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17、回城 莫安娜

　　莫安娜抽了张纸巾，低头讪讪地擦掉手上的碎壳和蛋白，然后右手摸向旁边的小白碗，捏着一点碗口，朝自己面前揽过来。
　　周既明端着粥碗，余光瞄了一眼。
　　她左手从小白碗里拿出白净完整的一颗，右手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
　　周既明抿嘴翘了翘嘴角，有他手上的粥碗挡着，其他人都看不到。

　　宋呈没再主动帮莫安娜夹东西吃，她只是专心地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手上的东西。

　　二楼的人陆续起床下楼，餐厅一下子变得热闹拥挤。
　　莫安娜把最后一块鸡蛋塞进嘴里起身让出座位。
　　“安娜你吃好啦？”
　　小美盯上了这个靠近宋呈的座位。
　　莫安娜点了点头就朝门口走去，差点儿撞到正进来的老梁。
　　老梁很高，莫安娜反应及时，抬手一挡，撞到了老梁的胸口，后退了一小步，老梁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她才恢复平衡。
　　莫安娜忙抽出手，可他挡着门口。
　　“吃了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
　　“怎么什么都管……”
　　莫安娜嘟囔，等他让开。
　　“我就想知道哪个好吃。”
　　老梁一脸轻佻。

　　“梁羽，快过来吃”，女主管在里面叫他，“吃完帮我搬一下东西，我女儿东西多。”
　　“来了。”
　　老梁不太情愿地后撤一步，让出路让莫安娜过去，还冲她挑了挑眉。

　　莫安娜回房间叫醒小无赖。他一脸迷糊，趴着伸手圈住莫安娜的腰，再一翻身把她的腿当枕头。
　　“能不能再睡会儿……”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莫安娜看他一直皱着眉，用手揉他的头发。
　　他哼哼唧唧着耍赖。
　　莫安娜双手捧着他的脸，弯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他还不满足，闭着眼撅起嘴。
　　莫安娜又覆在他嘴唇亲了一下。
　　小无赖咧嘴笑，睁开眼睛问，“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吗？”
　　“没有你爱吃的”，莫安娜逗他。
　　“你忍心让我饿着肚子开车？”
　　“谁让你那么挑嘴。”
　　小无赖嘴刁，对吃进嘴里的东西要求高。味道复杂的不吃，不是时令的食材不吃，吃米饭要挑剔软硬口感，喝汤要分辨汤色火候。莫安娜跟他吃饭，总是由着他选，免得他滔滔不绝一通长篇大论，影响自己吃饭的心情。

　　“秀色亦可餐……”
　　他的眼神又开始不安分。
　　莫安娜捏一下他的脸蛋儿，说“别闹。”

　　外面吃好饭的人，已经开始把行李搬回车上。女主管指挥老梁搬了三次，才把房间清干净。
　　“妈妈”，小女孩扯了扯女主管的袖子，“我想坐恬姐姐的车！”
　　女主管一愣，不好意思地教训道，“不许胡闹！林恬姐姐跟咱们不顺路。”
　　“不嘛”，小女孩儿撒起娇，“不想坐梁叔叔的车……”
　　一旁的老梁假装板起脸，“什么叔叔，叫哥哥！”
　　这句缓解了尴尬地气氛。
　　小女孩不依不饶，躲在妈妈身后，冲着老梁说，“梁叔叔凶巴巴的……”

　　大家这次不止是憋笑了。
　　女主管也无奈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说“梁叔叔又没对你凶过。”
　　小女孩又跑到林恬身边，摇着她的手臂，“我喜欢姐姐……”
　　周既明已经坐进车里，低头处理手机里的消息，等司机帮他搬东西。
　　林恬正在进退两难，此时听到车里的声音，“林秘书，那你坐梁总的车，帮忙照顾小孩子。”
　　女主管也跟着小孩子过来，听到了这句，忙顺着接话，“那也好，保证把林秘书送到家门口！”
　　“好的周总。”
　　林恬拿着东西，被小女孩拉着上了老梁的车。

　　另外一边，莫安娜总算哄着小无赖起床洗漱，喂了他两颗巧克力。他们的东西不多，各自只背了包，很快就收拾好出了房门。
　　车子一辆辆启动，纷纷开上了回城的路。

　　老梁的车无疑是最热闹的。小孩子昨晚睡得充足，正是最精力旺盛的时候。
　　女主管坐上了副驾，林恬和小孩子在后排。这小孩子是真的喜欢林恬，一直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
　　“姐姐，我今天的裙子是Elsa公主裙！”
　　“嗯真的呀，真漂亮呀小公主。”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我还有一个公主皇冠，在家里妈妈不让带……”
　　“好可惜呀，戴上皇冠拍照片肯定特别漂亮！”
　　“你看我还有一对花花的发夹”，她边说边拆下一个，递给林恬，“姐姐送你一个，这样我们俩就可以戴一样的了。”
　　“哎呀谢谢宝贝，我好喜欢呀！”她拿起来就夹在自己头发上，还转头给小孩子看，“好看吗？”
　　小孩子重重地点头，“嗯嗯，姐姐戴最好看了！”
　　“我家里有好多小兔子！”
　　“小兔子？你还会养兔子呀？”林恬好奇问到。
　　女主管转过身，说道“你跟姐姐讲清楚呀，不是真的兔子，是玩偶小兔子对不对呀。”
　　“嗯，都是陪我玩过家家的小兔子。”
　　“那你有几只小兔子呀？”
　　小孩子伸出两只手，勉强数得清楚。
　　“我有9只小兔子！”
　　“哇，这么多呀，好厉害！”
　　“安娜阿姨说她也有”，小女孩想起第一天跟莫安娜的对话，“她说好多小白熊，还要吃我的小兔子！”
　　林恬被逗笑，“是嘛，那你怕不怕呀？”

　　老梁听到莫安娜的名字，眼神抖了一下，头朝后偏了点，被林恬从后视镜看到。
　　老梁知道她那一堆小白熊玩偶，第一次去她家的时候，老梁嘲讽过她。

　　“怎么这么多熊？”
　　卧室床上摆了一排，沙发上也躺着好几只，大小不一，但都长的一样。
　　“怎么，你怕熊么？”
　　“你都这么大了，睡觉还抱玩偶呐？”
　　梁羽交叉起双臂，坏笑着看她的反应。

　　“你都这么大了，睡觉还不是要抱我。”
　　梁羽又败给她，气鼓鼓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抱起来，扔到床上好好收拾收拾！”
　　二人此时正是甜蜜期，莫安娜并不害怕，只当他在调情。
　　“你敢！”她挑衅地昂起头盯着他。
　　梁羽直接扛起来，进了卧室。
　　“啊！”
　　“梁羽！”
　　“你坏！”
　　“讨厌……”

　　老梁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己专心开车。
　　“安娜阿姨逗你玩呢。”
　　女主管回头冲着女儿说。
　　林恬说，“看不出来，安娜还有调皮的时候。”
　　“确实”，女主管接着说，“有时候脾气还大，说她还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女主管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埋怨，说完她还瞟了老梁一眼，没再多说。
　　林恬接着说，“我看宋呈挺照顾安娜的，早上俩人一起出去遛狗……”
　　老梁的下巴绷紧了。
　　女主管忙接话，“对，安娜比较浮躁，不像宋呈那样踏实严谨，他们性格还是比较互补的……”
　　她讲到这里停了两秒，紧接着补了一句，“工作上经常合作，还是挺默契的。”
　　“我本来以为安娜是新进组的，这次才听说，原来她之前就在，是最近又调回来的？”
　　林恬想试试水花，看能碰到哪一层涟漪。
　　老梁依旧绷着脸，不说话。
　　最后还是女主管应了这句。
　　“嗯，是。之前……临时调整，她去别的部门呆过一段时间。”
　　“宝贝口渴不渴，水杯在妈妈这里。”
　　女主管把话题转回女儿。
　　林恬也不再追问莫安娜的往事。

　　回城的路程走了快三小时，周日进城的车多，时不时就会堵一段。
　　宋呈先送了小美，然后换蕾蕾坐上副驾。
　　“这次辛苦了，要麻烦你接送我们。”
　　蕾蕾一路没怎么开口，三个人的空间，还是过于拥挤，她忍到现在，终于等到了和宋呈单独呆着的时间。
　　“没事的。”
　　宋呈专心看路，并没有过多回应。
　　“这次发现，林恬秘书人挺好的。”
　　林恬手机里有宋呈手机号的事，蕾蕾心里琢磨了一晚上。
　　“还行吧”，宋呈依旧情绪稳定，“没怎么接触”。
　　这个反应，又惹得蕾蕾暗自盘算，他是怕我误会，故意跟我解释？是在跟林撇清关系么？
　　她很想问，“为什么她有你的手机号”，终究是忍住了，灵机一动，想出办法。
　　“那你有她联系方式么？我想着以后可以约她一起出去玩……”
　　她斜着眼看宋呈的反应。
　　“没有”，宋呈准备左转，扭头看路，但蕾蕾听到了回答，心中雀跃。
　　“噢，好吧。”
　　蕾蕾胸口的石头放下了一大半。
　　很快到了她家楼下，她只有一个随身背包，直接可以开门下车。
　　宋呈并没有做过多客套，开了一路，说不累是假的，他只想赶紧回家睡觉。

　　老梁的车先到了林恬家，简单道别之后就离开了。小孩子隔着窗户使劲儿挥手，恨不能让恬姐姐跟她回家。
　　车开走后，女主管转头对着老梁说，“你要收敛一点。”
　　老梁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少跟我闹脾气”，女主管恨铁不成钢，“当初你非要她回来，我就不想答应……”
　　老梁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的更紧了。
　　“你别忘了，当时怎么信誓旦旦跟我说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不会出问题。”
　　老梁打断她。
　　“梁羽，别忘了你已经有老婆孩子”，女主管语重心长地说，“我不知道你和她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但现在，什么心思都别再有了知道么，我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第二次了。”
　　老梁不说话，呼吸有一点跟不上节奏。
　　女主管看他的样子，轻叹了一声，“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梁羽，别让我失望 。”
　　老梁一路把车开到女主管家的停车场，她家的阿姨出来帮忙搬了东西，老梁便开车回了家。
　　一推门，就是孩子的哭声。
　　月嫂正抱着孩子哄，苏佳给他开的门。
　　“先别进门了，尿不湿不够用了，先去超市买一袋应急，我在网上买了，明天才能送到。”
　　老梁闷声答应，放下包又转身出门去了。

　　周既明的车开到了小区停车场，稳稳停在电梯口，一梯一户，上去就是他家，他自己的车就停在旁边的停车位上。
　　司机下车帮他开了门，问道，“周总，需要帮您把东西送上去么？”
　　周既明看了一眼后排，说“不用，放车上”。
　　“好的，那我收好放在后备箱。”
　　周既明拿起外套，直接下了车。
　　“叮！”
　　电梯门开，周既明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来了最新的消息。

　　晚舒：今天几点到家？妈叫我们去吃晚饭。

　　周既明没再回复，直接伸手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