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5、PART 5­

　　吃过晚餐，莫家三人都在客厅聚首。晚上气氛压抑得很。莫源皱起眉头，挣扎着该如何对女儿开口要她留在北阳市读书的事。莫晓轩静静地在酝酿等等要告诉爸爸自己决定的，他在烦恼的那件事。莫夕繁依旧一脸静谧温柔，但眼睛出卖了他，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爸爸告诉自己他和奶奶的谈话内容。得知后便开始不由分说的混乱。三个人都揣着同一件事沉默着渲染压抑的空气，只留下秦姨在厨房忙碌的声响。­

　　“呃，轩轩啊。”­

　　“爸，我…”父女俩同时开口，尴尬的表情让莫夕繁更是紧张起来。他知道爸爸想说什么，可轩轩呢？难道她也知道了？可是，他在担心什么？在在意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那么明了。­

　　“您先说吧。”毕竟是长辈，莫晓轩显然受封建辈分习俗影响太深。­

　　“没事没事，你说吧，我不急。”莫源是在打退堂鼓，没想到一个堂堂职场精英居然会面对如此窘境。­

　　“好吧。我，想转学。就在北阳市。”莫晓轩淡淡的说着。­

　　似是被惊吓到，刚有动静的环境又陷入沉默。莫夕繁失落的垂下眼眸，异常冷静地说：“决定好了？”­

　　“嗯。”­

　　迟缓半天的莫源调整了一下座姿，有些欣喜又疑惑的问：“你，怎么会突然做这样是决定？难道你知道？”­

　　“嗯，昨天，无意中听到你跟奶奶在讲电话。”­

　　“太好了。哈哈。明天我就去跟你奶奶讲，顺便你们也跟我一起去看看她吧？”莫源乐呵呵的笑着，霎时年轻了不少。­

　　“嗯，好。”­

　　“嗯。我还有事，先出去了。”莫夕繁起身，不带任何感**彩地抛下那么一句话便朝门口走去。“早点回来。”至玄关处，听到莫晓轩的话，他顿住，“明天别因为起不来不能去看奶奶就好。”听完她随即又补充上的话就甩门离去。莫源和莫晓轩一脸错愕。怎么了？­

　　莫夕繁来到一家叫“东阶6M”的pub，要了一瓶轩尼诗开始买醉。周围重金属乐器的撞击充斥了每一条神经。舞池中放肆于幻灯下的一个个狰狞的身影如此虚幻。不知是酒精的缘故或是被失落感冲击，莫夕繁渐渐清楚，原来，心里那份紧张，那份担心是因为她－－莫晓轩，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生活了十几年的妹妹。紧张她会答应留下来，担心她不会跟自己回哈尔滨，可终究，她还是选择留下。为什么会失落？为什么？她只是自己的妹妹，留在哪里，有差吗？­

　　“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莫夕繁一反常态地耻笑着自己。“原来，从未把她当妹妹。”­

　　莫晓轩抬头看着墙上的时针指向2，她不禁担心起来。哥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晚上真的好奇怪。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莫晓轩打开手机，拨出了哥哥的号码。­

　　“喂。”电话终于在最后几秒接了起来，但带着浓重酒意的声音让莫晓轩皱起了眉头，他很少会让自己喝那么多的，一定是怎么了。­

　　“哥，你在哪？怎么了你？”­

　　“东阶6M。”莫夕繁听到是莫晓轩的声音，恢复了些许理智，“我没事。”­

　　“你等我。我过去。”说完掐断电话，拿起钥匙便出门。­

　　夏天的夜晚有些嘈杂而不凄凉，但莫夕繁少见的冷酷令莫晓轩心里有些凉意。她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的决定会引起他那么强烈的反应，连厌恶的酒吧他也踏入。­

　　刚下车，准备走入PUB，却被一旁的拉扯争吵，以及，熟悉的名字吸引。­

　　“路仁宥，你放手，会痛。”一个抹着浓浓的妆容的女人用力甩着被束缚的手。­

　　“你说，你一次又一次的来这里，还跟陌生男人接吻，把我当什么了？”路仁宥愤怒的瞪着那个女人。­

　　“哼，你管不着。你能给我什么？爱情？别犯傻了。那爱情顶个屁用。”­

　　“你怎么不说我满足不了你的欲望？你他妈的就是犯贱。”­

　　“啪！”那女人用另外一手打了路仁宥一耳光。­

　　“没必要再在一起了。”路仁宥甩下女人的手，转身朝莫晓轩站的地方走来。看清是莫晓轩，尴尬却又依然不爽的杵在那里。莫晓轩看了一眼远处蹬着高跟鞋离去的女人，便把目光锁定在这个刚刚结束一段不堪恋情的男人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仁宥稍微抑制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

　　“我来接我哥。能帮忙吗？”莫晓轩感觉得到莫夕繁大概会醉了。便开始搬救兵，不然一个187的大男人她可扛不了。­

　　路仁宥点点头，从刚刚就少了曾经的嘻皮笑脸，这令莫晓轩暗叹又认识了这个人的另一面。啊真是，今晚怎么那么多人一反常态？­

　　走进PUB，喧嚣的环境使莫晓轩从头到脚排斥着。笨拙地移着脚步，一旁的路仁宥依旧一脸严肃。目光搜寻了许久，终于在吧台上看到了莫夕繁的身影。提醒了一下有些发愣的路仁宥，和他一同前往。­

　　果然，莫夕繁在她耽误的这段时间里已经醉得没办法站稳了。还好有路仁宥，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搞定。一放入车后座，莫夕繁倒头就睡。“咳，看来还得麻烦你帮我把他抬到家里。”莫晓轩郁闷地从后视镜看着睡着了的哥哥。“没事。”路仁宥闲闲的答着话，眼睛迷茫的看着前方。­

　　车行驶得有些快，毕竟是夜路，少车。车箱内只有路仁宥沉重的喘息声和莫夕繁浓重的酒味在萦绕。莫晓轩识相的不问不吭，硬是一路安静的回到家。庆幸家里隔音还不错，不然爸爸不知道又会怎么担心了。而且，还有这位好心帮忙，算是认识的男生出现在家里。真难想象会是怎样的状况。­

　　“谢谢你。”莫晓轩和路仁宥走到门口。­

　　“不用。这下你还说不幸认识我吗？”勉强地扯起了一丝笑容，这让莫晓轩有些吃惊。­

　　“呵呵。”莫晓轩一时语塞。­

　　“走了。拜。”­

　　“嗯，路上注意。”实在是，有些违背自己了，居然会对一个不太熟的人说这样的话。今天，真的是风水逆转了。­

　　“不会被抢的啦，都在小区里了，而且我家离你家又不远。”路仁宥坚持的扯着微笑的面具。­

　　“是是，也没人肯抢你这小屁孩。人肉又不能卖。”­

　　“你就不能说些好话吗？好歹我刚刚……算了，好累，回家睡觉了。”路仁宥眼神模糊了一下，又清晰，就那么一瞬间，但莫晓轩看在眼里。­

　　“走了。”­

　　“嗯，拜拜。”­

　　转身走入家门，也紧接着带上了门，反锁，便回到房间软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呆滞的回放一晚上发生的事。有人欣喜，有人埋醉，有人心碎。­

　　有什么是自己能主宰的？有什么是自己能关心的？又有什么，是自己能干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