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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险情 他却已飞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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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马虽没有阿尔斯楞那般矫健灵性,但毕竟是战马,在雪地里奔跑的技术毫不逊色。
越往前跑,雪覆盖得越深,如果人在雪地上走,几乎已经漫过脚踝,到小腿肚部分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这冰雪世界在天际夜色的衬托下更显神秘幽静,似乎这看似广阔的平原变幻莫测。
这天人合一,在马背上极目远眺地清明感愈加心胸开阔,寒意消散。
亲卫点燃了火把,递入我的手中,身边顿时明亮温暖了起来,一个亲卫靠近我,说道
“别吉,前方有片森林,不知您是不是。。。”
“森林?正合我意,进去瞧瞧!”我大声说
取下马背上的酒壶,仰头狠狠灌了几口,那强烈的辛辣感顿时直冲五脏六腑,我辣的直流眼泪,可是身子却却渐渐热了起来,我擦了擦嘴,扬起鞭子就奔向前方的森林。
转眼间,几人就被我甩在了身后,冲入那片阴森幽密的森林。
脚下的积雪逐渐变少,马更灵活地穿梭在一片挺拔参天的大树间,可惜这个时节早已没有了枝叶,一根根枯干横七竖八地挡在我前行的路上,林子里偶尔能听见一两声野兽的嘶叫,接着便是死一般的静谧。
四周顾盼,一片未知的黑暗更显神秘和死亡气息,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你身旁出现什么。
形状各异的枝桠交错横挂在一起,如鬼魅一样恐怖窒息,除了马的喘气和落蹄声,耳边再无它音。
身后的几人也赶到。
忽然,就在不远处一道幽绿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目光随它而去,那光芒愈显耀眼,和宝石一般明亮动人,两道绿光渐远渐近,好似虚无,又那样真实,飘忽不定。
拥有这双眼睛的主人,应是一只身形精装,动作敏捷矫健的动物,并且一定不是什么猛兽。
那双眼充满了疑惑与不善,随后,好几双幽绿眼睛出现在了这动物身边,一样疑惑地看着拿着火把的人群,在森冷黑暗的树林里显得有种不可思议的美感。
“好机会!”我笑道
从身后拿出三只箭,横放在弓上,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半眯着眼观察着其中三双并列一排的幽绿眼睛,箭身微微偏下,转瞬之间便脱离弓弦,三只可置人于死地的利剑朝着三个方向准确无误地狠狠射去
随即只听见“扑哧”利器入肉的声音,三只箭的几乎同一时间射准。
踢踢踏踏地急促蹄声渐渐远去,身后的卫兵又点亮了几支火把朝我射中的地方去,不一会儿,几个卫兵一脸笑意地提着三头同时被射中胸口,瞬间致命的成年公鹿回来了
“别吉真是好身手!咱几个真是服了!”
我也笑吟吟地看着看着他们把公鹿搭在马背上
果然没猜错,公鹿的眼睛的确要比母鹿亮泽耀眼许多,看着膘肥体壮的三头大鹿,这下,几个营的士兵都有的吃了。
我进入密林深处,虽没再猎到鹿子,不过凭借着常年练射术技术和经验,还是打到了三只野兔和一只冬眠在深处的大蛇。
运气还好,没碰上什么凶猛野兽
不过我的箭上是沾了剧毒的,不管多大的动物都能一箭致命,要不然,巨大的弓箭我拉不动,小的弓又不起作用,还能捕到什么。
看天色,应该是夜晚十点多钟了,我清点了自己的战绩,准备返回,士兵们也兴致高涨地哼起了歌,在这冰寒之地中,能给自己找点乐子,也实属不易了。
摸着这把父汗叫人特地为我打造的弓,心底一股暖流滑过。
再严寒的天气似乎也不能侵袭到心底那最温暖的地方,看着这天地合一的远景,愈加觉得美。
也不禁放慢了脚步,享受这难得的一种清闲。
一股股强大的寒风毫无预兆地从西面嗖嗖刮起,地上的雪也跟着飞舞,眼前白茫茫一片。
怎么了?遇上暴风雪?
这里离扎营地点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加上脚下厚厚的积雪,马的速度也减慢,要是遇上暴风雪。。。。
可是现实容不得我的思考,越来越强的寒风在身边肆虐,训练有素的亲卫有秩序地快速聚拢过来,将我围在中间,我望了望天,没见大雪降临,天色却骤变,原本清朗宁静的夜空倏的风卷残云收起那平静夜色,换做一股狰狞地暗黑色乌云风滚云涌压得越来越低,诡异难辨,似乎要压到我的头顶了,让人徒生窒息感,此景壮观异常,按常理无法推断。
只好静观其变,寒风渐渐小了,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不过一分钟,身边一个苹果大小的冰雹直冲而下,砸在我身边的雪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还未等亲卫的反应。
一片片冰雹如倾斜般朝着下面深深砸来,每一个都有苹果那样的大小,可想而之,要是砸在人身上或头上,那几乎是致命之击,一个个巨大的雹子落在雪地上,合奏出巨大的声响,惊天动地,亲卫随机应变五人更是聚拢来,环抱在一起,在他们强壮的身躯之下,形成一个人形遮蓬,将我庇护在其之下,那巨大的冰雹打在他们身上声音变得尤其刺耳,钻入我的耳朵。
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手背上,刺眼的鲜红立即闯入我的眼。
血?!
我抬头看着头顶上几人宽厚的胸膛和肩膀
“谁受伤了?”
无人回答。
“要是再不说,我马上就走!”
这几个亲卫对我的倔强是很了解的,应该知道我不是开玩笑。
依旧是沉默,我作势要挣开他们的遮蔽,这时有个亲卫才慌忙地说
“别吉!依托扎快不行了!”
我脑子一阵巨轰
“是不是伤到头了?”我焦急地询问
“。。。。是。”
这么大的冰雹打在头上,能有几分生还的机会,希望不是打到要害。
“把他放进来我看看。”
另外四人立即将依托扎放进庇护里,又迅速收拢来形成一个稍小的遮蓬
依托扎已经开始意识不清,血顺着额头留到眼角、鼻子、嘴唇,且有越聚越多之势,一时间血止不住,我伸手在他头上摸索,在接近后脑勺的部分感觉到了汩汩往外流的鲜血,应该是这里了。
谢天谢地,与后脑勺只有毫厘只差。
取出带在身上的止血丹给他服下,还有另一个小瓶子中的雪莲粉,据说这有止血生气的功效。
均匀撒在他的伤口处后果然刚还不停外冒的鲜血开始凝固停止,苍白的脸色也开始慢慢恢复血色,不过这也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只是他一人受伤,再过会儿全都伤到要害那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也不知道这冰雹得下多长时间。
果然,我的任性而为又给身边的人带来了灾难。
冰雹声越来越大,而远处似乎也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
胡克琪身子突然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满脸兴奋地说
“别,别吉,哈丹图大人带人来救我们了!”
说着,马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马上的人似乎都恨不得马上飞过来地疾驰。
我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托起依托扎的头,告诉他再忍忍。
眨眼间,队伍就接近我们了,跑在最前方马上人迅速下马朝我们这儿跑来,可惜天太黑,看不清是谁,那人几乎只在头上戴了一个裘帽就不要命地奔过来。
现在正是冰雹下得紧的时候,要卖命也别急着现在啊!何况他离我们还有几十米的距离,等他跑来了,几乎就千疮百孔了!
我抬头看着胡克琪,大声命令
“告诉前方来人,让他注意安全!!”
胡克琪顿了顿,说
“别吉,那是哈丹图大人。。。”
又是哈丹图?这个哈丹图,什么都不会,危险时刻冲第一装能干倒是每次都有他的份!
还没有反应过来,四人立即被一股力带开,一把力量就将我拖了出去,接着一块很厚的兽皮就铺天盖地的搭了下来,足足可以将我整人盖在里面。
两只大手搭在我的双肩上,几乎是用硬拉的把我使劲往前带,那力量中有不可遏制的怒气。
我转过身看着亲卫,
“记住把打到的猎物带回来。”
还未落音,哈丹图就搬过我的脑袋,更是用力地把我拖向前方。
被他拖了这么久,终于又坐上了温暖的马车。
旁边的哈丹图一把扯下披风和铠甲,面无表情,左手紧握成拳,直立立地僵坐在那儿。
我真是搞不懂他生什么气,不就是擅自离营遇上了点事故吗?好歹也看在我打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别摆张臭脸行不行。
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扭扭捏捏地说
“呵,这冰雹可真是说来就来。。。”
说完,不见他任何反应,过了会,他缓缓转过头,狠狠剜了我一眼,我吓得直打颤。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伸出手摸摸冻僵的鼻尖,又摸摸脖子,再不行就挠挠脑袋,这才是真正的连手都不知往哪儿放,哈丹图斜视着我,目光一闪,突然抓住我的双手,惊恐地说
“哪来的血?”
我被吓了一跳,而后又松了口气,笑着说
“不是我的,我的亲卫受伤了。”
他却没有松开我手的意思,皱着眉说
“你认为大雪天的擅自跑到那么危险的森林去是很好玩的事情吗?”
“我。。。士兵们好久都没吃。。。”
“就算他们饿死了也绝不会愿意你冒着生命危险去给他们找吃的!是你一定要离开王廷的,这些却薛军都是为了保卫你的安全而赶往前线的,你却不顾自己身边的人再次一意孤行去冒险,要是你出事了他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大汗还在前线等着你去,做人怎么能这样自私?!”
哈丹图对我一阵怒吼,像是个家长在教育自己调皮的孩子,听到大汗两字,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我睁大着双眼直直盯着哈丹图
“我自私?我冒着险就是为了给士兵们一顿饱饭,你居然说我自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队伍已是柴干粮尽了!士兵们从好几天前开始就饱一顿饿一顿,正因为我心里想着我的父汗我才会这样做!却薛军是父汗一辈子的心血,他要是知道自己一手调教的亲兵连一顿饱餐都没有,得有多心疼?!”
“如果你出了事,你认为你父汗就不会心疼了?他一定会比失去亲兵而心疼一千倍一万倍!”哈丹图额头暴起青筋,满面通红。
他说的对,如果我出了事,以父汗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定撑不下去,我为什么那么傻,都想不到这些?
眼泪不可抑制地大颗大颗往外掉,心里一阵绞痛。
突然感觉到手指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我抬眼,看见哈丹图紧抿的嘴唇和皱起的眉。
“看什么看?!”我气结
哈丹图脸一阵抽搐,狠狠说
“你下次要是再敢私自跑出营地。。。”
“你就怎样?拿军法处置我?”我边抽泣着边大声质问他
捏住我双腕的手愈加紧,在我的皮肤上留下道道泛白的痕迹,他灰色的大眼中慢慢在汇聚什么,逐渐浓烈,似乎稠稠的,抹也抹不开,呼吸也渐渐急促,面色一阵潮红。
我无端地伸手想要去触碰他的眼睛,被他一把拉住固定在在他胸前,轻轻地摩挲,我惊讶地看着他这暧昧的举动,想要挣开,他却已飞快地速度将唇抵在了我的颈窝里,顿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通便全身,引起一阵颤栗。
我忘了挣扎,任由他用舌尖轻轻舔舐我的脖颈,然后又狠狠一咬,
我“嘶——”一声叫出声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侵犯,慌忙推开他,他也顺着我的力道被推了很远。
我咽了咽口水,伸手在脖颈出摸了摸,然后捏住自己的衣角,眼神不敢正视他,他也欲盖弥彰地干咳了几声,然后将目光转向别处。
气氛顿时尴尬得无以复加,我伸手到了一杯奶酒,缓缓灌入喉咙,缓解一下刚才身体的燥热
这时,他开口
“对了,一个时辰前前线来报,大汗病情危急,恐怕,过不了十天了。。。”
我捏住杯子的手一紧,指甲狠狠掐住杯身,仿佛快被杯子坚硬的外壳给磕掉。
头一阵眩晕,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只剩下哈丹图在耳边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