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蛩灯（3） 赤井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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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说组织的人都对组织忠心耿耿，那就连琴酒都会认为说出这样话的人脑子有问题。即使琴酒如此热衷于抓老鼠，你也很难说清楚他到底是为肃清组织的成员还是单纯为了满足自己偏执的控制欲和杀戮欲。更何况黑暗世界的人无外乎是为了财、权、色、欲的投机来来往往，像组织这样的跨国犯罪集团，底下成员的心思浮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很少真的有人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会选择出去，有些人不愿离去，有些人是没法离去，其实这样来看“选择”这个词用得有些轻率，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从不存在真正的选择。
你要真的去细细询问每个在组织这样地方生存的人的经历，谁都能告诉你自己有个多么凄惨的过去，半真半假。或者像琴酒这样的人，从来都是凭借着野性的直觉和内心的呼唤走着自己选择的道路，照理来说没什么可可怜的，这种人对他表达可怜反而是对双方的侮辱，但客观来讲，那也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幸福的人应该拥有的人生轨迹。
所以你让雪莉说自己被迫面对这样的现实到底对她公不公平，毕竟从不是她自己选择的要在犯罪组织里当一个科学怪人，她没办法给任何人答复，只是现实如此，我们没办法逃避生活。
但雪莉依旧觉得让姐姐困在这里是命运对她太过苛责。人们总有所谓的私心，在面对自己在乎的人的时候突然熊熊燃烧。
“我不想姐姐因为我还回来。”
雪莉对白谢瓦尔说道，其实她更像在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抱歉，我无能为力。”白谢瓦尔低头紧了紧风衣，将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密了些。
雪莉摇了摇头，她本身就不曾准备向白谢瓦尔寻求帮助，最多算是好不容易有个能倾诉一些心声的树洞。
她最后在和白谢瓦尔告别前问道：“如果你在我的境地里，你会做什么选择？”
“我吗？”白谢瓦尔眼中闪烁，“推得越远越好吧。”
宫野明美即使在组织眼里已经被琴酒处决了，但是雪莉作为密切关系者，依旧被组织软禁了一段时间进行调查。
“我望着对面墙上阳光映射下的光斑，当我发现它逐渐被周围的灰色吞噬殆尽后，我知道我不可以在这个地方再呆下去了。”
后面的故事江户川柯南开始熟悉，雪莉吞下APTX4869后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死亡，但阴差阳错让她拥有了小孩子的身体，于是她在逃出组织后来到了这里。
“所以你说你是受亚修的委托。”江户川柯南抬眼望向奥村英二的方向，沉声道。
灰原哀自嘲地摇摇头：“算是吧，我能理解他的顾虑，而且他跟我还不太一样。”
“我和姐姐都来自那个世界，但他们两个不同，他的心情比我肯定要更复杂得多。”
话毕，江户川柯南和雪莉心中感到沉重，世界似乎有一根诡异的引线，把在场的几人都牵扯在一起，顺着引线向源头攀爬的时候，似乎隐隐看见尽头黑色的、模糊的庞然大物，神秘、危险而不可言说。
他们二人一同看向远处的奥村英二。
奥村英二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装备，他抻着手臂往头顶顶了几下，左手搭着右臂顺时针方向画了几个圈，然后朝他们走过来。
心知肚明这两人是在交流情报的奥村英二神情如故，很难说他刚刚一直在进行射击练习，是不是为了借助枪响的巨大声音来掩盖住江户川柯南和雪莉谈话的内容。
这个世界上很难存在像他这样善解人意的人了，奥村英二心想。
“想去试试吗？”奥村英二在两人面前停下。
灰原哀不感兴趣地摆了摆手，她在组织已经看够这些东西了，实在是不想再有机会沾上边。
“奥村哥哥当初是什么契机来学习射击呢？”江户川柯南没有马上回答奥村英二的问题，他旁敲侧击地打听道。
奥村英二脸上出现了回忆的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因为是太过久远的事情，所以他组织了番措辞。
“其实刚开始只是觉得那个人拿起枪的模样很好看，所以忍不住自己也想要试一下。”
“那个时候我们追查一个危险的东西来到了亚修的家乡，身后被敌人紧紧地跟随着。我才在美国待了很短的时间，但在我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迅速被纽约□□争斗的漩涡吸进了一个在此之前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如果说我完全不紧张那是在骗人。。”
“所以那天凌晨我被屋外的几声枪响惊醒了，出门的时候太阳甚至只是刚出地平线。亚修的家乡有很辽阔的草原，风吹草伏，像清晨的波浪，当我找到不在屋子里的亚修的时候，他就在那样美丽的地方，晨光熹微，在他金色的头发上像是铺了一层闪烁的银粉。”
“亚修举起枪朝着被被他放在栅栏上的威士忌酒瓶射击，很远的距离，但从未失手过。”
“但吸引我的是他举起枪瞄准目标的样子，专注、心无旁骛，最重要的是，令人安心，那个时候似乎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毒蛇一般的枝蔓都被他挣脱甩到了一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他眼前的那个酒瓶。”
“他问我要不要试试，所以我接过了枪，打了一个惨不忍睹的空靶。”
奥村英二耸耸肩，他其实到现在也不算喜欢这项运动，但每次站在原地瞄准远方的时候，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颈边有些潮潮的呼吸，令他耳后的皮肤渐渐生起湿意。当亚修微微低头的时候，他细碎的金发和自己的黑色的发丝错落着，让奥村英二感到脖子处的痒意慢慢往心脏的地方蔓延。教学时亚修会用手指不怎么用力地敲英二的手腕、手肘和肩膀，一点点给他把动作掰正，结束之后则是拿起奥村英二的手，用指腹擦过他的虎口处，像羽毛在他的手上轻轻拂过。
所以来射击训练场也逐渐成为奥村英二的一种习惯。
其实看到奥村英二对这里熟悉程度之后，江户川柯南就意识到，奥村英二绝对不是回到日本后才临时起意学习的枪械。
或许再往前推个几年，奥村英二会因为一时的情绪冲动推着自己做一些性情所致的冒险，但岁月已经让奥村英二沉淀太多，这正是成年人的余裕。
或许奥村英二确实不会像他所担心的那样自己去寻找亚修林克斯的踪迹。
“但我来这里也确实有别的原因。”奥村英二爽朗一笑，指了指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背后。
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能听出来这个脚步声属于一个穿着皮鞋的男人。两人这才想起他们刚到射击训练场曾听到来自室外训练场的枪声，而那声音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归于沉寂。
“小侦探，我理解你为什么一直担心我，毕竟麻烦早早盯上了我，但我除了未曾向你透露的情报以外，看起来没什么措施在应对。”奥村英二食指在江户川柯南眼前神秘地摆了摆，“所以今天跟你介绍一下我的合伙人，来自FBI的警官——”
两人扭过头，其中灰原哀瞳孔剧烈颤动。
从通道的阴影处逐渐走来一个修长的身影，那是一个带着针织帽的黑色长发男人，随着他的身形逐渐清晰可见，他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三人的方向，像黑豹一般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几人面前。
——是黑麦。
灰原哀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小声惊呼，只有江户川柯南听到了。
奥村英二的声音姗姗来迟：“赤井秀一先生。”
赤井秀一深深地看了眼奥村英二，伸出手：“久仰大名，奥村先生。”
等等，等等。
江户川柯南混乱地看着奥村英二回应了赤井秀一的握手请求，问道：“怎么会是久仰大名，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奥村英二也新奇地多盯了一会儿赤井秀一的样子，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和FBI碰头的话确实已经很多次了，但赤井先生的话是第一次见。”
“詹姆斯跟我称赞过很多次奥村先生，您最近这段时间对FBI在日本打击罪犯活动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称赞一句久仰大名并不过分。”赤井秀一沉稳地回复到。
詹姆斯布莱克先生是FBI日本地区的负责人，奥村英二和他认识的契机并不是偶然。
在离开纽约之前，奥村英二找到了马克思洛博。
马克思洛博先生本是亚修林克斯的朋友，但很显然，奥村英二继承了亚修的“遗产”，每年在乔治——马克思和前妻杰西卡的儿子过生日的时候，奥村英二都会应约给那个可爱的孩子去过生日。这场一年一度的相聚总有一个固定节目，生日宴会结束后马克思会醉醺醺地躺在他的摇椅上，口无伦次地和奥村英二大吐苦水亚修林克斯曾经是个多么让他头疼的小混蛋，奥村英二在一旁不作声响，只是像瞌睡一样地时不时点个头，然后突然大喊一句“实在是太混蛋了”。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两个人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马克思本身是前NYPD的警察，但因为后来调查亚修哥哥格里芬的事情去做了调查记者，和FBI、军方以及情报全都有着相当密切的接触，因此当奥村英二找他要一个能在日本联系到FBI的联络人的时候，虽然马克思并没有多问，但是他很清楚奥村英二如果不是遇到棘手的事情，并不会来找他帮忙，所以他直接给了奥村英二詹姆斯布莱克的联系方式。
不过，如果马克思知道奥村英二联系詹姆斯布莱克是把目光投到了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头上的话，他应该打死都不会给出这个联系方式。
可惜，詹姆斯布莱克甚至不需要奥村英二专门叮嘱一句不要跟马克思多说，涉及到黑衣组织的事情向来是机密，奥村英二带来的情报又是实实在在地让FBI的工作顺利了很多，即使仍然不确定奥村英二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也无法抵挡住詹姆斯布莱克现在对奥村英二的喜爱之情。况且他对奥村英二曾经的经历无论是于公于私都主动去了解过，他对这个孩子充满信任。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他的同事们联系的线人是奥村英二。
组织的人在奥村英二身上所放的关注度并不少，即使白谢瓦尔在组织里早就用实打实的鲜血明确表明了态度他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打扰到奥村英二的生活，可就连他自己也曾尝试过窥探奥村英二的行踪，虽然是被人坑着狼狈为奸。
但是奥村英二在美国就有去射击场的习惯，来到日本后他再次找到一家私人射击场进行练习并没有让太多人感到奇怪，这种地方对自己客人隐私的保护向来做得很好，所以没人能真正探究到奥村英二在这个地方会有什么其他目的，除非你真的直接冲到了奥村英二的面前，但那和冲到白谢瓦尔眼皮子底下进行挑衅没有任何区别。
白谢瓦尔从不掩饰他对奥村英二行踪的探查，正是这种控制欲才让组织的人暗地里称奥村英二是白谢瓦尔这头恶龙的宝藏。
詹姆斯布莱克不曾告诉奥村英二任何关于FBI在组织里的卧底具体的信息，奥村英二也从未问过，这可能是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但当赤井秀一第一次听说詹姆斯那里来了一个对组织信息特别了解的线人的时候，他本身是持着怀疑的态度，只是詹姆斯向他保证这个线人是一个他知根知底的人，因此他的探究欲仍被他控制在一个还算能够不越界的程度。
明智一点的话，赤井秀一不该选择今天和奥村英二碰面。
但是——
“你这次从美国回来后，一直没有主动给詹姆斯发消息约定见面的时间，他好不容易接到了你的见面请求，本来很开心。”
奥村英二笑眯眯地看着赤井秀一。
“直到他看到你指名道姓要和FBI在组织的卧底见面，你说——”
“你要见赤井秀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蛩灯（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