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1、PART 1­ 飞

　　飞机上，形形色色的人奔赴着旅途。一对散发着不同气息的青年更是吸引了不少目光。那女生一头碎长发懒散的披着，精致的五官透露着独特的气质，倔强清澈的瞳孔紧紧盯着座位下自己那双白得刺眼的匡威帆布鞋。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有着一双温柔忧郁的眼睛，俊逸的容貌，颀长的身躯干净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迷漫着清新。­

　　“怎么，还是不想回去？”莫夕繁宠溺地摸了摸莫晓轩的头发。“对啊。”莫晓轩皱起眉头，一脸不悦。­

　　“哈哈，好啦，别臭着一张脸了。或许这次真的要离婚了，不然爸怎么会那么急的叫我们回去？”莫晓轩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窗外。“希望如此。”随即塞上耳机，把一切因飞机气压造成的耳鸣不适替代掉。莫夕繁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翻起了杂志。­

　　＃一年前4月26号。莫源正载着女儿莫晓轩在前往海边的路上。“轩轩，怎么这次突然想去海边庆祝生日？”莫源熟练的打了个弯，驶入一条被霓虹灯笼罩的街道，准备去领事先订好的蛋糕。­

　　“嗯，难道你不觉得比较浪漫吗？”莫晓轩打趣地说着。突然，笑着的脸垮了下来。“爸，你说妈先去海边等我们了？”­

　　“嗯，怎么了？”­

　　“停车！”莫晓轩匆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快步地跑进一家餐厅。­

　　“轩轩！”莫源一脸疑惑，错愕，赶紧也下了车，追着女儿进了餐厅。­

　　“你不是去海边了吗？他是谁？”莫晓轩来到餐桌面前，瞪着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低吼着。餐桌上两人紧张的把原本握着的手松掉，叶姿玲站了起来：“你就用这种口气跟你妈说话？”­

　　“难道你就应该在你女儿生日当天被抓到出轨吗？”莫晓轩怒吼着把桌上的一束红得刺眼的玫瑰摔在地上。那模样像极了正厮杀着的野豹。­

　　“轩轩，你怎么…姿玲？”莫源看着女儿的怒容，地上零碎的玫瑰，以及站在一旁的妻子和男人，他什么都明白了。一直以来的猜忌，全都清楚了。­

　　“老公，我……”­

　　“轩轩，我们走吧。”莫源没有搭理慌乱不已的叶姿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莫晓轩走了一步，又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那倔强地寒气逼得那男人怔住，眉头也不禁皱起。随即迈开脚步，不顾瘫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尾随父亲离开了。＃­

　　“真搞不懂爸爸在干嘛，明明摆在眼前的事情了，他还是迟迟不肯做决定。”莫晓轩扯下耳机，闷声说道。­

　　“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啊。你那个时候在中考，可能不想影响你吧。你看你，事情一发生，你就闹着要到我这来读高中。还嚷着说他们不离婚你就不回家，你这不是在为难爸爸吗？”莫夕繁盖上杂志，轻声说。­

　　“所以你是在怪我吗？我并不认为他们离婚有什么不好，那个女人从来都没关心过我们，回这个家就跟回宾馆一样。”­

　　“轩轩。”莫夕繁轻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是爸领养的。让一个孤儿在一份温暖中成长是怎样的一种恩情，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对爸爸。别这样任性。我又何尝不讨厌那个女人，但毕竟，我并没有权力也没资格去干涉他们的婚姻。”­

　　“你怎么会没权力没资格？你也是我们家的一员诶！”莫晓轩反驳。­

　　“傻瓜，确切的说，我们，都没有资格，不是吗？”­

　　“……”­

　　“唯一有的，就只是你可以批判她给这个家所带来的困扰与裂痕。”­

　　“哥…”­

　　莫晓轩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位忽然有些黯然的莫夕繁，脑海中波涛汹涌地扑腾着回忆。哥哥是十二岁的时候来家里的，那时自己只有八岁。叶姿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的关心都微乎其微，更何况一个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非亲非故的小孩。是莫源，还有轩轩，用满满的温暖重新给了他一个美好的人生。他很珍惜莫源这位仁慈的父亲，还有，倔强任性，刁蛮却又不失善良的妹妹－－莫晓轩。­

　　莫夕繁笑着，温柔地摸了一下莫晓轩的头顶的头发。喝了一口咖啡，便静静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缓冲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