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暗处生光》元气小娘

87、末日时刻 跨年的前一

　　跨年的前一天，关于演唱会的所有都已经准备好了，Maggie带着周柯在场馆里彩排，他的状态不错，上次Maggie对他说的话起了作用，粉丝给他的爱很多也很重，他不能也不会辜负这些爱。

　　中场休息的时候周柯就原地坐在舞台中间，看着场馆里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Maggie走过去，把水递给他，然后看向第一排中间的几个位置。

　　“你之前说的位置，我让票务代理方留好了。”Maggie顿了顿，问到，“除了李木子、磊哥和阿卡还有别人吗，剩下的两个位置你是打算给谁？”

　　周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先留着吧。”

　　Maggie没有深究，现在她已经可以很大程度相信周柯不会乱来，她又继续说道，“李木子，我之前也跟她提过演唱会的事情，她并没有明确回答，来还是不来。你最好还是亲自再跟她说一次，但是。”

　　“但是，我听说嘉清在跨年那天有行程，李木子给他接的演出。”

　　“我知道了。”周柯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明显的情绪，心里却是已经沉了又沉。他很早就跟Maggie说过要在自己的演唱会上留出几个位置，他也很早就给磊哥和阿卡说过，但是却迟迟没有跟李木子说。他在害怕，害怕李木子不来。

　　还是命运最会捉弄人，它让周柯害怕结果，在因为害怕而拖延的时间里，害怕变成了现实。当天晚上周柯鼓起勇气给李木子发了消息。

　　【木子，明天我就要开第一场演唱会了。即使是现在，站在彩排的舞台上，我依旧毫无真实感，以前也幻想过有一天，我会在大大的场馆里拥有自己的演唱会，但是后来经历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我自以为再也不会有站上舞台的机会，直到你出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一步，也走不到今天这里，更不会有这场演唱会。我的每一场演唱会，都会有一个你的位置，我想要你在，在我每一个重要的时刻，明天，你可以来吗？】

　　周柯等了很久很久，聊天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他在煎熬的等待，李木子又何尝不是煎熬的纠结。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的情感，怎么会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只不过是理智的大脑在时时刻刻耳提面命，让李木子学着做选择。

　　【祝你演出顺利，但是，我明天有工作】

　　虽然他早有预判，但是还存着一丝侥幸，可惜得到的，还是最不想要的答案。

　　周柯熄掉手机屏幕，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整个场馆里已经是人声鼎沸，所有人欢呼，所有人落泪，所有人为他而来，这一刻，在这里，周柯拥有好多好多的爱，每一首歌，每一个字，都被爱稳稳托起。当灯光亮起的时候，他的眼里也有了光。

　　以前周柯只知道自己是热爱音乐的，今晚过后，他才回忆起来，原来自己也是热爱舞台的。安可的时候，他的心跳和鼓声共振，鼓声过后是粉丝一遍又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李木子说过，要更多的人听到他唱歌，他做到了。

　　周柯不善言辞也不爱说话，三个小时的演唱会，就这么满满当当的唱了过去，被音乐灌满的夜晚，情感也被灌满，周柯看着场馆里茫茫一片人海，心里的情感复杂到无法解析，说不清楚是兴奋激动还是感动。不过，每当目光经过第一排那些空荡的位置时，他也总是会黯淡一下的。

　　就像今天晚上的月亮，不管从哪里看，都总是缺了一处的。

　　在同样一片月光照映下的，还有另一群欢呼的人。音乐节现场也是人声鼎沸，有李木子的陪伴，嘉清的状态也很不错，他们的出场顺序刚好排在跨年倒计时之前，他们的音乐最燃最炸，把晚上的氛围和情绪拉到了最高潮。

　　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嘉清，台下肆意欢畅的人群，在这种最应该兴奋和欢愉的时刻，李木子的情绪忽然有一些低落，没由来的，她的心里像是空了一下。在很多年后李木子回忆起来这个时刻，才明白过来，这也算是一种成长的印记吧，人们在长大了之后，便不会在那么肆意的将自己淹没在巨大的情绪里面，阿那亚演唱会那天夜晚，永远成了限定回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当下就明白但是却很久都不肯承认的，只是在那个时刻，她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本她应该看见的，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人，应该是周柯。以前，她幻想过好多好多次，当周柯成为无数人喜欢的大歌星，站在大大的舞台上，对着人山人海的观众唱歌，她就站在后台，守着他，看着他，他沐浴在光下，她在暗处生光。

　　李木子的手机忽然弹出消息，是娱乐账号在推送周柯的演唱会，她实在没忍住点了进去，然后误打误撞进了粉丝的直播间，晃动模糊的镜头，远远的只能看见小小的一个周柯，李木子的手指还是僵在了原地，迟迟没有退出直播间。

　　“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我们一起来倒计时好不好。”屏幕里的周柯温温柔柔的说，粉丝们整整齐齐乖巧的回答，“好。”

　　演唱会现场，一段即兴的架子鼓和贝斯伴随着嘉清肆意的舞动，他从舞台的一边跑到另一边，然后大声的兴奋的朝着台下的人群呐喊，“让我们一起奔向新的一年吧，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倒计时开始！”

　　两边的声音几乎是同步，“十、九、八、七……”

　　李木子抬头看了看现场，然后把手机举起来，视线又落在了屏幕上。

　　“六、五、四……”她小声的跟着倒数。

　　巨大的礼炮声响，漫天的彩带飘落，时间在流逝，但是一切仿佛定格，在这样浪漫的时刻，全世界都在大声喊出：新年快乐！

　　直播的镜头被人忽然拉大，画面中的周柯忽然靠近，仿佛就看着镜头一般，李木子听不见声音，但是能清晰的看见画面中人说话的口型。

　　“新年快乐！”虽然她的声音也被淹没在了巨大的人声鼎沸中，但她还是看着周柯说出了新年祝福，就像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模样。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到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一切都会变得更好，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祷。

　　音乐节结束后，李木子带着嘉清他们连夜回沪城，可能是当晚的演出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和情绪，在返程的车上，所有人都睡着了，而且睡的很沉。漆黑的车里，李木子的手机不断的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但是没有任何人发现，直到回沪城的路程都快过半了，一个颠簸让李木子醒了过来。

　　她打开手机，看到了好多好多个阿卡和磊哥的未接来电，甚至还有Maggie的电话。李木子还没有清醒的大脑忽然热血上涌，然后慌张起来，这样的阵容出现，只有一种可能，周柯一定发生了什么。

　　李木子心跳飞快，甚至有些手抖的回拨了阿卡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不等李木子开口，阿卡先说话了，“木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喊完木子就哽咽住了。

　　李木子更觉得不妙，“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是周柯出什么事了吗？”

　　“柯子的爸爸，没了，就在刚刚。”阿卡的哭腔更明显了。

　　李木子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周柯实在是太少提及过自己的家人，她不知道他的爸妈是做什么的，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和周柯的关系怎么样，曾经她也尝试过想要更多的去了解周柯的家庭，但是他把这一切都藏的很好。李木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终于彻底的深入的了解周柯，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怎么会这样？”李木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旁边睡着的几个人也被吵醒，看着李木子反应异常，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那，周柯呢？”

　　“我们都在医院，演唱会结束就赶过来了，他，他现在很不好。”

　　“医院地址发我。”李木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然后冲着司机说：“掉头，回苏城。”

　　这下轮到嘉清懵了，“等等。”他叫停了司机，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到底怎么了，木子。”

　　李木子一把抓住嘉清的胳膊，双眼红红的，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回去，我得回去，周柯出事了。”

　　嘉清的心立刻揪起来，赶紧哄她，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好好我们回去，但你别急，我们都陪你。”

　　车子飞驰在黑色的夜里，把经历过的一趟路程再走一遍。

　　阿卡在电话里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李木子。周柯的爸爸在加班的时候突然犯了急症被送进了医院抢救，那个时候周柯在演唱会的舞台上，周柯妈妈怎么都联系不上他，直到演唱会结束周柯看见自己手机上的消息，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一起赶到苏城的时候，周柯的爸爸还在抢救室，可是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宣告了不好的消息，人是直接在手术台上没得，甚至没有留给他们告别的时间。周柯见到了自己爸爸的最后一面，可是却只是冰冷的一面。周柯妈妈悲痛过度晕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李木子打开了车窗，冰冷的夜风打在了她的脸上，才让她有存在的实感。她的脑子里在不停的想象，此刻医院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周柯现在会是怎么样的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但是她的脑子和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要去到他身边，陪着他。

　　人类历史上有很多很多次的末日预言，如果有相爱的人彼此陪伴，那么走向就算是毁灭的结局，也会是从容和安宁的，还好末日的预言从来没有实现过，爱却一次次的反复诞生。每个人的生命或多或少都出现过末日时刻，如果可以牵着爱的人的手，或者躲进一个温暖的拥抱，也是可以安稳的度过这样的时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