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42、罗生门 莫安娜

　　莫安娜跟闺蜜分别后，直接回了家。
　　今天吃了许多，一点儿不觉得饿。她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着回到沙发坐下。

　　打车回来的路上，她通过了新好友申请。
　　这张脸很眼熟，她想了一路，想起来是在梁羽以前发的照片里出现过。
　　梁羽跟兄弟一起吃饭时，都会很自觉地跟莫安娜报备。
　　“奇奇，今天我跟朋友约了吃饭，晚上你也乖乖的，不许饿肚子。”
　　然后附上一张饭局合影，一桌子男的。

　　今天这张脸，莫安娜见过好几次。她不想绕弯子，直接问了对方。

　　对面一直没动静，莫安娜放下了手机，去卫生间卸妆洗澡，她想今晚早点睡觉。
　　热水的温度被她调回了40℃以上，之前梁羽总嫌水温太高，每次都要叫她来调低。

　　“奇奇！快来！烫烫烫！”
　　莫安娜一听到他叫，就知道是什么事。

　　“好了，洗吧。梁羽你怎么不长记性呢，每次都要烫一下才知道。”

　　“这不是有你嘛，就要你来管我。”
　　梁羽总是要不着片缕地钻出来，趁机抱她，惹得莫安娜脸红心跳。

　　“你是不是故意的！放开我……”
　　莫安娜会一边挣扎着，一边视线躲开，她也怕自己纵欲过度。

　　“来嘛，咱俩一起吧……”
　　梁羽不放手。

　　“你自己洗去！这么大人了……羞不羞……”
　　莫安娜挣扎无效，停下来省儿点力气。

　　“大人才要做大人的事嘛，羞羞的事……”
　　梁羽的手开始不老实。

　　“梁羽，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莫安娜认真地吓唬他。

　　“哎呀，奇奇宝贝生气了，那怎么办呀……”
　　梁羽不但不停，还变本加厉，嘴也凑上来。

　　“生气……我就……不理你了……”
　　莫安娜左右闪躲，断断续续说出这句。

　　“那不行……好吧好吧……”
　　梁羽放开她，看她一溜烟儿跑回客厅，笑着回去继续洗澡。

　　莫安娜进了浴室，一放水，雾气很快爬满了玻璃，她也只剩下一个影子。

　　苏佳睡醒的时候，老梁已经离开了。她看了一眼消息留言，没回复，放下手机就去看孩子。

　　“没事儿，孩子还得睡呢，你去忙你的吧。”
　　“好，辛苦你了阿姨。”

　　苏佳昨天已经打扫了卫生，衣服还在洗衣机里。她回卧室拿了换洗衣服，接着去浴室。
　　水温刚刚好，老梁怕热，每次洗澡前都会调低，洗完澡再帮她调回来，不需要她操心。

　　她之前只觉得老梁爷们儿，没想到生活中也足够体贴细致，而且从没跟她说过重话。大家都说老梁被她治得服帖，猛虎也变成了忠犬。
　　她总是低头微笑，心里溢出的甜，透成脸颊的粉红一片。
　　“也就是你了苏佳姐，梁总对别人那么凶，一见你就没脾气。”
　　“那可不嘛，佳佳这么好，他肯定得好好珍惜。”
　　“苏佳姐，怎么才能收服梁总这样的男人呀，传授传授经验呗。”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她歪着身子靠在桌边，眼睛盯着苏佳，笑得意味深长。
　　原本热烈的氛围被突然降温，有的人斜眼瞧着年轻女孩，嫌弃她言语中的挑衅；有的人看似怯懦地缩了缩脖子，抿起嘴，眼睛左右瞟。

　　“你这丫头，人家是双向奔赴，别瞎说，走走咱们去抽一支。”
　　这是苏佳同部门的内审同事，她说完急忙拉着年轻女孩走了。

　　“啧，你拉我干什么啊？”
　　二人已经进了安全通道，踩着楼梯上顶楼。

　　“你胆子真大！生怕人家看不出，你对她老公有意思是吧。”
　　“这有什么！我就不信，公司就我一个看上梁羽的吗？！”

　　“有再多人也是以前了，人家现在已婚，谁会明着说出来啊？！”
　　“那我也没说什么呀。”

　　“得了吧，你那点儿小心思，六楼这一大堆女人，谁看不出来……”
　　“看出来我也不怕，又没有怎么样……”

　　苏佳不爱口头上跟人争机锋，这种酸话她现在听得多，已经习惯了，也不会再回去跟老梁怄气。
　　可刚宣布结婚的时候，她几乎天天都要同时面对已婚女性的祝福，和未婚女性的拈酸。每次听到她不知如何还嘴，只能回去跟老梁摆脸色。

　　“怎么了，一晚上没说话。”
　　饭桌上，老梁一边夹菜，一边问她。

　　“不想说……”
　　“哦，没事儿就行。”
　　老梁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你倒是自在……”
　　“什么意思？”
　　老梁放下碗，皱起眉头想骂人，下属说不清楚话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听不懂就算了……”
　　“不愿意说就算了。”
　　老梁继续低头吃饭。

　　苏佳带着一肚子怨气，还是会把厨房和餐桌都收拾干净，事情做完，气大抵已经消掉一半。
　　等她忙完出来，老梁可能已经离开，有时甚至连一句“我去加班“或者“我去找朋友”都没有。

　　二人的关系在苏佳开始休产假后开始缓解，一来听不到外人的闲言碎语，二轮来老梁给的体贴也更加完善。
　　阿姨早早就来家里住，既陪她解闷，又照顾她起居。虽然老梁常常不在家，爸妈都会劝她。
　　“小梁的工作压力大，多体谅。”
　　“你在家安心备产，别想太多。”
　　“小梁是个实在孩子，不会让你担心的。”
　　甚至阿姨都会说他的好，“太太真享福”。

　　二人见面的次数少，矛盾自然也少了。老梁还为了不影响她休息，自己搬去客房睡。
　　“梁先生就是话少了些，其他真的很好了。”
　　“嗯，我知道他好。”

　　可苏佳被脸上的忧郁出卖了。
　　“太太……别多想……对孩子也不好……”
　　“嗯……不想……”

　　自从她待产在家，老梁没再跟她斗过气，只要她提出来，老梁一次就会记住，绝对不会让她说第二次。
　　就比如说洗澡水温的问题，阿姨没注意温度，直接放了水，浇在苏佳肩上。
　　“呀，好凉！”
　　苏佳叫了一声。
　　老梁刚换好衣服，听到声音马上进来。

　　“怎么了？”
　　“水温太低，我没注意，不好意思啊太太……”

　　“没事的阿姨，小事。”
　　老梁没说话，自己走了。但那次以后，老梁洗完澡，都会自己记得把水温调回去。

　　她心里也慢慢放下了对他的戒备，他在家的时候，也愿意主动碰他，跟他说软软的话。
　　“梁羽，今天别加班了好不好？”
　　“我今天自己做了晚饭，等你回来吃。”
　　“能不能回房间陪我睡，我害怕……”

　　虽然老梁嘴巴像生了锈，身体还是听话的。

　　孩子出生没多久，他的情绪也越来越轻松。
　　是的，轻松。苏佳自己回想，才发现之前的老梁的那种寡言，不是内敛，是沉重。

　　他的表情不再凝重，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了，抱起孩子的时候，小心翼翼又带着兴奋，是苏佳之前没看过的老梁。

　　阿姨当面夸他，“梁先生总算不再板着脸了，这样多好，年纪轻轻别像个小老头。”

　　苏佳再回到公司上班，女同事的话题也早已转向，她也不用再听那些不入耳的醋话。
　　只有偶尔老梁来六楼找她，才会小范围再激起一些女性的红眼病。

　　她知道这年轻女孩的意思，也猜得出，她大约是抽烟时跟老梁结识，耍这些女孩招数，无非要挑拨，她并不放在心上。

　　苏佳洗完澡，天已经黑了。
　　老梁还没回家，她拿起手机，也没有新消息。

　　“阿姨，晚上吃什么？”
　　“粥煮好了，你想吃什么菜，我现在开火。”
　　“好，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做点儿吧。
　　“那梁先生回来吃么？”
　　“不了，不用算他的。”

　　正说着，门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

　　老梁一脸疑惑。
　　“我说了不回来？”

　　“没有，我以为……”
　　“梁先生想吃什么，我正好要烧菜了！”
　　阿姨打断了苏佳。

　　“随便，我忙点事。”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把门关起来。

　　阿姨烧好了四个菜，老梁还没出来，她只好去敲门。
　　“梁先生，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

　　莫安娜也洗好澡出来，客厅的沙发上铺着薄毯，是她这几晚睡沙发的痕迹。
　　她走到卧室，打开灯，小白熊还在地上，堆得七零八落。她心里一悸，咬了下嘴唇，走过去抱起两只最大的，拿出卧室，放在客厅。
　　回到卧室，她把地上的小熊一个一个放在床头夹，从大到小重新排列整齐。
　　床单上还有微弱的香味，是他的味道。

　　莫安娜把脸趴在枕头上，怯生生地吸了两下，仿佛还在他怀里。
　　枕头缝里的一粒扣子，泛着贝母的彩光。莫安娜手指捏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扣子握紧在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客厅，“滴滴”叫了一声，但没人听到。
　　是眼镜男的新消息。
　　“我不想撒谎，是的。”

　　莫安娜睡到后半夜，醒来只觉得脚冷，低头一看，两只脚就赤裸着在外面。
　　她一只手支撑着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才踩着拖鞋走去客厅拿毯子。

　　手机也是沙发上，安静地躺在两只大熊脚边。
　　她拿起来看了看新消息，不觉得意外。

　　“我想不出留着你的理由。”
　　说完，她就把新好友给删了。

　　眼镜男也没睡，看到新消息提醒，很快爬起来，点开对话看。
　　“先别急着删。”

　　系统提示，“您与对方不是好友。”

　　眼镜男气得笑出声，又发了一句。
　　“防备心这么重？看来被梁羽伤得挺深。”

　　莫安娜已经回到卧室，周既明的衬衣扣子被她收进妆台的小匣子里。
　　手机还在“滴滴”响，像是在呼叫着她心里被包裹着的那根刺，叫它动一动。

　　“你非要加我，梁羽知道吗？”
　　莫安娜重新加回他，眼镜男在那一头露出得意的笑。

　　“他不需要知道。”
　　“我可以让他知道。”
　　“你不会，让他知道什么呢？你被伤了？还是你放不下他？”

　　莫安娜没料到，梁羽身边有这样毒辣的朋友。

　　“你跟我说这些，又想让我知道什么呢？你了解我？还是你了解他？”

　　眼镜男的房间光线昏暗，他的脸笑着，表情却冷得瘆人。

　　莫安娜看他半天不回复，就关了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