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24、PART 24 “抱歉，我

　　“抱歉，我累了。先回去了。”莫晓轩直径走向台阶，身后两人异口同声：“我送你。”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挺直脊背，头也不回的往停车场走去。
　　路仁宥看着那倔强孤独的背影，皱紧眉头，沙哑着嗓音：“她终究，还是拒绝我了，那，我也该离开了…”路仁宥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祁凌昊，你最好是能好好保护她。”
　　“什么意思？”
　　“没什么，记住你今晚说的话。好好，保护她，不然，我饶不了你。”路仁宥落寞地转过身，轻拍祁凌昊的肩膀，“兄弟！”
　　祁凌昊愣住，疑惑地看着判若两人的路仁宥，却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伤神。刚想开口询问，那人却从自己身旁走过，回过身，坚定地说：“我会的。兄弟！”
　　路仁宥举直右手，在孤寂的黑暗中轻摇了两下，便又插入口袋，埋没进暗沉的夜色。祁凌昊微微扬起嘴角，但只是那么一瞬即逝，心底开始捣腾着忐忑，呼啸而过的寒风钻入脖颈，直达脊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冷冽的公路上急驰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内的人正逃离有关于她的纷扰。把音响开到最大，紧紧盯住车灯指引的方向，亦是自己主宰的前方。
　　方向盘旁一部手机持续着闪动光亮，莫晓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看了一眼前方，伸手关掉了音乐，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接听电话。
　　“搞什么？这么久才接！你在哪？”易翔粗暴的语气在寂静的环境愈显突兀。
　　“环境太闷，先走了。”
　　“是环境还是心情啊？那两个家伙都挂彩了，你倒落跑？”
　　“呵，惹不起我还躲得起啊。”
　　“少来，到家了没？”
　　“在路上呢。干嘛？”
　　“喝酒去，就我们哥儿俩。”
　　“哈哈，行。”莫晓轩掐断电话，欣然掉转车头，往曾经最美好的时光开去。
　　夜间冷清的公园独自吟唱寂寞，莫晓轩走到那个久违的小山丘，轻松的坐了下来，览望远处焕彩的灯光，放空自己。
　　“速度倒挺快啊！”易翔提着一带子的啤酒，在莫晓轩身边坐下。
　　“说吧，你和音音怎么了？”莫晓轩接过易翔递给自己的一罐啤酒，咕噜喝下半瓶，开口道，苦涩的液体在口腔里翻腾。
　　“拜托，一定要怎么了才能来这里吗？”
　　“我看到你跟她吵架了。”
　　“小事。”易翔仰起头，喝下一整罐的啤酒，有意绕开话题，“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我们两个跑来这，偷偷喝酒的时候，都害怕得要死。”
　　“是啊。那个时候为了跟我妈抗衡，我故意学坏，没想到没见效，还交了你这损友。”莫晓轩很了解易翔，关于他避而不答的问题也不再追问，毕竟他不说，有他的原因，便也识相的接下话茬。
　　“嗯，还是我把你这迷途的羔羊引领回家的咧。”
　　“哈哈哈…是是是！”莫晓轩开怀大笑，又浅尝了一口酒，怀念起曾经的轻狂无知。
　　“不是我说你，明明喜欢仁宥，干嘛一直拒绝他？”
　　“喜欢又不一定要在一起。”
　　“嘁，得了吧你，那么高深的道理，不适合你。我看，你是因为过去那个人的伤害，而对爱情产生了恐惧症吧？”
　　“哈哈哈，还有这病症？好吧，真有的话，我可能就是了。”
　　“白痴…浪费我一片苦心。”
　　“什么苦心？”莫晓轩收回眺望的目光，锐利地盯住易翔。
　　“没事没事。喝酒…”易翔掩住眼里的心虚，举起酒瓶轻碰了一下莫晓轩的，又一次催瓶，“干脆，我们就按我妈的意思在一起算了。”
　　“你确定？”
　　“确定！”
　　“好啊！”莫晓轩喝下剩余的啤酒，调侃地看向易翔，两人颇有默契的开口：
　　“才怪！”
　　“哈哈哈哈哈…”
　　夜精灵正匿藏于他们身后的丛林，竭力灌输温暖笼罩，欲把这纯洁美好的友情珍藏。月光越发朦胧，远处的霓虹灯却不再寂寥，欢快的闪烁着，跳跃着…
　　莫晓轩蜷在被窝里，揉揉胀痛的额头，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灰色的窗帘，窗外迷蒙地下着雨。雨滴落在地上，深有城府地溅起水花。
　　“下雨了…”莫晓轩呢喃，放下窗帘，正想走向浴室，床头的手机开始欢腾的响起。
　　“喂？”
　　“轩，起床了没？快来机场！”又是易翔，但此刻却是焦躁不安的嗓音。
　　“怎么了？”
　　“路仁宥要走了！他爸已经办好移民手续，一个小时后的登机！”
　　“要，去哪里？”莫晓轩收紧握住手机的手，震惊却依旧保持镇定。
　　“瑞士！他爸总公司开在那。赶快来挽留他，不然，他就再也不回来了！”
　　“挽留？”莫晓轩收紧瞳孔，看向窗外，“易，别那么不成熟。移民是什么概念，你不应该不清楚。”
　　“我知道，但只要你一句话，他就会留下来！”
　　“我去挽留了，他就会跟他爸翻脸，就算留下了又怎么样？他能靠自己生活吗？”
　　“轩，你听我说，你不挽留可以，但是，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易翔挂断电话，留下一阵机械孤寂的“嘟嘟”声。
　　莫晓轩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扑面，使自己更为清醒。撑起双手，抬头凝视着镜子内的自己，耳边反复萦绕着易翔的言语：“你不挽留可以，但是，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可以不挽留…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一辈子…
　　窗外的雨越发肆虐，抨击着窗台，抨击着马路，亦是，抨击着莫晓轩的内心。她慌乱地洗漱完，套上衣服，跑到楼下，看见莫夕繁难得的早起，于是，快语道：“哥，我去机场。”说完匆忙在玄关处穿鞋子。
　　“我送你去吧？外面在下雨…”莫夕繁看着手足无措的莫晓轩，温柔地开口。
　　“不了，没有关系。”莫晓轩抓起钥匙，飞快地冲出家门。
　　莫夕繁心沉重地硌磴了一下，清晰地不安浮现，回过神立即冲向门外喊：“轩轩！下雨难开车！我送你去！”却只看见熟悉的车影急驰而去…
　　“易，我马上就到。”莫晓轩接通易翔的电话，凌厉的说着。
　　“好，你自己开车吗？”
　　“嗯。”
　　“那你要注意安全，下雨路滑。”
　　“好，待会儿见。bye！”
　　莫晓轩把挂断的电话往副驾驶座扔去，恍然间抓着方向盘的一手打滑，车子顺势往一旁拐！莫晓轩匆忙调转方向盘，却迎面而来一辆货车，下意识踩下刹车！然而！因为地面潮湿滑溜的关系，没能立即停下车子，急速撞上了载重好几吨的大货车…
　　货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汽车翻转，冒着白色的热气，冰冷的冬雨持续肆意妄为的落下，由城府换为嘲笑地溅起水花，击碎一切！击碎了愈加明朗的情感，击碎了升华温暖的所有，击碎了，莫晓轩害怕错过，来不及向路仁宥说出口的，也再也无法说出口的言语…
　　“再见，仁宥。高中毕业后，瑞士见…”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