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暗处生光》元气小娘

44、为你自己 嘉清抽出纸

　　嘉清抽出纸巾，毫不避嫌的给李木子擦掉衣服上还有桌上的汤汁，漫不经心的说：“自从上次比赛我自己偷偷换了曲目之后，她就彻底放弃我了，她跟公司说不当我经纪人了，果然就真的没有再管我了。”

　　李木子听的目瞪口呆，嘉清继续说，“然后我就自己跑回了美国，找到我以前念书的时候的朋友，重新组起了乐队，正好他们也想做摇滚，所以我们就一起回来了。我给咱们乐队取得名字，叫imagexs，酷吧！”

　　“那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你可以大胆的做你喜欢的事情，唱你喜欢的歌，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唱摇滚的时候，比装进一个人设去唱那种抒情流行好听多了，那你现在是和星途娱乐解约做独立音乐人吗？”

　　李木子提到解约的事情，嘉清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挠挠手，小声回答：“我没解约......”

　　“没解约，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李木子不太能理解。

　　“就是，三不管呗！”嘉清仍旧没所谓的样子，“我本来想解约的，但是谁知道星途娱乐的违约金那么高，我现在养活自己都不容易，那里来钱解约啊。”

　　“养活自己？”李木子更疑惑了，按理来说嘉清家这么有钱，怎么会需要他自己养活自己呢？

　　“我吧，本来之前是在Maggie的力保下，我爸才答应让我在圈子里玩儿几年，结果我惹毛她之后，她去我爸面前告黑状，说什么她管不了我，要是放任我在圈子里自己玩，以后这心就收不回来了。”嘉清说的绘声绘色，“老头子一听，这还得了，给我最后通牒，要么去东南亚买土豆，要么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所以，为了不去卖土豆，你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离家出走的穷小孩儿。”

　　“嗯嗯！”嘉清认真的点点头，满是对自己这个选择的自豪和肯定。

　　“虽然卖土豆听起来是有点惨，但似乎你这三不管的状态也不怎么样。”李木子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确切的来说，星途娱乐应该不会不管你，他们每签约一个艺人都是有利可图的，你现在的自由恐怕只是一时的，等他们想起来一定会想各种办法，从你身上获取利益，到时候，你的乐队，你的摇滚，可能也由不得你自己。”

　　“不是吧？真的吗？”嘉清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面，听李木子这么一说，有点慌张，“天哪，我不会遭受什么娱乐圈劳工剥削的黑暗故事吧，救命啊，我只是个想好好唱歌的穷小孩儿，不要这样对我啊。”

　　嘉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李木子怕把他吓着了，出言安慰他，“这也就是我的猜想，也可能不会，或许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周柯身上，也就能够放过你呢。”李木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明显暗淡下去。

　　“什么？”这下轮到嘉清吃惊了，“他们签了周柯吗？”

　　“嗯。”李木子顿了顿，浅浅点了点头。

　　“哈？怎么回事，你不是周柯的经纪人吗，他怎么能签约星途娱乐。啊！”嘉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我知道了，这个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小人，一定是录了综艺之后有点名气就飘了，星途娱乐一抛橄榄枝，他就把你抛弃了是不是。”

　　“这个没骨气的，虚荣！无耻！等我下回见到他，一定狠狠骂他！”嘉清越说越激动，义愤填膺的捏紧了拳头。

　　“好了好了，他其实没有抛弃我。”就算她现在很难过很迷茫，但是维护周柯好像已经成了李木子的习惯，听到嘉清这么骂他，她还是忍不住要阻止。“星途娱乐答应让我继续做他的经纪人。”

　　“噢噢，那这还行。”嘉清刚刚转怒为安，李木子冷不丁的接着说，“但是假的经纪人，顶着名头而已，他真正的经纪人是秀姐。”

　　“哈？还能这么操作，这......那你......”嘉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个假的经纪人，挺没意思的，我是不会去星途娱乐的。”李木子平静的说出来，仿佛是早就已经做好的决定，丝毫没有情绪波澜。

　　“那你和周柯便会分开了。”

　　李木子当然也知道，没有了经纪人这一层联系，自己自然不会也不能再呆在周柯身边，她没有说话，整个馄饨店里就他们两个人，这个时候显得十分安静。

　　夜幕深了之后起了风，初夏的雨细细簌簌的落了下来，空气里是潮湿和干燥碰撞后的氤氲气味，南方开始进入梅雨季节，就像裹上了一张湿掉的被子一样，李木子觉得沉重凝滞，还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嘉清问的时候很认真，他很少一本正经，所以正经起来的时候分外认真，“其实我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你的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你不开心。”

　　李木子算是坚强的小孩儿，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是自己能扛的事情咬着牙也能扛，可是人一旦有了压力，有了委屈，被撂在一旁还好，但凡是有了忽然的关心，就扛不住了。李木子红了眼睛，眼泪憋不住的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嘉清又是心疼又是慌乱，扯了两张纸巾，然后坐到李木子旁边去准备给她擦眼泪，结果李木子先一步自己用手一把抹掉了。

　　“嗨，好没出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怎么还能哭？”李木子努力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但是眼泪掉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嘉清只好把纸巾递到李木子手里，她拿过去之后胡乱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看来他对你真的很重要。”嘉清看到李木子这么难过，他也很难过，他最难过的是，从李木子的难过里，他看出了周柯在她心里的分量。

　　“其实，我最难过的是，我以为他会明白我的，明白做经纪人于我就像唱歌于他一样，都是放进生命力去努力的事情，可是他竟然和星途娱乐一起，让我做一个假的经纪人，用保护的名义把我困住。”李木子越说越低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曾经是很想进入星途娱乐，如果不是星途娱乐的面试，我不会来到沪城，如果不是面试失败后遇到了周柯，可能我也不会留在沪城，但是如果是这样走进星途娱乐，对我来说，是羞辱。”

　　嘉清认真的听力李木子说话，努力的理解她的意思，他没有没有周柯那样的运气，没有经历过和李木子一起朝着梦想一起努力的日子，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李木子的付出和用心，以前，Maggie对他就像是在对待一件商品，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标好了价格，但是李木子对周柯不一样，她用的是她的真心，拼尽自己的力量把他往上托举。

　　“周柯真是个混蛋，他知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什么？竟然这样不珍惜。”

　　“什么？”李木子听见了他在嘟嘟囔囔。

　　“呃我是说，我挺羡慕他的。”嘉清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如果我早点遇到你，那说不定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了，那我从一开始就能自由的唱摇滚，组乐队，做原创，虽然可能我会更早的成为孤儿，但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有人无条件支持我，我见到过你给周柯的，那是可能家人都给不了的东西。我们可以相依为命，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创翻这个圈子！”

　　嘉清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离谱，给李木子逗笑了。

　　“创翻这个圈子，这事儿，我信你，干得出来！”

　　两人不约而同笑起来。笑完了之后嘉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激动起来，然后紧紧的抓着李木子的手臂，紧紧的牢牢的看着她说：“对！你可以做我的经纪人啊，木子，你做我的经纪人吧！”

　　“哈？”李木子被他这脑洞给吓到了。

　　“我说真的！”嘉清抓住李木子的手抑制不住激动的晃动，“我没了经纪人，你没了艺人，我们在这个时候重新遇到，这不就命中注定的吗。”

　　李木子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这......”

　　“做我的经纪人吧，木子！”嘉清言辞恳切，真诚又期待的看着李木子。

　　李木子开始犯难，虽然她很不愿意跟着周柯进入星途娱乐，但是她还没有接受自己和周柯将要开分的事实，她之前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放弃做周柯的经纪人，但是现在，嘉清的请求让她猛地意识到，有些事情不是她不去想就不存在的。她真的要失去周柯了，虽然那时候她还不明白，实际上是周柯失去了她。

　　“我......”

　　嘉清看到李木子有些犯难和犹豫，生怕她拒绝自己，于是赶紧找了一个台阶让她下。

　　“没事你不着急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再想想，好好想想，一定认真想想好不好。”

　　可惜李木子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而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认不认真想，我也没有办法做你的经纪人啊，别说你没有钱解约，我又能从那里弄到钱来给你解约呢，你不解约，我又不是星途娱乐的人，怎么可能做的成你的经纪人呢？”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嘉清说的很认真，但是李木子仍旧当他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不可以，我刚才也说了，我是不会进星途娱乐的。”

　　嘉清忽然沉思了片刻，然后郑重又严肃的看着李木子，“你可以进入星途娱乐，你也应该进入星途娱乐！”

　　“哈？”李木子被他的脑洞又给震惊到了。

　　“不是为了周柯，也不是为了我。”

　　“那是为什么？”

　　“为你自己！”

　　老巷子的砖缝里泛起青潮，这种春末的雨最是容易让人变得湿漉漉的，包括心情也是，馄饨店的玻璃上起了白雾，所以的东西透过去都变得模糊，就像李木子现在一样，觉得好像什么都看不真切，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