到任由父汗的毕生心血毁于我手,做不到因为我一人而牺牲千军万马,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崎岖险境之中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逝去,而独留我在原地。
我再也不想以寂寞和孤独为伴!再也不想了!
我相信这个天下,终会被并肩在一起的人所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