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23、PART 23­

　　“干杯！”­

　　二十来个人相互将酒杯碰在一起，泡沫轻溅，沿着杯壁流下，欢快地淌落在轻盈的空气里。这是北阳篮球队的庆功宴，下午痛快地战胜了光泽队，无疑是寒假里最今人振奋的喜讯。­

　　因受邀请的关系，莫晓轩，言然，言曦，夏音音，还有其他队员的朋友都位于其中。在迷幻彩灯的KTV包厢里，酒桌前，有撕心裂肺飙高音的人，也有肆无忌惮买醉的人。莫晓轩坐在沙发的角落，她不适合这样的场所，却又频频出现。­

　　路仁宥夸张的让自己兴奋得一度与队员拼酒，他是否真为球赛胜利在庆祝？这样反常不理智的行为仿佛透露着，他想逃避某些事情，甚至，是想麻痹。言然拥有超强的社交能力，她正和篮球队里的柯云迟，尤立打成一片，三人不拘小节，不清楚的人还以为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祁凌昊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眼旁观，和莫晓轩一样，只是坐在沙发上间歇间继的喝着自己杯中的冰水。­

　　易翔和夏音音两人单独站在包厢里一处被玻璃隔开的相对安静的角落里，不介入玻璃另一面的浮华，只是坦然地让彼此的心在这地方迸发。­

　　“音音，做我女朋友！”易翔认真地看着夏音音的眼睛，羞涩紧张得让自己想表达的话都成了命令式。­

　　“易翔，我…”夏音音不安地低下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可以两全。连日来的担心与犹豫，不免让易翔产生她并不喜欢自己的错觉。­

　　“算了，没有关系。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

　　“不是这样的，不是！”夏音音猛地抬头，惶恐地望进易翔失落难过的眼睛，“我喜欢你，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仁宥和晓轩。”­

　　“你也喝酒了吗？我们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没喝酒！你看清楚，言曦是我的好朋友，晓轩是你的好朋友，然而，她们两个人却是情敌，我们在一起，我不得不考虑到言曦！”夏音音有些激动，极力想把心里最难跨过的坎表达清楚。­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好吧，就像你刚刚所说的好朋友，如果言曦真把你当好朋友，她就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而制止你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易翔薄怒。­

　　“她是我的好朋友，轮不到你来质疑！”夏音音后退一步，索性背过身。­

　　莫晓轩被模糊的争执声所吸引，目光搜寻着，停在玻璃墙的一端，疑惑地看着好友与他心仪的女生正忿然地板着脸。莫晓轩心知此刻易翔不愿有人插手，移开目光，轻锁眉，静静地听着霍阳有些跑调的和言曦合唱，如此不协调，却隐隐有种细小的情绪牵扯得让他们显露合拍。­

　　“好！你那么会为你的好朋友着想，我也同样必须为我的好朋友着想！”易翔怒不可遏，决绝的说完话，离开了刚开始很是温馨的小角落。­

　　年少的爱情总是如此脆弱细腻，一丁点偏离爱情轨道的感情，就很容易扼杀。夏音音眼睛里努力噙住的泪水终于瓦解，她清楚，她放弃了什么，她也清楚，那个他更在意什么，他们，都还只是不懂把握和处理爱情而已。­

　　焕离的舞灯晃动着，越发觉得周围的空气压抑得难受，莫晓轩起身兀自离开包厢，站在电梯门口，抬头看着头顶那红色数字的跳动。­

　　“要走了？”莫晓轩回过头，看见依旧是一身黑色运动服的路仁宥，似是酒精的关系，他的眼神不再是干净清澈，而是迷离深邃。­

　　“只是，去透透气。”­

　　“可以谈谈吗？”­

　　电梯到达的声音提醒了莫晓轩，她快步走进电梯，按下“1”，紧接着，按下“＜＞”，淡淡的对电梯门口的人说：“下去谈吧。”­

　　墨黑夜空冷嗖嗖的挂着月牙，清冷的月光裹住尖端，薄薄地散开一周光晕，愈是空泛的夜空，街道上斑斓的霓虹灯愈显孤单。莫晓轩靠在楼下门面的落地窗上，站在暗处的路仁宥，看不清任何表情，被寒风带过的酒味直撞莫晓轩鼻尖，等了半天，还是安静的僵持。莫晓轩的背离开落地窗欲上前询问，却猛然被路仁宥逼退再次粘上。他双手分别撑在自己耳朵两旁，身高趋势让他低下头审视自己，莫晓轩不安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只感觉到炙热的温度入侵。两人近距离的面对面，曾经一度刻意疏远彼此，却在这一刻击溃。­

　　“莫晓轩，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不想…”路仁宥语无伦次，深深地看着莫晓轩。­

　　“你喝多了。”莫晓轩别过逐渐发烫的脸，听见他再次向自己表明心意，心里涌起一波暗流，让她忽略了后半句话。­

　　“你喜欢，我吗？”­

　　“我…”莫晓轩又一次迎上他的目光，开口说了一个字，便没有勇气再继续，心虚地把睫毛垂下，刚想低下头，瞬间一团浓烈的酒气灌入心脏，不是从鼻子，而是，最敏感的嘴唇。­

　　莫晓轩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把路仁宥推开，随即，出现的一道修长的身影，挟着发怒的薄荷香，向路仁宥挥拳而去…­

　　“混蛋！”­

　　路仁宥向后踉跄了几步，轻抚嘴角渗出的血丝，酒精影响的脑袋清醒，握紧拳头也往祁凌昊挥去。两人仿佛争夺猎物的公豹，撕咬折腾，怒涛汹涌，互不相让。莫晓轩连忙上前扯住离自己最近的祁凌昊，慌乱地制止：“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祁凌昊放下抬起的拳头，胸口急促地起伏，粗声喘气，依旧不依不饶地瞪着路仁宥。路仁宥直起身子，整理凌乱的衣衫，同样不均匀地喘息，嘲讽地扯起嘴角：“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即使是我最好的兄弟！”祁凌昊揽过莫晓轩的肩膀，冷傲地开口。­

　　“你终于，说出口了。你弹《曼珠沙华》给她听，没那么简单，对吗？”­

　　“对！我是喜欢她，甚至，我想保护她！”­

　　“呵，兄弟？兄弟就该再背后耍花招？”­

　　“如果没把你当兄弟，我大可以明目张胆地追求她！”­

　　“我告诉你！即使‘南神’感动了‘曼珠’，‘沙华’在她心里的位置是无法被取代的！”­

　　“但最重点是，‘南神’足够保护‘曼珠’，结局，是属于他们！”­

　　两人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昔日称兄道弟，如今却刀刃相向。莫晓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定好情绪。这并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不容许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到任何人，也不容许自己，陷入这般纠结不堪的爱情泥沼。她睁开眼睛，眸子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温度，撩下祁凌昊拥住自己的手，倔强冰冷的说：­

　　“没有‘曼珠’，‘沙华’和‘南神’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