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11、PART 11 我们都

　　我们都是缺少温暖的孩子，所以，彼此相偎取暖。－－选自《记忆》
　　当最后一片枫叶滑落，当稻田里一片丰收之意悄然淡去，当空气已含着些许浓浓的寒意，秋末，像是疲倦了的锄头，静静的停驻着了。易翔正是赶在冬天到来之前，整装待发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是担心承受不住那寒冷，只好先准备好，去迎接。
　　莫晓轩坐在一大厦的一楼大厅里等人，低头翻看着手中精心包装好的礼物－－Westlife珍藏版的CD。别看易翔那粗犷的样子，其实还是有那么点涵养的，而且，还就只听Westlife的歌。真是挑剔。
　　“轩。”突然肩膀上被人猛拍了一下，不用想，就光听那称谓，就知道是易翔这家伙，“怎么那么晚，就等你一个耶。”
　　“抱歉，堵车了。”莫晓轩起身，拿起身边的包包，接着把另一手的礼物递给易翔，“生日快乐。”
　　“哈哈，谢啦。走吧。”
　　整个KTV的包厢都是满满压抑的味道，但很特别，没有烟味，这让莫晓轩有些吃惊。包厢里人不多，加上刚进来的她和易翔，也就7个人。她很了解易翔，如果不是真的很重要的朋友，他不会请来的。
　　定睛看到一个很温柔的女生正拿着话筒哼着歌，她并不惊艳，但干净清晰的脸让人看了很舒服。她是夏音音，易翔曾经在走廊上指给她看过。坐在她旁边的是…是言然，但是怎么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把头发剪短了？
　　咳，不对。坐在沙发另一边，路仁宥旁边也有一个言然。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再看得准确点，这个才是言然，因为她还是长发，那么，那个言然，又到底是…？难道自己眼花了？还是…不会吧？灵异事件？
　　莫晓轩疑惑地看看在夏音音旁边的言然，又看看路仁宥旁边的言然。反复看了几遍，终于恢复理智，这分明就是一对双胞胎嘛。莫晓轩转头询问站在一旁的易翔，他只是轻点了下头，便小声说，下次再告诉你。
　　“翔，你该不会…她是你女朋友？”那个翻版言然眼光犀利地问着。被她这么一问，原本正唱着歌的夏音音停了下来，满眼深邃地看向她和易翔，整个包厢只留下音乐热情演绎。
　　“怎么可能。她是我从初中就认识的好哥们，莫晓轩。今年刚转学过来我们学校的。”易翔虽然是解释给包厢里所有的人听，但他的眼睛看着夏音音，清楚地知道是不想让她误会。
　　“真的吗？”翻版言然满脸的不相信。
　　“这个我清楚啦，言曦，他们真的就只是铁哥们而已。莫晓轩坐在我旁边的。”路仁宥看了一眼莫晓轩，帮忙解释着。
　　“小曦，别这样，她是新朋友。”夏音音像是很满意这个解释，于是眼中又是一片温柔，“你好。我叫夏音音，是易翔的同班同学。她是言曦，也是同班，同时是我的好朋友。她刚刚那样，你别介意。”
　　“嗯。没有关系。”莫晓轩浅浅的一笑，虽然她对夏音音的印象很好，但整个心情都被那言然的双胞胎姐妹打乱了。她不喜欢那个言曦，嚣张而且一副小太妹的样子。
　　“晓轩，过来坐我旁边吧。”言然轻松地笑着，指了指另一边空着的座位。坐下来才发现，对面的祁陵昊旁若无人地睡着大觉，这么吵的环境他也能睡得着，真是服了他了。
　　易翔的生日过得很简单，但这就是为什么他和莫晓轩会这么好的原因，他们两个都有相同的癖好，讨厌繁琐的事物。言然喝醉了躺在那不省人事，一整个晚上闷闷不乐，借酒浇愁。
　　“轩，不然，你把言然领到你们家去睡一晚吧。在座的几个人就你比较方便，可以吗？”易翔眨了一下眼，示意她别问什么。的确，这让人很困惑。她的双胞胎姐妹不是在呢吗？她们的感情真是奇怪。
　　“嗯。好。”虽然心里有疑问，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也不好过问。路仁宥有些担心地看着莫晓轩，开口问道：“你一个人能扛回家吗？要不要我帮你？”这话一问，又是惹来众目睽睽，“看什么，她家跟我家住同一个小区啦。”
　　“应该可以啦，她又不像我哥，等等放我车上就可以啦，真不行我会叫你的。”莫晓轩有些尴尬的应付着言曦再次投来的目光。
　　“嗯，我会跟在你后面的。”
　　“那好吧，都回家吧。”易翔站在夏音音身边，显然是要送她回家，而言曦因为落单，所以只好安排她让祁陵昊送回去。
　　莫晓轩坐在电脑面前，准备打发到天亮。多了一个人在自己房间，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独享夜晚，所以她怎么样也睡不着。
　　凌晨，言然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身边一片漆黑，就对面一台电脑投射出了亮光，顿时酒清醒了一大半。莫晓轩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到床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苍白着脸色。伸手打开了灯，言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又环视了一下所处的环境，有些揣测的明白是自己喝醉酒，被领到莫晓轩家里了。
　　“喝点水吧。”莫晓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言然憔悴地点了一下头，便伸手拿水一口气喝下。
　　“谢谢。”
　　“不用。这是我房间。你放心吧。继续睡。”莫晓轩又扑上电脑，头也不回的说着。
　　“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难得一脸严肃的言然深知莫晓轩是有疑惑的。从她发现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时开始。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不过，你想说的话会说的。”
　　“呵呵...没错，我们是双胞胎，她是我妹。”言然下床，走到窗户前，满脸悲伤地讲述着，“我和她，曾经是很好很好的姐妹。但因为一个男生，她居然跟我翻脸。那个男生，就是路仁宥。”言然稍顿了一下，看到莫晓轩停下来认真听的样子，又继续。
　　“我和路仁宥其实就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小曦很喜欢他。有一次我在班上发高烧，路仁宥刚好有车送我回家，被她看到了，便认为是我在跟她抢路仁宥。回家以后她在爸妈面前大吵大闹，父母都不理解我，只是靠小曦的片面之词。不顾正在发高烧的我，就是一顿责骂。我气不过，把行李收拾了，离开家，住到学校宿舍。”莫晓轩紧锁着眉头。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对姐妹，居然会如此意气用事翻脸，但她知道，不仅仅是因为路仁宥，而且，还有父母。
　　“呵，很不可思议吧？我想过要解释，但我做不到。我也有我的自尊。况且，一直以来，我爸爸妈妈都是偏袒小曦的，呆在那，反而让我觉得是寄人篱下。”言然颤抖着身体，莫晓轩上前，伸手搂着她的肩膀，“会过去的。”
　　“呵呵，没有关系。”言然转过头，对莫晓轩艰难地扯起一丝笑容。“对了，你应该不知道，路仁宥也是单亲家庭吧？”莫晓轩明白，为什么她会用“也”这个字，这里面包括了易翔。莫晓轩放下手，摇了摇头，但着实有些吃惊。
　　“听说他妈妈，因为他爸爸整天忙于工作，疏忽了她，再加上他爸爸后来居然外遇，便自杀了，他跟他爸爸也因此关系变僵。我们也从易翔口中得知，原来你家也…”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察觉莫晓轩变化的表情，她知道言然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她妈妈也是因为对家人缺少关心，又外遇，爸爸才和妈妈离婚。她不能原谅，所有外遇的有婚之人，同时，也为路仁宥揪心。
　　“说来也很奇怪，我们这些人，音音，昊，也都是家庭不美满的，呵呵，是上天注定让我们聚首的吗？”
　　莫晓轩听完这似是故事的长篇大论，又被言然这话说得愣了一下。她透过窗户，看着仍旧有些漆黑的星空，讥讽地说着：“或许，它是在怜悯我们这群，残缺温暖的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