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33、阿贝贝幻想 周既明

　　周既明把车停稳，拿出手机，最近通话记录的第一条，萌奇奇，未接通状态，对方关机。
　　他深呼吸两次，手指稳住，又点了一次拨出。

　　“嘟……”
　　呼叫中。
　　他的心情比下午听到“关机”时好多了。

　　“嘟……”
　　仍旧不接。
　　周既明拨开袖口，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三刻。

　　“……”
　　接通了。
　　周既明听得到对面的呼吸声。

　　“在哪儿？”
　　周既明盯着她的窗户，客厅开着灯。

　　“……家里。”
　　莫安娜喉咙发紧。

　　“我在楼下。”
　　“……你……你不是……”

　　“我想见你。”

　　周既明这次说得干净利落，这场景两年前也发生过，那时，他甚至没机会开口。
　　被莫安娜大哭大闹那一场之后，周既明表面上很快恢复正常，全情投入工作，所有人都说，他已经开始全面接手，为了上位做准备。

　　工作没什么不好，可以填满他的空心。可工作总有做完的时候，那些时间，他就会像个瘾君子，疯了一样地全世界找药。
　　可药真的放在眼前，他又不敢真的吞下去，怕自己越陷越深。

　　周既明当然知道，那时的莫安娜，恨极了自己。她想出了千万种理由躲藏，最后连见她一面都变成周既明的奢望。
　　可他周既明又好到哪里去吗？！犯错的惩罚是应该的，可惩罚带来的痛苦，是前所未有的。
　　他的人生，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失控，他没来得及做预案，只剩下本能反应。

　　他每天都加班，司机等到九点，他让人留下钥匙离开，要自己开车。
　　他本以为，开车也算给脑子加点儿工作，最后却变成，他亲手把车开到每一处可能遇到莫安娜的地方。
　　春去春又回，司机只知道他要自己开车，却不知道为何，每次刚加满的油，一夜之间少那么多。

　　那晚下了雨，地面的水迹映着月光。
　　周既明的车又停了很久，莫安娜的窗户一直暗着。明天还要工作，他的手机闹钟响了好几次，提醒他该休息。
　　可他今天犯病了，药没吃到，不愿意走。

　　很晚了，小区很安静，来了一辆车，连灯光都显得很吵。
　　那车停在离周既明十几米的位置，他认出下车的人是梁羽。

　　梁羽走到副驾，开了车门，看不清里面的人，身子被梁羽挡住。
　　虽然周既明看不到，但那人是谁，并不难猜，他已经开始不安。

　　梁羽弯了一点身子，凑得更近，一只手撑在车顶上，一只手已经放在对面人的肩上，对面的人也把手覆在了梁羽的脸上。

　　周既明两只手握住方向盘，掌心又热又冷。
　　他的指尖突然扣紧，鼻息也加重了。就在他的眼前，莫安娜从车上下来，梁羽没跟上去，只是挥手告别，没有更亲昵的举动。
　　可这也足以说明，他没理由再来了。

　　他不记得那天自己怎么回的家，只记得梁羽开车离去时，溅起的水珠，滴滴答答，听起来像伤口流的血。
　　那天以后，他没再自己开车，司机和车，都换了新的。

　　“……”
　　周既明握着手机，对面只有紧凑的呼吸声。
　　“我想见你。”
　　他又说了一遍。

　　“……见了又能怎样……”
　　“不管，就是想见。”
　　“……我不想……”
　　“你想……奇奇……你想。”

　　莫安娜走到客厅的窗口，直接就能看到他的车，和车里的他。
　　他也正盯着，看到了莫安娜。

　　“……就这样看着，不好吗……”
　　莫安娜也剖开旧伤口，新鲜的血，熟悉的痛，很快出现，她的声音发颤。

　　“不好，我不答应……”
　　周既明的旧疾发作，他变得无理取闹，撕掉了理智的伪装。

　　“……周然，是你自己选择的……”
　　莫安娜挡不住倾泻而来的委屈，主动揭开了痛处。

　　“……”
　　周既明半天没说话，莫安娜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现在要上去。”
　　他说罢就推开门下车。
　　手机没挂断，他一边走一边抬头盯着窗户。

　　莫安娜的眼睛也离不开他，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再看到眼前的他时，自己已经赤脚站在门口，打开了门，像是等了很久。

　　周既明一步没停，径直走到她面前，捧起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莫安娜只觉得头晕目眩，重心不稳，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窒息之后，才能听到剧烈的心跳。
　　周既明的手仍然捧着，喘着粗气，喉咙烧得干燥，眼睛被欲念浇得湿漉漉。

　　莫安娜嘴唇的伤口又裂开，渗出了鲜红，她却感觉不到疼。
　　“……你……现在把我当什么了……”
　　“可以随叫随到……予取予求的玩物……”
　　“……对么……”
　　“……周总……”

　　周既明的呼吸刚刚平缓了一下，却因莫安娜的话，又加快了节奏。
　　他想说“并无此意”，可必然又会陷入四年前一样的争吵；他想说“情不自禁”，可他给不了承诺，又让这份情，变成了自私的占有。
　　他嘴唇紧闭着，什么也说不出口。

　　“放我走……”
　　莫安娜淌着泪说。

　　周既明的心，呲啦爆出裂痕，手却松不开。

　　“放过我……”
　　莫安娜嘴上说的是离开，眼睛里全是不舍，双手死死揪着他的袖口。

　　周既明把她搂进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头。
　　莫安娜没再挣扎，只是哭得撕心裂肺，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既明痛得一言不发，怀里的人止不住地哭，他直接横抱起来，用脚关上门。
　　他直接抱着推开卧室的门，腾出一手打开灯，看到了满床的小白熊玩偶，仅剩的一点理性，溃不成军。

　　他把莫安娜放在床上，走到另一边，一把抱起玩偶，全部丢在地上。
　　他从床的另一侧坐下，背靠着床头，朝着莫安娜张开胳膊。莫安娜也抓到了他的手，一侧身就重新翻进他的怀里。
　　这地方，让她安心。

　　周既明就这样一直抱着，手托住她的后颈，手指时不时地摩挲。
　　怀里的人逐渐安静，身体放松，周既明也闭上眼睛，沉浸于这半梦半醒之间的温存。

　　窗外的天色擦亮，莫安娜先醒了。她闻着心心念念的味道，好像看到了心里的缺口正在弥合。
　　莫安娜眼睛微张，恍惚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周然，他抱着自己，睡了一夜。
　　他发觉怀里的人醒了，也睁开了眼睛。

　　莫安娜恢复了理智，看他时，眼神过滤掉了哀怨。
　　周既明一只手轻碰她的脸，也只能这样触碰。

　　“该走了……”
　　莫安娜的眼神离不开。

　　“嗯。”
　　周既明的手也不放开。

　　“……你今天……还要出差吗？”
　　“要。”
　　“……来得及么……”
　　“……现在走。”

　　周既明走之前，莫安娜帮他调了一杯蜂蜜水，烤了两片吐司。
　　他叫了代驾，没再自己开车，怕不专心，容易出事。

　　莫安娜回到床上，想再睡一会儿，却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宋呈也早早地起床，在厨房忙碌着，他今天要准备两个人的午饭。
　　昨晚的莫安娜，柔顺的让他认不出来。

　　她会乖乖地吃掉他夹过去的菜，听话地吃干净碗里的米饭，安静地等他安排收拾餐桌，像个恬静的小妻子。宋呈爱她的心意，从未如此明了。

　　他没有留宿，吃完饭，他看了一眼挂钟，八点半。
　　“不早了……”
　　他在沙发上坐着，喝了一口水。

　　“嗯。”
　　莫安娜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吧……”
　　宋呈主动提出离开，一方面出于自制力，一方面也想试探，他私心也在期待莫安娜的挽留。

　　“……好。”
　　莫安娜的语气舒缓，听不出情绪。

　　宋呈当她是刚离开一段感情，保守自持，不轻易走进新关系。
　　他告诫自己不要急，慢慢地靠近。

　　“早点休息。”
　　他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摸了摸安娜的头，露出难得一见的宠溺表情。

　　那天晚上，他的嘴角没再掉下来过。

　　Luna的公寓里，她窝在小无赖身边，很快睡熟。半夜，小无赖猛地醒来，是噩梦。
　　梦里他一直在黑暗里找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不记得，只记得那种恐惧，丢了东西的慌乱。
　　醒来时，他满身大汗。等缓过劲儿来，他发现自己在Luna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好好地穿着。

　　Luna只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小无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抱了着自己的阿贝贝玩偶。
　　Luna这下有点醒了，也搂上他的脖子，二人亲密的姿势，让Luna睡得香甜，一觉睡到自然醒。

　　“宝贝儿，今天去上班么？”
　　Luna抚摸着小无赖的胸口。

　　“……不去……”
　　小无赖不耐烦，把她的脸按到自己胸口贴上。

　　Luna喜欢小无赖对她强势，她认为占有欲是爱欲的体现。
　　她的脸贴着小无赖的身体，很烫。

　　等小无赖睡饱了，第一句话又是要水喝。
　　Luna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他手上。

　　“要冰的……”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递回来。

　　“等一下，给你加冰块。”
　　Luna拿着水杯，重新回到厨房，打开冰箱，敲开几个冰盒，把冰块磕进杯子。

　　“来。”
　　“咕咚咕咚……”
　　“还要么？”
　　“再来一杯。”

　　昨晚的酒精带走了太多水分，小无赖连喝了三杯才停。
　　他喝完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失神。
　　Luna把杯子放下，也躺回到他身边，手臂重新攀上他的肩颈，想重温昨晚的亲昵。

　　“别搞。”
　　小无赖拨开她的手，语气又变得冷漠。

　　“怎么了嘛……昨晚还……”
　　Luna撅嘴表达不满。

　　“昨晚？我醉成那样，不可能。”
　　小无赖像一块儿拿出来的冰块，又冷又硬。

　　“你不已经恢复单身了吗？为什么不……”
　　Luna以为昨晚，是他回来了。

　　小无赖这才想起来，莫安娜已经和他分手了，就在昨天。
　　他的头突然要裂开一样，疼得他闭紧眼睛，双手握拳，捶打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宝贝儿，哪不舒服？”
　　Luna手忙脚乱，满眼心疼。

　　“别搞我！”
　　小无赖想推开她，但是头太痛，手只是乱挥。

　　“你别闹了好不好！”
　　Luna用力抱住他的头，怕他伤到自己。他的拳头有几下捶了到了Luna身上，她忍着疼，没放手。
　　小无赖总算静下来，Luna慢慢放开。

　　“乖，乖，不怕……”
　　Luna轻轻帮他揉太阳穴。

　　小无赖一下子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伸手环住她的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