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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故事的终点 女主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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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管在自己的办公室,回想着这几天公司发生的变动,惴惴不安。
销售部老刘的事,是昨晚从老赵那儿听说的。像她和老刘这样的位置,在公司做了这许多年,真要一板一眼地调查,谁能经得起。
“学长,老刘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要查他?”
深夜了,说话也要静悄悄的。
电话那头,老赵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你有什么把柄,没握在自己手上吗?”
“这……应该没有……”
“嗯,不过,你们部门小梁……”
“怎么?!难道老陈也……”
“我觉得,不乐观。”
“那我……应该怎么办……”
“小梁自己的事,问题不大,给了惩罚,而且小梁的履历也够硬。只是那一件……”
“这?不就是调一个人……”
“这样,不要再碰她的事,做好隔离,问起来,仍旧说是小梁坚持。”
“学长,难道你当初愿意帮我,还有别的打算?”
“小刘,现在不用再说当初,你只管记得,是小梁主动提出要她回来,这就够了。”
“学长,你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我几时蒙骗过你,听我的。”
昨晚老赵的含糊其辞,让女主管翻来覆去琢磨了一夜。
老赵一向对于梁羽和莫安娜的事格外上心,这次居然要提出隔离,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可恨的是,她不知道找谁才能问出答案。
秘书办这里也是一片寂静,连平常爱大呼小叫的傻大姐也闷头敲键盘,偶尔偷偷拿出手机。
老赵坐着没动,眼睛看似在盯着电脑屏幕,脑子已经转得像装了马达一样快。
他的手机被放在眼前,每当亮起,老赵就第一时间拿起来看,可神色却一次比一次凝重,连午饭都没出去吃。
天气晴好的时候,外出吃午饭的人总是多一些。前两天因八卦而凑着一桌吃饭的四个人,又继续在那间餐厅碰头了。
“听说今天,女主角回来上班啦?”
抽烟女孩看着唯一一个秘书办的人,小美女。
“嗯,是来了。”
小美女轻点了点头。
“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看着,挺正常的。”
“那今天周总在吗?他俩得碰到,才有戏看。”
“没,又去香港了,都下班了让我订票。”
Fiona抢先说。
“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你前天才说他去香港。”
“昨天回来了。”
“啊?然后今天又去?不嫌折腾?”
“可能第一次走得急,没来得及跟老婆交代吧,哈哈哈。”
Fiona说着说着又激动了。
“他看着可不像是老婆奴。”
小美女也跟着偷笑。
“这次估计去得久,不敢不报备,哈哈。”
Fiona火力全开。
“多久?”
小美女只知道老板不在,上班摸鱼都没压力。
“得一段时间吧,酒店让我先直接订了一周。”
“他就把林秘书丢在这里不管啦?”
抽烟女孩发觉不对劲儿。
“你没发现,今天公司一下子安静了吗?”
“疑?出什么事啦?”
抽烟女孩和老梁组的小姑娘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秘书办的Miko,出事了。”
Fiona神秘兮兮地给了小美女一个眼神,然后冲着她问。
“我听说,昨晚人就走了?”
小美女四处张望了一圈,才收紧了下巴说道。
“嗯,临下班的时候,老板把她和主任一起叫进办公室,没多久,人就红着眼出来,然后就开始收拾桌子。”
“你老板,他怎么知道的?”
抽烟女孩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被人举报。”
“谁啊。”
“……她的好搭子。”
“什么?天天跟Miko一起吃饭的那个傻大姐?!”
“嗯……她自己跟我说的……”
“她……她为什么啊……”
“伸张正义,她的原话。”
餐桌上的碗和碟已经空了,四个人仍在叽叽喳喳,不舍得离开。
林恬这两天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公司讨论她的人越来越少,舆论焦点转移到不断出现的新消息。
她已经连续两天和莫安娜一起吃午饭,今天仍旧去了那家餐厅。莫安娜和昨天一样腼腆害羞,要靠她找话题,才能引得莫安娜开口。
她讲自己种得番茄开花,养得小鱼长胖,讲自己周末在家烤蛋糕,周五下班去画室画油彩。
林恬讲得眉飞色舞,这次换莫安娜,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林恬的心被她照得阳光明媚,可她甚至什么也没说。
“这周末我准备做巧克力蛋糕,周一带给你吃。”
“好。”
回去的路上,林恬像一只活泼开朗的小鹿,脚步轻快。
周五的下午,所有人本应该和林恬一样轻松。
“滴滴!”
张凯正在看手机,盘算今晚出去吃顿好的,消息就这样跳出来,打断了他的闲情。
还好,不是那位远在香港的老板,只是HR的旧识,上次帮他查过小无赖背景。
二人的相熟,源自于周既明和HR陈总的冲突。老皇帝还在时,这二位宠儿斗得厉害,互相卡对方的脖子,一见面就火光四射,正常的工作信息多传递,只靠下属。
而张凯和这位旧识,就是当时两位倒霉的下属。那时他俩自嘲是伴读书童,张口就以“我家少爷”称呼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家少爷说,单子卡在你们这里五天了,让我催催。”
“请示过了,我家少爷说,单据审核的周期明文写了三至七个工作日。”
“跟你主子说说,差不多了,这真的着急呢。”
“行吧,我尽量。”
那次莫安娜的调岗申请,周既明审核时抄送了张凯,被他看到了,特意跑了问。
“今天你主子这操作,我怎么看不懂。”
张凯吓得不敢回复,斟字酌句半天发出去。
“老板看错了,手滑,误操作。”
他很早就知道,张凯会帮周既明干私活,因为有一次喝酒的时候,张凯说漏嘴了。
“还得给他女人当司机,真特么伺候不了。”
他没有当场追问,怕把打草惊蛇。张凯说完,也一下子醒了,连忙解释。
“这事儿,你就当没听到……”
“我有数。这种事儿,大公司里太常见了。”
张凯坐直了些,点开他的消息看。
“我家少爷,可能要出事。”
“什么?”
“他刚才直接冲过去行政那里,要订机票去香港,然后急匆匆走了。”
“这,是不是想多了。”
“装傻是吧,现在是什么当口,你主子已经去了一个礼拜了吧。”
“那也不代表出事吧……”
“你算算这两天,走了几个人,都是我们这边的,还不明显吗?”
“那你想怎么办?”
“抱你大腿。”
“得了吧,我还得抱别人的腿呢。”
“你家老赵马上退休了,你这心腹,不就直接上位了么?
“别别,别说这种话。”
“兄弟,等救命,我主子要是垮了,没人给我安排后路了。”
“那你……没乱过说什么话吧?”
张凯心里一直有根刺。
“那绝对没有,你那个私活儿,我真的跟谁也没说过。退一万步讲,如果我真说了,你主子这次,能安稳地在香港待这么久吗?”
张凯放下手机,心还高悬着。
接下来的三周,公司里的人分成了两个群体,一群是时刻关注香港消息的高层领导,一群是摘了紧箍咒的基层员工。
办公室的氛围欢快又和谐,因为各自的主管都无心催办进度,只担心自己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住。
宋呈在七楼简直是万人迷待遇,座位周围永远有人问东问西,问工作问生活。张晴更是将他圈定为自己的私产,听到有人不怀好意,就站出来帮宋呈反唇相讥。
蕾蕾顺利接下了新项目,不再需要莫安娜从旁协助,每天带着前排的小姑娘加班。
女主管对于这次的交接也十分满意,一方面满意梁羽总算做到了不偏私,一方面不用担心莫安娜突然的调离。
她虽然认可莫安娜的工作能力,但觉得莫安娜的稳定性太差了。
女主管正盯着莫安娜的员工资料,反复看了好几遍,正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个麻烦时,老赵的电话打进来了。
“小刘,尘埃落定了。”
“老领导他……”
“退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30号,刚好,我生日。”
“老赵……”
“没事,应该祝贺我,安全着陆。”
“那老陈……”
“回总部,战略督导,算平级调动,待遇不变。”
“公司人事这边……”
“已经指派新人了,三个月内交接。”
放下电话,女主管靠上椅背,长舒了一口气。
她透过办公室窗口看出去,刚好看到莫安娜端着水杯,正朝茶水间走去。
她准备洗杯子之后就下班,又是安静的周五,晚上回去洗个热水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水龙头打开之后哗哗响,可杯子里的茶渍怎么也得洗不干净。
她试着用指甲刮了一下,声音嘶哑,刺得耳朵疼,马上她觉得一阵反胃,随即趴在洗手台边干呕了几下。
算了,这声音太吓人了。
她用杯子接了半杯自来水,漱了漱口,然后拎着空杯子转身,撞上了身后的小姑娘。
“安娜姐,你刚刚没事吧?”
“没事,可能吃坏了。”
莫安娜尴尬地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她打开手机查了查日历,看了看表,下班时间到了。
莫安娜拿起包就走,又在电梯里遇到老梁。
两人一起进去,莫安娜按了1层,老梁犹豫了一下,按了6层。
莫安娜看到了,想不出说什么,只能咽了咽口水。
“那个,她身体不舒服,我去送送。”
老梁也在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几个字就是憋不住从嘴里蹦出来。
莫安娜还来不及回复,电梯门打开,6层到了。
老梁只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她忘记按关门键,只是呆呆盯着老梁的背影,等电梯自己关门,直到把老梁完全挡住。
莫安娜走出了办公楼时,夜幕尚未降临,天上是她喜欢的黄昏与晚霞。
她的脚大概是恢复了,走路比之前快了许多,没多久就走到了医院。
她一只手搭在导诊台上,刚要张口。
“你好,请问……”
“你怎么……”
她一转头,竟然又遇到老梁,和他的太太。
老梁也是一手放在台面上扶着,另一只手搭在苏佳的肩膀,正把她搂在怀里,就跟那天一样。
莫安娜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了梁羽正拿着给自己准备的围巾,帮苏佳围在肩上。
那天也是这样,梁羽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把她围在自己怀里。
“梁总好。”
莫安娜用尽了全部脑细胞,只想出这一句。
“嗯。”
老梁嘴唇紧闭,应了一声,就转头问护士。
“你好,我太太……”
“病人症状是间歇性腹痛,伴随低烧。”
护士很快帮他指明了方位,老梁道谢之后,瞟了莫安娜一眼,就扶着苏佳离开。
老梁穿着奶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松散着,背影竟有些像周然。
“女士,请问你是什么症状?”
护士的声音传进耳朵,莫安娜连忙收回目光。
“哦,请问妇产科怎么走?”
老梁坐在诊室外等叫号,苏佳靠着他的肩膀,眼睛半闭着休息。
老梁看了一眼苏佳,动作轻柔掏出手机,像是怕吵醒她一样。
他打开莫安娜的对话框,发了一句。
“你哪儿不舒服?”
发生成功后,他很快关掉。
可老梁没发现,苏佳不仅看到了消息内容,也看到了老梁给她的好友备注,“奇奇”。
今晚的维港似乎比其他时候更静谧,而周既明眼前的酒会却是喧闹无比。
今晚满是他逃不脱的应酬,晚舒性格内向柔软,不喜交际,他需要时刻守在晚舒身边,不仅无人敢言语调笑,还各个都赞这位新董事是好丈夫。
晚舒今天陪他到结束,回去路上,她倒在周既明胸前,软语撒娇。
“日日都住在酒店,却不如家里自在。”
“许久不住,那栋房子是不如酒店便利的。”
“那是我们蜜月住过的。”
“回忆放在心里,身体的舒适更要紧些。”
“我只记得蜜月后,没再回去看过了。”
“一栋空屋,要看来做什么?”
“既明,你如何才能不要这么无趣。”
“性子是天生的。”
晚舒争不过她,仍然随他回去酒店住,站了一晚上,她的确累了,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周既明走到外间,挑了沙发上最舒服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看消息。
最近几周,他刻意断开了与莫安娜的全部联系,避免精心设计的保护计划,因为自己一时失控而露出破绽。
跟莫安娜的联系,仍停留在三周前,他让张凯送莫安娜回家后,没再有新消息了。
明天等晚舒回去,他要自己再多留一周,完成总部这里的工作。
一想到又是一整月未见到莫安娜,他开始在联系人里翻找George。
一长串文字,也是三周前的了。
“周生,有件失禮嘅事我必須主動同您真誠道歉。
尋日您帶走送贈安娜女士嘅禮盒,我整理檔案嘅時候唔小心混淆咗資料,賀卡上面寫錯咗您太太嘅名。
我好清楚呢份禮物係專屬俾佢嘅心意,寫錯名好容易引起唔必要嘅誤會,無端端令您為難,全部都係我事前核對唔夠細心,責任完全喺我身上。
我已經重新工整寫妥正確嘅卡片,店長亦都親筆寫咗致歉信,另外準備咗店鋪獨家限定禮品表達歉意。
稍後店長會致電同您正式道歉,請問您方便接聽電話嗎?卡片同賠禮我可以單獨上門送過去,或者您過店嘅時候我預留獨立房間,唔會有人打擾。”
他一下子坐直,打给司机。
“鑫叔,部車泊咗邊度㗎?”
“酒店停車場留咗一架,喺你電梯出嚟右手邊第二個車位,鎖匙擺喺前臺。”
超速的罚单怕是要吃一张了,十分钟就开到了Robinson这边。
他只每月来一趟,通常是放下东西就走,偶尔才会顺便叫人打扫。
他直接走去主卧房,推门进去。
整个房间摆满了他这些年买的东西,每月都有,有时多有时少,买的时候存了些幻想,买完又无处可送,只能全部锁进这间屋。
他拿了眼前最近的几袋,东西倒出来,不断翻找信封和卡片。
“送贈安娜女士……”
“送贈安娜女士……”
“送贈安娜女士……”
“……願歲月溫柔,伊人常歡,往後時常有美好相伴。”
他把手里的东西摔出去,把脚下堆得老高的袋子踢开,拳头攥着狠狠地捶了几下墙壁。
他正喘着粗气,手机响,是小无赖。
“讲!”
周既明的声音难得的浓烈。
“哟?是不是打扰你们办正事了,明哥?”
小无赖言语轻佻。
周既明不讲话,小无赖只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听起来没有要平缓的意思。
“……你是不是在生气……我也可以明天再说,要不就挂了……”
“讲!”
“哦……就是那个,大哥同意了,我下周跟你一起回去……就这事儿……要不你先忙?我挂了啊明哥……”
周既明把手机捏在掌心,恨不得捏碎。他转身就走,房间的门被重重的甩出来,发出巨响,抗议着不公平。
小无赖挂掉周既明的电话,又想拨给莫安娜,转念一想,又怕她不接,决定还是发信息。
“安娜,我不同意分手,等我回去。”
“滴滴!”
莫安娜收到消息,翻开手机瞄了一眼。
医生在她对面,正拿着化验单看,边看边说。
“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