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暗处生光》元气小娘

43、重新选择 听到李木子

　　听到李木子否定的答案周柯快要疯了，他根本不相信。

　　“不可能。”周柯不可置信的疯狂摇头，“不可能，你在撒谎，我知道，你只是在和我赌气。木子，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不是！”李木子红的眼睛，拼了命的忍住眼中的泪水，用哽咽的声音喊出来，“我，不喜欢你！”

　　“我不相信。”周柯用低沉的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悬挂在他眼睛上面的泪水终于滴落，就像撕开了一层遮挡，他的眼神顿时幽深厚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猝不及防的沉下了身子，朝着李木子吻了上去。

　　此时的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于是便企图通过吻去确认，去唤起李木子对他的感情。但是，在最后一刻，李木子别过了头，他嘴唇从她的脸颊滑过，然后落了空。

　　周柯不死心，拧过头去，再次企图吻下去，李木子又倔强的躲了过去。

　　“出去。”李木子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冷的让人害怕，“别让我讨厌你。”

　　周柯松了手，自嘲又懊悔的笑了一声，缓慢的从李木子身上起来，垂丧的离开了。

　　李木子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刻意放空自己，像是一个毫没有生气的死人，渐渐的她开始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蜷成一团，将自己藏在被子里面，放声大哭。

　　无夜里没有什么客人，磊哥在吧台后面自己调试新品酒，周柯一个人坐在他面前，有些颓丧懊恼的垂着头。

　　磊哥放了一杯酒在他的面前，“你不该这么对木子。”

　　“我知道，但当时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周柯将酒一口灌了下去。

　　磊哥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他什么，换了一杯白水给他。

　　“你顶着一股傲气，窝在酒吧不愿意出去，撑了这几年，我挺欣赏你也佩服你，现在你选择换一条路，磊哥也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磊哥......”

　　“但是。”磊哥顿了顿，“木子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你不可能把她强行绑在你身边。”

　　“我没有不让她选择，我只是预设了一个对我们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磊哥看着手里的酒杯，轻轻晃了晃，气泡从晶莹的酒水里上浮然后破碎，他好像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好还是不好，或许你和她想的，不一样。”“可是磊哥！”周柯忽然严肃，“好与不好真的是最重要的吗？我想要的是，我和她在一起，不管怎样都在一起。”

　　磊哥的嘴角忽然显露出一丝不易被发现的苦笑，“如果在一起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了。”

　　那天李木子哭了很久，她其实从小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是最近她好像常常都在哭，有时候甚至哭到反胃。李木子的情绪就像被撞击后的山，翻滚落下一大片的泥石，埋葬了生机。

　　她哭累了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这种时刻是最难受的，暮色就像一块被泅了水的生宣，正将天光一寸寸吸进褶皱，阳光有了重量，整个房间变成即将沉入深海的潜水钟。李木子从小就不喜欢这样的时刻，所以她从不在下午睡觉，所以她几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孤独。或许就是很少遭遇，此刻的孤独才显得那么的刻骨，那种孤寂就像毒药一样迅速侵蚀了李木子。

　　她难受的快要喘不上气，于是强迫自己从床上起来，她没有力气洗漱换衣服，就着睡衣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在逐渐亮起的灯火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重新感受了整个世界的真实。

　　转过街角就是一个商业广场，傍晚散步逛街的人很多，一整个热闹繁华的氛围，李木子一身随意的装束和满街的都市丽人时尚达人格格不入，她随便找了一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路过的人发呆。

　　广场上有一个乐队在演唱，旁边围了好多好多的人，他们唱的歌是摇滚风格的，电吉他在五色四散的夜灯下炸开，听众的气氛十分高涨，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去，人们跟随着音乐摇晃，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live现场。

　　李木子刚开始没怎么注意，后来渐渐觉得唱的还不错，直到一首主唱声线明显的歌出来后，她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于是不由自主的往人群中走去，她在人群的缝隙里穿过，然后在乐队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刚开始还不确定，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站在主唱位置的人是嘉清。

　　李木子先是一愣，Maggie不是不许嘉清唱这种风格的歌吗，之前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偷摸摸唱，偷摸摸发点短视频，现在竟然明目张胆的咋大街上唱，而且还搞了一个乐队。

　　嘉清也发现了站在人群里面的李木子，兴奋的朝着她大力挥手，脸上全然是明朗的笑容，他的动作把围观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嘉清眼里的情感毫无遮掩，围观的人自然而然的把他和李木子当作一对，逐渐把他们俩围在中间，不停的随着音乐起哄。

　　李木子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她现在眼睛还肿着，头发也乱糟糟的，随便套上的外套根本没有办法遮住她臃肿的睡衣，她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很不好，赫然这么暴露在这么多的目光下，李木子觉得有点难为情，但是也只能尴尬的笑笑。

　　这一首歌唱完之后，嘉清兴冲冲的跑到李木子面前来，“好久不见木子，我们今晚演出结束了，一起去吃点东西吧，你等我，我收拾一下，等我啊。”

　　嘉清根本不给李木子反应的时间，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去了，开始招呼乐队的朋友收拾满地的乐器，李木子又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周柯的事情，根本完全没有关注嘉清的动态，她拿出手机打开嘉清的小号，发现他在节目录制完之后回了趟美国，然后就组起了乐队，开始大量的做原创摇滚，最近发的这几首都还挺好听的，李木子听的认真，没有注意到嘉清已经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

　　嘉清本来是想偷偷吓她一下的，结果没想到看到李木子在看自己的小号，嘉清很震惊，李木子给他的视频点了赞，嘉清立刻掏出手机来看，弹出的消息框是熟悉的头像，点开头像是停留在之前录节目时候的熟悉对话。

　　在组起了自己的乐队后，嘉清便开始自由畅快的唱自己喜欢的摇滚，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创作，但是偶尔，在欢欣和满足之后，他也会对着这个再也没有亮起的对话框，暗自失落。那个时候，他不知道网络光纤背后是谁，但是他一直记得，是她的鼓励材激发了他的勇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个人，竟然就是李木子，嘉清真的好惊喜。

　　“是你！”他冷不丁的在身后发出声音给李木子吓一大跳。

　　“哎哟不是你要吓死人啊！”李木子惊魂未定。

　　嘉清兴奋的凑近去挨着她坐下，指着她的手机说：“你，你怎么在看我的账号。”

　　“这呀。”李木子一脸平常。

　　“对啊，你知道？”

　　“我知道啊，你的声音还是很好认出来的，我第一次刷到的是这个视频，当时觉得还不错，唱的挺有意思，然后就多刷了几个，越听越熟悉。”

　　“但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唱过摇滚。”

　　“歌曲的类型是有很多种啦，但是呢人的声线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能很快辨认出来。”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当时才那么支持我鼓励我去唱摇滚，对不对？”

　　嘉清这么问倒是给李木子问住了，她也在心里想，如果当时这个人不是嘉清，自己还会不会这么上心的支持他，或许真的是因为她看到了嘉清身上和别人不同的东西，那种天赋和热爱，那些曾经在周柯身上被诠释的淋漓尽致的东西。

　　一想到周柯李木子的情绪忽然又丧了下来，嘉清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木子？”

　　“没事儿啊，不是去吃东西吗，我们走吧。”李木子回过神来遮掩过去。

　　嘉清带着李木子在街上穿来穿去，最后走进了一条老巷子，沪城有很多这样的老巷子，里面住满了年纪大的原住民，全都是生活气和烟火气。

　　嘉清带她走进了一家馄饨店，说是一家店，但门牌小的几乎快看不见，店也是老式民居空出来一间屋子改造的，看这些桌椅板凳和用物都是有些年头的感觉。

　　“老板，两碗荠菜馄饨和冰冻莲子粥，哦对，一个馄饨加辣。”

　　看着他这么自然的走进来坐下，熟悉的点单，李木子觉得很神奇，因为在她的概念里嘉清这种娇养的小少爷，是不可能来吃这种老巷子的老店，何况又是这种艺人见了如临大敌的糖油混合物。

　　“你确定你能吃这个？”馄饨端上来后，李木子还是忍不住质疑。

　　“能啊，为什么不能！”说着他的就拿起勺子挖了一个，一口吞进嘴里，夸张的咀嚼起来，一脸满足的样子，“好好吃，你也快吃，这个坨了就不好吃了，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老式的荠菜馄饨了，一会吃完了再喝一碗冰冻莲子粥，简直了，超级爽。”

　　李木子尝了一口，但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不过她一天没吃东西了，的确是饿了，便开始也努力吃起来。
　　“我小时候啊其实就是在这样的巷子里长大的，荠菜馄饨就是要在这样的季节吃才最新鲜，最好吃，一口一个超级爽。”

　　嘉清这话里每一句都刷新李木子的认知，“你以前生活在这样的巷子里？”李木子睁大了眼睛，全然是好奇，“可是你不是，不是家里超级有钱的小少爷吗，怎么会......”

　　“那是我爸有钱，不是我有钱。”嘉清满不在乎的样子，“小时候他们都不管我，我是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他们是老上海人，所以阿拉野系噶咯向海您。”嘉清冷不丁的飙出一句不洋不土的上海话，但是听起来又蹩脚的很。
　　李木子露出怀疑的眼神，“不是你真的是上海人吗，你这口音怎么比我还歪。”

　　“哎呀，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去了国外那么多年吗，我中文能说标准已经很不容易了，那这小时候说的地方话，我能记得一点点已经很不错了。”

　　“行。”李木子不再继续深究，挑挑眉继续说：“那你这能吃这么多的碳水吗，我之前看Maggie控制你的饮食超级严格，虽然其实你不胖，就是脸上有点儿婴儿肥，但是挺可爱的，不过你这么吃，要是被Maggie看到了，不得饿你好几天才找补的回来？”

　　“可爱！”嘉清就光听到李木子夸他了，其他什么也听不见，“你说我可爱，你真这么觉得。”

　　他两眼放光的凑到李木子面前，李木子被她的臭美无语，不想正面回答他：“你能不能听重点，你真不怕Maggie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放肆吗？”

　　“我当然不怕！”嘉清一副硬气的模样。

　　“不怕？”李木子疑惑。

　　“是！她现在已经管不着我了。”

　　“哈？”

　　一颗馄饨从筷子里滑落，掉进了汤碗里，红色的油层泛起了涟漪，溅起的汤汁在李木子的衣裳上落下浅淡的印记，而有些事情，就像临渊击水，出现的是巨大的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