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这样就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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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泽一拍脑袋，哭笑不得：“你听我解释——我点外卖经常这样备注，防止商家给我用科技和狠活。这单忘记改过来了！”
普通牛马吃饲料吃坏了肚子，撑死退个款，孕妇要是吃出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大部分商家不敢赌。
这样备注的效果是，经常被商家打电话过来说“卖完了，你取消订单吧”，或是直接告诉她“孕妇不适合吃我家，你换别家吃吧”。
“真的。”兰泽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没有怀孕这回事。”
“德行。”林望舒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打开面前的餐盒，“这种小把戏，我又不是猜不到。吃饭吧。”
“对嘛，很容易猜到的小把戏，但是呢，我就赌那些商家不敢赌。”兰泽这才跟着打开餐盒，“这是隔壁那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味道很不错的。那家酒店最近两年生意不太好，所以开通了外卖服务。”
林望舒问：“你经常点外卖？”
兰泽摇头：“大部分时间吃食堂，但食堂的味道一成不变，吃腻了我就会点点外卖。”
林望舒嗯了一声，说：“我高中那会儿好像也这样啊。”
兰泽点了点头：“是啊。”
这生活习惯好像和林望舒一样，她不知不觉学了来。
不不不，兰泽随即在心里否认，哪里就是林望舒专属的生活习惯了？现代打工人不大多这样吗？她才不是模仿林望舒的习惯。
她和林望舒吐槽：“预制菜普及后，连家有锅气的外卖都难找了，食堂也有好多预制菜，一份黑椒牛肉，每个餐厅端出来的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
林望舒嗯了一声。她之前在京市照顾小姨，有专门的做饭阿姨，来到江城以后，除了应酬，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酒店用餐。
兰泽无比自然地和林望舒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我还有家经常吃的肠粉店，点了三年，点他家的时候，也会忘记改备注，有次老板打电话过来，操着一口广普问我，‘靓女啊，都三年啦，你还没生下来，怀的系哪吒啊？’”
林望舒忍俊不禁。
兰泽瞥见她的唇角浮现一抹笑容，不自觉跟着欢喜起来，眼里也满是笑意。
这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久别重逢的陌生感溃散，心中只剩下旧友间熟悉的默契感和愉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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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餐，林望舒继续回房休息，兰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翻找到林望舒的微信。
聊天界面一片空白。
兰泽没有刻意保存聊天记录，这十年，她的手机换了两三回，聊天记录这种东西早就没了。
她也没有给林望舒的微信备注姓名。林望舒这么多年也从未改过微信名，“Lin”，简简单单的三个英文字母。
相比而言，兰泽的微信名就复杂多了，“AAA人体修复师小兰”。
如今两人重新建立起联系，兰泽想起林望舒在投行工作过，立刻把林望舒的微信备注改成了“AAA金币挪移师小林”。
嗯，有了特殊的备注名，才算是朋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门口又来了一个人，一个穿职业装的女性，妆容精致，个头高挑，手上拎了好几个袋子，脚边还搁着一个大行李箱。
兰泽迎了出去。
女子伸手，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兰医生你好，我是林总的助理，奚珂。”
“奚助理你好，我是你们林总的朋友。”短短一日，兰泽把同学关系升级成了朋友关系。她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难道来找她拔过牙？
比起患者的脸，兰泽更容易记住患者的牙，但她不能上前扒开人家的嘴看牙，她是讲文明懂礼貌的人。
奚珂望着眼前温文尔雅的女子，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微笑说：“兰医生，我经常刷到你们医院的视频段子！什么《重生之我穿成了医盟千金》《十八岁神医重振医院荣耀》《全球医术下降一万倍而我保持不变》！”她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
兰泽：“咳……”
“啊。”奚珂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收敛了几分，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有好几个同事都找您拔过牙，都说您拔得又快又好，您还是本地拔智齿医生推荐帖里的首选医生，医术有口皆碑！”
兰泽听罢，淡淡一笑：“原来如此，那真要感谢大家的信任和厚爱了。”
奚珂打量着兰泽，暗暗赞叹：不愧是名医，宠辱不惊，沉稳有度。
兰泽将人请了进来，带到林望舒的房间。
奚珂见到林望舒，一阵嘘寒问暖，紧接着取出一叠文件：“林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她们两人忙着对接工作，兰泽自觉地退到客厅，点开手机上的红薯App，输入搜索“江城、智齿”等字眼。
满屏都是热情洋溢的推荐帖：
《江城拔智齿！认准医盟千金兰医生》
《江城智齿之神兰泽！10秒无痛拔智齿》
《江大附属中山医院口腔科兰医生！古希腊拯救智齿的神》
医盟千金·古希腊拯救智齿的神，此刻窝在沙发上，翻阅着那些溢美之词，欣赏着自己的侧脸照，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应该放她左侧脸的照片啊，她的左脸更好看呢，不过戴着口罩，似乎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貌美如花……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兰泽一条条帖子仔细翻过去，连底下的评论都没放过，笑得双肩一颤一颤，丝毫没察觉房间里的两人已经走了出来。
奚助理看着沙发上那个颤抖的背影，皱眉，压低了声音，担忧道：“兰医生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林望舒语气淡淡：“可能是中午吃外卖，吃中毒了。”
“胡说！我点的都是能堂食的店，我亲自去过的！”兰泽下意识回了一句，待回过神来，她连忙站起身，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二位忙完啦？要不要我去切点水果。”
林望舒喜静，只有那位奚助理被允许来医院探望。公司的其余高管不敢贸然打扰，只从助理那儿打听到病房号，派人往医院送了许多补品、果篮。
正所谓，人不能至，礼不能不送。
林望舒扫了一圈客厅里堆满的果篮，吩咐奚珂：“拿几个袋子，把水果分装一下，一半送急诊抢救室那边去，一半送8楼这边的医护，以公司的名义感谢医院的及时救治和照顾。回去后，你就同那些人说，心意我收到了，但请大家之后别再送了。破费又浪费。”
“好的，林总。”奚珂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袋里分装水果，一边偷偷抬眼瞥了瞥林望舒的背影。老林总去了国外疗养身体，这位小林总新官上任三把火，行事雷厉风行，一个月内裁撤替换了两三位高管，人人都说她严苛到不近人情，这会儿却见她亲自挑了一个柚子，塞到兰医生的怀里。
兰泽大感欣慰：“林总还知道要留一个给我呀？”
林总出了车祸进了医院，她废寝忘食地贴身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然，别去管林总为什么出车祸。
林望舒摇摇头：“不是留给你的，是要你剥皮。”
兰泽：“……”
行，她剥。
柚子皮又厚又韧，剥起来十分麻烦，兰泽就不爱吃这种麻烦的水果，她喜欢洗一洗就能直接塞进嘴里的水果。但她想起来了，林望舒很喜欢吃这类水果，柚子、橙子、山竹……
她在一点点记起林望舒的喜好。
费尽多年遗忘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想起来了……
兰泽心情复杂。
半小时后，奚助理离开，病房内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望舒坐在沙发上吃柚子，兰泽试探性地同她商量：“我想再给你请个精神科的医师过来会诊一下。”
林望舒抬眼，冷冷地瞥过去：“怎么？你觉得我有精神病？”
兰泽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认真解释：“车祸导致的失忆确实算一种疾病，学名‘遗忘障碍’，疾病编码‘6D72’——”
“听不懂。”林望舒利落干脆地打断话语，低下头继续对付手里的柚子，她把果肉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丢进嘴里嚼着，随即又拈起一瓣，越过茶几，送到对面兰泽的唇边。
这就是传说中情侣间的“喂食”情趣吗？兰泽僵住了身子，感觉自己的胳膊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林望舒命令她：“别动，张嘴。”
这话向来是兰泽对病人说的，“张嘴，别动，我看看牙”，这会儿被林望舒这般对待，怎么听怎么别扭。
林望舒冷冷地盯着她。
迫不得已，她还是张开嘴，极力避免自己的唇碰到林望舒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嘴边的果肉咬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炸开，她慢吞吞嚼着果肉，林望舒的目光在她的唇瓣上流连，反反复复，直到她整张脸都烧透，才大发慈悲地收回目光，垂眸，微微笑了一下：“这样就脸红，你好纯情。”
——也好可爱。
兰泽别开脸，在心里反驳：“我不纯情，一点都不。”
因为她已经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了某些不该想的画面。
她罪该万死。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空气中多了丝丝缕缕的黏稠。
安静许久，林望舒主动打破了这份暧昧，开口，语气严肃地告诉兰泽：“对了，我的出院诊断书上，不许写‘记忆障碍’。”
兰泽转过头来：“为什么？”
“我的小姨半年前在京市做了脑肿瘤的手术，现在国外疗养身体。我现在进了医院，她一定会看我的出院病历，我不希望她太担心我。而且我刚接手云泊，公司的人事变动很大，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不能在医院待太长的时间。”
原来是因为小姨生病了，难怪半年前她突然回国，去了京市……兰泽沉吟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又轻声问，“小姨现在情况还好吗？”
那是林望舒唯一的亲人了。
林望舒垂下眼睫：“医生说恶性程度不高。半年了，目前恢复得还不错，我过段时间会出国去看她。”
“放宽心，一般低级别的肿瘤术后复发率比较低，生存期也比较长。”兰泽安慰说。
林望舒抬眼，看向兰泽：“你说的那个‘记忆障碍’，要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恢复正常记忆吗？隔行如隔山，我不是精神科、神经科的，不能给出确切的判断，但我去查过资料，像你这种情况，运气好的话，可能几个月内就恢复了。”
兰泽心想，希望林望舒恢复正常记忆后，彼此的关系别弄得太尴尬，能继续做个朋友就好了。
林望舒心态乐观：“这毛病似乎也不影响我工作……我昨天睡了一天，今天又睡了一上午，能记起来的事情就多了一些。顺其自然恢复吧。”
兰泽沉吟说：“可以，但望舒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要是三个月后，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我们就来医院再复查一次，好吗？”
“没问题。”林望舒一口应下，“你不说我也会再来医院看看。”
说完，掩唇打了个哈欠。
车祸后的第二天下午，她依旧头晕、嗜睡，但不知为何，她的身体有时异常兴奋，尤其是看见兰泽时，心中总是怦怦乱跳，那股异常的兴奋感抵消了脑袋的沉闷昏沉感，令她总想睁着眼，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对方一般……
奈何对方总是躲闪她的视线。
害羞？别扭？不懂。
林望舒见兰泽又别开脸，躲开自己的注视，不悦地起身：“好了，我要再去睡一觉，晚饭时你再喊我。”
不看就不看，她脸上有金子吗？谁稀罕看她了，她很好看吗？
哦，确实挺好看的，温柔恬淡的长相，松弛知性的气质，笑起来时明媚治愈，安静时又透着一丝沉稳干练的书卷气。
当真和高中那会儿，很不一样……
走到房门口，林望舒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兰泽。
兰泽原本盯着林望舒的背影，目送她回房休息，见她回眸看过来，兰泽立刻别开脸，转身，走去橱柜旁，捣鼓咖啡机：“这里居然有咖啡机诶？我们医生办公室里都没有……”
林望舒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不稀罕再看。
见她回了房，兰泽掏出手机，给好友发了条消息过去：【我的车被交警扣押了，望舒出院那天，你过来帮我把望舒接回家去。】
秦思弦：【赚你点钱还得给你当牛做马……你的老相好住哪里？我要往哪里送啊？】
兰泽沉叹了一声气，回复说：【宁安区，晨曦小区，1801，你的对门，我的家里，要不然我怎么会找你送呢？】
秦思弦的律所离医院很近，下班后可以顺便过来接一下，一同回家。
秦思弦以为自己看错了，打了个“？”，接着，啧了一声，劈头盖脸砸过去一句：【你糊涂哇，情侣同居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兰兰，你迟早清白不保！】
情侣同居……要做什么？
脑海蓦然浮现初遇那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生平第一次被那般对待，兰泽抿了抿唇，心中七上八下，回复秦思弦：【我不和她睡一个房间、一张床，我们不会发生什么的。】
她笃定自己不会和林望舒发生什么，可万万没想到，同居后的第一个晚上，她就和林望舒睡在了一张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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