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2、PART 2­

　　车窗外满是嘈杂与沉闷的空气，路两旁慵懒的树似是事先约好地垂下它们的枝叶打着瞌睡。天空一片灰色，连平日里嬉戏的小鸟都不见踪影。­

　　“轩轩。在哈尔滨住得还习惯吗？”莫源从后视镜看着从上车到现在没开过口的莫晓轩问道。­

　　“嗯。很好。我很喜欢那里。”莫晓轩依旧是看着车窗外的繁琐。­

　　“爸，她可是巴不得永远留在那了。”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莫夕繁带着笑意说着，“您最近好吗？”­

　　“哈哈哈，她最受不了夏天了。嗯，挺好的。这次趁你们暑假把你们叫回来，不会怪我吧？”其实这话是在问莫晓轩的，莫夕繁嗤笑，莫晓轩转过头，嘟起嘴巴，有些生气地瞪了一眼莫夕繁，“爸，叫我们回来，是有事要告诉我们吧？”莫晓轩按捺不住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却被莫源一句话给灭了兴头。­

　　“不急，回去再说。”­

　　三人行，还是免不了会明白其中的意思。那个女人。莫家人已不再承认的那个女人，终究没脸来见他们。­

　　汽车驶入肯丁小城，绕着莫晓轩熟悉的道路，一会儿便来到曾经狠心离去的一座欧风别墅。­

　　莫源担心地看着自己这位任性刁蛮的女儿，莫晓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紧紧的抿了抿嘴，漫不经心地说：“我饿了，快点进去吧。”说完打开门，走了进去。莫夕繁皱着眉头，和一脸担心的莫源也一同进了家门。­

　　客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厨房里传来忙碌有序的声响，听到门口有了动静，忙着准备午餐的秦荷走了出来。秦荷是莫家的保姆，在这个家呆了十几年。“轩轩和小繁回来啦？我看看，哎哟，怎么都瘦了。”­

　　“秦姨，我饿了，午饭好了吗？”莫晓轩勾住秦荷的手，轻松地说着。莫夕繁笑着把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礼貌地叫了声“秦姨”。本想再多说什么，却因为从楼上下来的人而噤声。一片温馨的气氛顿时冷却。­

　　餐桌上一场战役正悄声引爆，莫源放下碗筷，静静地说：“我和你们妈…咳，和她已经离婚了。昨天签的。”­

　　“那她怎么还在这里。”莫晓轩故意不看叶姿玲。­

　　“她是来收拾行李的，还有，跟你们最后吃一顿饭。”莫源依旧不带感情的陈述着事实。莫晓轩想再开口，但看到莫夕繁满眼复杂地看着她，便止住话语，埋头吃起了午餐。­

　　“我想出去走走。”整理好行李，站在玄关处的莫晓轩对着客厅的三个人说。莫夕繁担心地看着她，似乎想陪她一起出去。莫晓轩领会，“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转动手把，亦是没有看一眼叶姿玲，把里头自己不适的氛围隔离于大门的另一面。­

　　莫晓轩烦躁地在小区内闲逛。一阵篮球撞击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好奇地跨过一排绿树，走到篮球场。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球衣的男生正在打篮球。莫晓轩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烦躁的心情也被渐渐平息。­

　　“小心！”­

　　“嘭！”­

　　“啊！好痛！”莫晓轩揉着头，反应着瞬间发生的事情。上一秒还想称赞一下这个男生，下一秒就被这颗不速之客给惹火。“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那个男生跑过来，捡起球，歉疚的看着受害者。近处看，才发现这家伙长得还不赖，精致的轮廓，一双干净的眼睛，和那一头亚麻色的头发，隐藏不住那略带邪气的本质。­

　　“你怎么打球的啊？没看到旁边有人吗？”莫晓轩无暇顾及这个少年的容貌，烦躁又一次冲上脑门。­

　　“抱歉。我…”男生无奈地挠了挠头发，心里嘀咕着，“倒霉，遇到一个母夜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不然呢？这位小姐，我就不小心让球砸到你的头，难道还得叫警察？”男生不悦地皱起眉头。­

　　“怎么，你砸到人了还那么理直气壮？”­

　　“我道歉了，并且我不认为一个无心之过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你…算了。对不起。”莫晓轩恢复理智，的确，只是不小心，凭什么不可原谅。她为自己刚刚因心情不好乱发脾气而懊恼，不肯再让这个陌生人看到自己不堪的样子，于是转身就走。­

　　并不是所有人都得尾随着自己的心情，自己的任性，充当着配角。人是个体，是自己的主角，而不是宛如小丑的配角。太过自我，也是一种病。­

　　男生疑惑的看着这个对自己发完脾气又莫名其妙道歉的女生离去的背影，她单薄的身子让人觉得如此脆弱得需要人保护，然而刚刚的举动却又更像是一个撑起保护伞抗拒一切，保护自己的女生。­

　　男生运了一下球，轻松的投篮，“呵，真是奇怪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