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是深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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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去哪儿了？
难不成昨天与自己吵了一架，直接赌气离院了？
她的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有这么严重的记忆障碍，离院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兰泽提心吊胆，把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仍旧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要去找护士，转念一想，拐去了外头的空中花园。
走过客厅，穿过落地窗，顺着一条小径往前走去，两道的灌木丛吐出凉风，朝阳直直地打过来，整座花园染就一片金黄。
果然，在花园的观景台看见了林望舒。
林望舒穿着一件宽松的病号服，站在观景台最边缘的玻璃前，一动不动。她整个人笼罩在晨光里，轮廓被勾出一层茸茸的金边。远处的湖泊被风吹皱，碎成一片亮晶晶的粼，她就在那儿出神地看着。
兰泽松了一口气。
胆战心惊摁了下去，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浮了上来。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指责林望舒，大早上的，不好好待在病房，乱跑什么？一个指责她自己，空中花园本就是病房的配套设施，给病人散心消遣用的，林望舒出现在这儿没一点毛病。
有毛病的是她，小题大做，林望舒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她瞎操什么心？
兰泽心里别扭着，走近时，语气却没泄露半分情绪：“望舒。”她走到观景台旁的石桌坐下，放下早餐，淡声道，“来吃早餐吧。”平静得好似忘了昨晚的一切。
听见兰泽的声音，林望舒转过身来，看着兰泽，一言不发。
一对视，兰泽又想起了两人昨晚的争吵，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没什么的，一个记忆模糊不清的人留下的一个吻，就和她在假人身上练习心肺复苏时的口对口呼吸一样，无关紧要。
心里这般自我安慰，眼睛却不敢再看林望舒。
兰泽眨了一下眼，低头，垂眸，被一抹雪白勾住了目光——林望舒怎么没穿鞋？
林望舒赤着脚，站在观景台边。
还好为了防跌倒、防跌伤，花园内没有什么尖锐物体，为了防自.杀，花园四周也都被玻璃围了起来……
自杀……
兰泽目光上移，落到那张精致淡漠的脸上。
比起自杀，林望舒这人如果遭遇背叛，更有可能，把别人大卸八块，丢下楼去……
她似乎也忘了昨晚的不愉快，开口问兰泽：“你去哪儿了？”
兰泽指了指桌上的早餐，有问有答：“我去食堂吃饭，顺便给你打包早饭。”
其实病房可以订餐，她只是想去食堂捉个精神科的主任问问情况，顺带吃早饭。
林望舒看着兰泽，半晌没说话。
今早醒来，她没见到兰泽的身影，第一反应是兰泽丢下她，不告而别。她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屋前屋后寻了个遍。确认真的只有自己后，她才浑浑噩噩地晃到花园里，慢慢整理那些怎么也连不起来的记忆片段。
这会儿，兰泽问她：“怎么鞋也不穿就出来了？”
林望舒抱着手臂，冷淡道：“你们医院的拖鞋质量不好，我不爱穿。”
兰泽沉默片刻，说：“我待会去商场给你买一双。”国际部病房的日常用品都是一次性的，和酒店的差不多，确实谈不上什么质量。“或者，你喜欢穿洞洞鞋吗？很好穿的。”
在医院，没有人能拒绝洞洞鞋，久站不累脚，舒适又方便。
林望舒没有回答。
推销失败，兰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可以离开的，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冷不防，耳边飘来这么一句话。四平八稳，不带任何情绪的一句话。
兰泽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林望舒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烦躁，转开了身，背对着人：“你不是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你现在还管我做什么？”
十分冷淡的语气，话语却像是情人间的赌气怨怼。
兰泽无奈地想，我们真不是恋人关系，但我们至少还算是同学关系、车祸紧急避险人和受害者的关系。
想到刘主任说要“态度好、多理解、多关心”的话语，兰泽抿了抿唇，没把心里话说出口，只从头解释了一遍：“秦思羽是我朋友的表妹，去年失恋了，我朋友没空，拜托我，让我多带她出门散散心，我就和她出门玩了几趟。真不算约会，她后面和我表白了，我就没和她出门玩了。”
她像个出轨的渣女，和自己的原配解释来龙去脉。
“我昨晚已经拜托我的朋友和她解释清楚了。我真没脚踏两条船。”
其实她一条船也没踏。
这么多年了，她连女朋友都没谈过一个。
上个月她还在天桥底下碰见一个算命先生，说是免费算命，不准不要钱。她凑过去算了算自己的爱情。算命先生说，她的正缘太强大了，所以阻碍了别的孽缘，导致她单身至今。她问自己的正缘究竟什么时候来，别等她七老八十了还没来吧？算命先生掐算一番，要她扫码付200块，她呵呵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兰泽继续安抚解释：“望舒，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这是车祸的后遗症，很正常，等过段时间，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就能厘清状况了。”
她明白，相比于她的委屈，这种时候，最迷茫无措的，其实是林望舒……
好好开着车，莫名其妙被撞进了医院，做了一堆检查，记忆一团混乱，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也分不清现实和虚构，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十年没见的同学陪着……哦，在望舒的虚构记忆里，是只有一个相恋十年的恋人陪着，恋人还是个隐瞒情感状态、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林望舒这才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打量兰泽。
兰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深邃的丹凤眼，眼尾自然上挑，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上学那会儿，她是班长，晚自习时，她坐在讲台上看管班级纪律，冷冷扫视一眼，喊一声“安静”，整个班级瞬间鸦雀无声。
重逢后，哪怕误会了一些事，她的言语也很克制。
可她的眼神很直接，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微妙的感觉便会浮上心头。
“我想得明白。”
兰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林望舒看着兰泽的眼睛：“你说我车祸后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可我现在想明白你为什么要否认隐瞒我们的关系了。”
兰泽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这么快便恢复记忆了吗？自己终于要沉冤得雪了吗？
林望舒面无表情：“你是深柜，你不想出柜，所以在外人面前，极力遮掩我们的真实关系。”
兰泽：“……”
不啊，望舒你还是没明白啊。
读书那会儿，兰泽确实比较介意别人的眼光，遮掩过自己的性取向；可是，现在，能否接受她的性取向，已经成了进入她核心朋友圈的筛选标准之一。
但这个理由不错，为了避免林望舒继续在医院胡说八道，兰泽顺势点了点头：“是啊，我怕别人歧视的眼光，我不喜欢别人知道太多我的私人感情生活，所以不打算出柜。”
林望舒看着她，目光透着几分不解：“好多国家都可以领证了。”
兰泽随口道：“国内还是有很多人不接受啊。”
比如你，林望舒。
兰泽不愿多聊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再说下去饺子都要凉了，你快趁热吃。”
林望舒沉默片刻，冷冷地道：“我现在不爱吃水饺了，你自己吃吧。”
兰泽说：“我吃过了，吃不下了。”
沉默。
还是沉默。
她看着林望舒，有些想不明白，十年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林望舒？
真和林望舒这样大小姐脾气的人谈恋爱，她会折寿吧。
人呐，变化得实在太快了，连她自己都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了……
一分钟后，林望舒打破沉默，漫不经心地问：“什么馅的？”
兰泽松了一口气，回答说：“荠菜鲜肉，都是食堂的阿姨现包现下锅的，很新鲜。”
她原本早就忘了林望舒的喜好，今早在食堂看见手工水饺的窗口，又想起来了。
她甚至想起，以前她们两个闹矛盾，也是她给林望舒带吃的，林望舒性子傲，不愿太快低头，赌气不吃，可过一会儿，还是会吃个干净。
吃完了，她们两人也就和好了。
不愿彼此感情彻底破裂的人，会想方设法和好，会愿意互相给台阶下，这点，再高傲的人都不例外。
林望舒纡尊降贵般走到桌边坐下，看也不看兰泽，低着头，一勺一勺，将桌上的水饺吞进肚里。吃完后，才淡淡地说了句：“味道还行。”
抬头时，她的视线落在兰泽脸上。
兰泽盯着她看，目光有些出神。
看了片刻，兰泽回过神来，转开头，径自起身，走到观景台边，眺望远处的湖泊。
怎么当年说不喜欢女生的林望舒，和现在说与她相恋的林望舒，生气和好时，是一模一样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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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的第二天，林望舒依旧头昏、嗜睡，吃过早饭，医生查房后，她躺在病床上，又睡过去了。
兰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发消息问了朋友一个俗套的、老生常谈的问题：【友情和爱情的界限清晰吗？】
秦思弦秒回：【你清晰不清晰我不知道，反正我很清晰，我不想和你上.床，我对你是纯友谊。】
话糙理不糙，但她这话太糙了，一下就打破了兰泽酝酿的伤感情绪。
过了好半天，兰泽又问了一个问题：【失忆会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吗？】
秦思弦依旧秒回：【你学医，我学法，这个问题应该判给你。】
兰泽心中有了答案，却不想承认，失忆根本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性取向。
承认了这个结论，她就要去思考，为什么林望舒失忆后会觉得自己有了女朋友？林望舒真的会喜欢女生吗？
你看，思考得太多，就会不自觉地产生某种期待。
对无法在一起的人，一直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是对自己的残忍。
秦思弦那边半晌没收到回复，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你考虑得怎么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委托我处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