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43、算账 周一一

　　周一一早，莫安娜早早起床，给自己煮了几颗鸡蛋吃，顺便练习剥蛋壳，刻意了模仿了周既明的技巧。
　　出门前她看了天气预报，可能下小雨，就把雨伞放进包里才出门。以后没有人接送她上班，她知道要习惯一个人生活。
　　周一的早高峰，打车总要等久些，她卡着点儿打了卡，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坐下来就开始工作，甚至没时间去茶水间。
　　老梁不在自己办公室，莫安娜猜他又去哪里开会了，看不见更好，免得他又要问东问西。

　　老梁此刻正在女主管办公室里挨骂。
　　“我跟你说过了收敛一点，怎么就听不进去！”

　　女主管指着屏幕，让他看继续系统的数字。
　　“你看看你给的绩效，合理么？！如果上面来问，你解释的了吗？！”

　　老梁自知不占理，只是沉默，不急着强辩。

　　“她才来多久，你就每个月给最高？！之前她身上有项目就算了，可最近忙的是别人，你还要给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

　　“她周六……”
　　老梁看女主管留了气口，见缝插针。

　　“打住！你别跟我提周六加班的事！”
　　女主管马上抬手挡在眼前。
　　“你少花点儿心思在她身上行不行？！总之这个月绩效不能再给她，你马上回去给我改了！”

　　老梁不说话，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我警告你啊，以后你再敢再搞特殊，小心我真的把她搞走！”
　　女主管刻意压低声音，显得十分严肃。老梁背着身听了，没说话，只是拉开门离开她的办公室。

　　他会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经过莫安娜的位置，他停下来，敲了敲她的桌面，示意她跟着进来。

　　“门关上，坐下。”
　　老梁自顾自地进了房间，拿起空调遥控器，从18度调到28度。

　　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看了她两秒才开口。
　　“先说公事，你这个月没有绩效加点了。”

　　莫安娜看起来乖乖的，垂着眼点了点头。

　　“钱不够花跟我说。”
　　老梁一边动鼠标，一边随口说。

　　他以前就常说这句，莫安娜总觉得莫名其妙。
　　“梁羽，我看起来像缺钱吗？还是像拜金？”
　　“没有啊。”

　　“你这话说的，像我金主似的。”
　　“你怎么心眼儿那么多呢……”

　　“怎么，被我说中了？”
　　“说中什么？”
　　“你其实心里把我当金丝雀养呢。”
　　“啧……没有的事。”

　　“拿了你的钱，我以后是不是还得当金主爸爸一样哄着你？”
　　莫安娜坏心思冒出来，笑着逗他。

　　梁羽也被挑起了坏心思。
　　“把金主俩字去掉，等会儿只叫'爸爸'就行……”
　　说完他用一只胳膊把莫安娜抱起来，另一只手推开了卧室门。

　　梁羽不仅只是嘴上说说，真的也出手大方，即便二人日常开销都不让莫安娜出一点儿，仍然总担心她的钱不够花，一看见她买了什么东西，就马上转钱。

　　“梁总……”
　　莫安娜想提醒他，这话现在说已经不合适了。

　　老梁盯着屏幕，手停住不动了。

　　“……我的意思是，女孩儿花钱的地方多……”
　　老梁的眼睛突然热了，不敢看她。

　　“……等长大，就不会了……”
　　莫安娜喃喃自语。

　　老梁的心口，碎了一块儿。

　　他那时怀里抱着莫安娜，听着她的喘息声越来越轻，心里被逐渐情意填满。

　　“小家伙，这么多次了，还没适应么？”
　　“……你就不能……控制一下……”
　　莫安娜说完，脸立刻红得像个大番茄。

　　“哈哈，你这是在给金主提要求么？”
　　“……你！以后本小姐不伺候了……”
　　“哎那可不行，你还不会飞，就乖乖当我的金丝雀吧……”
　　梁羽搂得更紧了些，又在她额上亲了几下。

　　“梁总……”
　　莫安娜看他呆住，又叫了一声。
　　“还有其他事，要交办吗……”

　　老梁原本想再问她分手的事，现在全无心情。
　　“……没了，去吧……”

　　门被轻轻地关上，老梁觉得眼前唯一的光线，也被遮住了，消失不见。

　　莫安娜回到座位，心情也难以平复，拿起杯子，准备去茶水间倒一杯喝的，调整状态。
　　“滴滴！”
　　手机响，她又回头，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朝着茶水间走去。

　　又是眼镜男。
　　“中午空么？见面说？”
　　气势倒比昨晚弱了些。

　　莫安娜盯着哗哗的水柱，盘算着来人的意图。
　　提出面谈，是怕消息沟通会留下痕迹，怕以后被老梁知道？那他肯定不是来送温暖的。
　　那是来替老梁鸣不平？已经过去一年了，没理由现在才来，当时老梁发疯的时候怎么没来？
　　那他是来挖墙脚的么？看老梁已经过上幸福生活了，才放下包袱来追求他的前任？也不合理，那解释不了昨晚他的攻击性。
　　莫安娜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猜想。

　　“可以。”
　　她回了两个字。

　　“十二点，我等你。”
　　他还发了一家餐厅的地址。

　　莫安娜没再回复，端着杯子回到座位。经过小无赖的座位，桌面空空荡荡，看来他办好了调离，莫安娜不觉惊讶。

　　周一上午永远是忙碌的，一做事，时间也过得飞快。莫安娜再抬头的时候，办公区已经空了，连带饭的人也没在位置。
　　莫安娜猜测，他们又是去会议室吃了。

　　她只拿了手机，就下楼去了约定的餐厅。眼镜男已经在了等她了。
　　“先看看，吃点儿什么？”
　　眼镜男恢复了初见时的体面。

　　莫安娜也不推诿，选了量不大又出餐快的午饭套餐。

　　“想说什么？”
　　莫安娜喝了一口水，开门见山。

　　“我们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
　　眼镜男完全没有了昨晚的毒辣。

　　“可以叫我Gary。”
　　“莫安娜。”
　　“安娜小姐，昨天……唐突了，抱歉。”
　　“不会。”

　　“我一直在好奇，你为什么仍愿意出来见我？”
　　“我喜欢说话直接的人。”
　　“是在提醒我不要绕弯子么？”
　　“可以试试。”

　　“我倒觉得，直水无情，曲水有情。”
　　“我们之间，需要情吗？”
　　“我们，是什么，可以有很多可能……”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莫安娜，她之前的猜想，似乎也不太准确。

　　“安娜！你怎么……他是谁！”
　　在最不想遇到熟人的地方，遇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莫安娜看到小无赖冲过来的时候，像惯性一样，心底竟生出了愧疚。

　　“你放开我。”
　　莫安娜的手腕被他捏着，有一点点痛。

　　“这位先生，不管你是谁，请先放开她。”
　　Gary已经站起来，靠近小无赖。

　　“走开！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跟她约会！”
　　小无赖推一把，Gary没留神，打了个踉跄。

　　“你要发疯就回家去，别在外面闹了！”
　　莫安娜受不了这样的嘈杂，手腕挣脱了，拿起手机就要离开。

　　“安娜！”
　　小无赖追上去拉住她，但被Gary挡住。

　　“请你跟她保持距离。”
　　Gary的身材健硕，并不因小无赖的疯而畏惧。

　　“你！特么别挡着！”
　　小无赖直接出手，对着Gary的下颌出了一拳。

　　二人扭打成一团，很快有人报了警。

　　“这位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莫安娜刚刚被甩在地上，在围观客人的搀扶下勉强站着，最后跟着上了警车。

　　等莫安娜做完笔录，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老梁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全部未接。

　　“喂……”
　　“你又跑哪儿去了！”
　　老梁的声音抖得厉害。

　　“……出了点儿事，我在派出所。”
　　“……地址发我！别怕！”

　　莫安娜身体佝偻着，累到不想动，就坐着等老梁来接。

　　老梁到的时候，刚好Gary从问询室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
　　Gary看到老梁，忙拉了拉衬衫，用手背擦着嘴角的血迹。

　　老梁没说话，环视了一圈，一看就在找人。
　　“警察同志，请问有没有一个叫莫安娜的……”
　　“莫小姐在那间。”
　　“她……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她随时可以走。”
　　“好！谢谢！”

　　老梁顺着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莫安娜。
　　“走。”
　　他别的什么也没说，拉着莫安娜的手离开了房间，经过Gary的时候，老梁只看了一眼，没打招呼，拉着莫安娜直接上车。

　　“去哪儿？”
　　莫安娜问。

　　“上班 。”
　　老梁直视前方，发动了车。

　　小无赖一直在问询室，怎么问都不开口，直到律师来。
　　他刚刚在电话里被大哥臭骂了一顿，已经老实了许多，等这件事了结，他还要马上飞去被大哥当面教训。

　　“走吧。”
　　小无赖跟在律师身后，像个犯错的孩子。

　　办公楼B1停车场。
　　老梁的车熄了火，他没有下车。

　　“怎么回事？”
　　“……看别人打架。”

　　“别人是谁？”
　　“那不是你朋友吗……不认识么？”

　　“你装傻是吧？”
　　“你想知道什么？”
　　“……你……这么说你们俩背着我干了不少事么？”
　　“……没有。”

　　“没有就说，怎么认识的，时间！地点！“
　　“昨天，在他店里。”
　　“昨天认识，今天就敢出来吃饭！？”
　　“大白天的……”

　　“把他删了，以后不要联系。”
　　“你暴君啊……”
　　“有意见？”
　　“我觉得……他挺帅的……”
　　莫安娜是知道如何惹恼他的。

　　“你是不是傻？！”
　　“可能是，但是不瞎。”

　　“……我五分钟后有会，没功夫跟你扯淡，赶紧删了，下班等我，我会检查。”
　　老梁气呼呼地直接下车走了。
　　莫安娜看了一圈，周围没人，才从车上下来。

　　耽误了两小时的工作时间，莫安娜一路忙到下班，连口水也没喝。
　　老梁还没回来，莫安娜正打算躲着他。
　　谁料又在电梯口被他抓个正着。

　　“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回来？！”
　　老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吓到了旁边一起等电梯的小姑娘。

　　莫安娜实在是嫌他丢人，转身往办公区回。
　　老梁快步跟上。

　　只留下小姑娘暗自唏嘘，“这个暴君，还好今天不是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