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江风年

9、做饭 这是……清

　　鱼买好了，还让老板处理好，内脏什么的都弄干净了。
　　陈舟买了排骨，还有葱姜等配料，气定神闲的样子看起来就会做菜。

　　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林洛家里做。
　　陈舟刚搬过来，家里什么都没有，林洛虽然自己不做饭，但偶尔爸妈回来会做饭，厨房里的设备一应俱全。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陈舟家太干净了，林洛不太能下手——他对自己做饭情况还是了解的。

　　“你做什么？”林洛站在厨房，看着摆放着的食材，一时之间不知道干什么。
　　陈舟拿个盆把排骨倒进去，把它洗干净，然后说：“糖醋排骨”。

　　林洛有点不自信，等陈舟做菜的时候退出厨房，上网查了一下清蒸鲈鱼的做法，先处理好鱼，去腥，上锅蒸……
　　看起来也没有很难。
　　现在他很自信。

　　真正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就好。

　　陈舟一来胖胖就跟见到猫薄荷似的，贴着人脚跟走，走哪去哪。
　　这会儿呆在厨房摇着尾巴盯着陈舟。

　　为了避免衣服弄脏，林洛给他找了围裙，大红色——那种怎么穿都不好看的款式。
　　陈舟长得清俊，身量稍微比他矮了点，体态极好，看起来腰细腿长，实际上战斗力爆表。
　　长他这样，顶块抹布在身上也不丑，

　　林洛在厨房门口探出头问：“需要帮忙吗？”
　　陈舟做着手上的事情，头也不回的说：“不用”。

　　群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林洛从冰箱拿出来两罐牛奶，给陈舟一罐，自己开一罐。
　　边喝边看消息：
　　【听说卷子已经改好了，正在统计分数】
　　【统计分数花不了多长时间，估计明天成绩就出来了】
　　【不要，我不要听到这个噩耗】
　　【算了算数学，只有六十分，老天爷，杀了我吧】
　　【没关系，大家都一样】
　　……
　　林洛看的有趣，每次考完试，群里面都会格外活跃。

　　新来一条消息——
　　【我听说三中这次出了一匹黑马】
　　【是转校生吧，上一届三中就从别的高中挖了一个市第三】
　　【有可能，毕竟三中一心往上冲，咱们学校有点佛系了】
　　【有说是谁吗？】
　　【这个不知道了，好像是一班的】

　　三中，转校生，一班。
　　林洛非常肯定说的是陈舟。
　　看着群里的人疯狂猜测，而他知道是谁，本人还在他家做菜。
　　林洛有一种奇妙的优越感。
　　——那种唯一性带来的，让人产生愉悦感。

　　他又磨磨蹭蹭到厨房门口，伸出脖子像只猫儿，望着陈舟忙碌的背影。

　　陈舟转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觉得有点好笑：“你在做什么？”
　　林洛说：“我想看你做菜”。

　　“可以进来看”
　　不用站在门口，跟做贼似的。

　　林洛嘿嘿一笑，凑到陈舟旁边。

　　看陈舟做菜就是一种享受，他的手指冷白，骨节分明，不用刻意找角度都很好看，认真摆弄着食材也好看。
　　林洛目不转睛盯着他。
　　胖胖蹲在他脚边，同款姿势盯着他。

　　看陈舟做差不多了，林洛决定开始做自己的菜。
　　他跟死鱼对视一眼，然后拿起菜刀，比划两下，思考怎么下刀。

　　陈舟做好了菜，走过来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鱼，随口问一下：“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处理鱼”。
　　林洛当然不愿意，一人做一道菜，就有比较的意味，陈舟做的糖醋排骨，色泽鲜艳，一看就好吃。他不能输，于是含糊过去：“不用了，我可以”。

　　陈舟也没坚持，出了厨房。
　　胖胖跟着他一起出去。
　　剩林洛一个人在厨房捣鼓他的鱼。

　　陈舟环顾一圈客厅，沙发上的墙挂着一家人的合照，还有林洛的单人照，他姐姐的单人照，父母的结婚照……一眼望过去，都知道这一家子非常幸福。
　　看得出他家人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大多数家具都没怎么用过，父母和姐姐的房间紧闭着，有点落了灰。
　　林洛虽然不邋遢，但也没有达到陈舟微变态的整洁，穿过一两天的衣服扔在沙发上，书包敞开，里面有几张卷子——还没做。
　　大概是周末作业。

　　厨房传来劈里啪啦的声响，还有林洛没忍住传来的一声“艹”。
　　陈舟往厨房方向走了一步，想了想，还是没去，在沙发一角坐下。
　　过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随便翻了翻消息。
　　有一条添加朋友的信息。

　　——陈舟同学你好，我是方世龙，咱们一起讨论学习吧。
　　方世龙，之前让他讲题的男生。

　　陈舟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他没有加这个班上的任何人，连群都没进。他手指动了动，添加上了。

　　方世龙估计一直守着手机，一加上陈舟，就发消息过来。
　　【陈舟，这几题你做过吗？】
　　附带七八张照片。

　　闲着也没事，陈舟便帮他看了看，有几道题目很有意思，他给方世龙提供了几个思路。
　　方世龙按照他的方法一试，果然比标准答案要简便。
　　【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我一个解都没找出来，你一下子就找三个出来？！】
　　【最后一题你怎么看出用拉格朗日中定理的，我完全没有头绪】
　　他的崇拜之心溢于言表。

　　胖胖试图爬上陈舟的腿。
　　陈舟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对方世龙打字：
　　【先不聊了】
　　对面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

　　这时候林洛终于把清蒸鲈鱼做好了，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他把菜摆桌上，跟陈舟的糖醋排骨摆一起。

　　陈舟还没看到成品，就听见林洛略微不自在的声音：“那个，我好像老抽放多了，有点黑……”
　　盘里的鱼，已经不能说是鱼了，一坨黑漆漆的东西，还撒了葱点缀，越发惨不忍睹。

　　居然能有人把清蒸鲈鱼做成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天赋。

　　“没关系，重要在味道”，陈舟倒是没笑他，反而安慰他说，但没安慰到人。
　　林洛沉默一会儿，然后说：“味道……盐放的有点多，有点咸”。
　　他刚才就在厨房尝了一口，没忍住，吐了。

　　陈舟同样沉默了。

　　客厅一下子安静起来，直到胖胖叫了一声：“喵~”
　　林洛一下子清醒了：“还没给胖胖吃药，它一早上没吃东西”。

　　等胖胖吃上饭后，林洛又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遭了，陈舟”。
　　陈舟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了？”
　　“我们没煮饭”，林洛有些懊恼，他简直是脑子坏掉了，居然没想到。
　　本来清蒸鲈鱼咸还能就着饭吃。

　　看着他一脸懊恼的样子，陈舟正准备说话，忽然门被敲响了。
　　“谁啊？”林洛不记得约了人来家里。
　　外面的人说：“送外卖的”
　　林洛更疑惑了：“我没点外卖吧”。

　　“我点的”，陈舟去开门，没两分钟就回来，手上拿了一份外卖。
　　林洛好奇问：“点的什么？”

　　陈舟把外卖拿出来，超大一盆麻辣烫，两份饭，两杯奶茶。
　　他说：“担心不够吃，点了份外卖”。
　　本来也没指望能吃上林洛做的菜。

　　真是个大聪明。
　　林洛心情一下子明朗了。

　　——

　　吃完饭后有点撑，陈舟收了碗打算拿去洗了，林洛连忙喊住他：“放下，我来洗”。
　　因为着急去夺碗，失手把桌角的一个杯子摔在地上，幸好地上铺了一层毛毯，没摔坏。
　　从陈舟手上拿回碗，又捡起地上的杯子，一溜烟跑进厨房，刷刷开始洗。

　　林洛做饭不怎么好，但刷碗还是在行的。因为逢年过节，家里做菜做饭都是老妈和姐做的，老爸负责打扫卫生，留他刷碗。

　　刷碗的时候，他还有点担心陈舟会走，但出来一看，他放心了。
　　陈舟还呆在家里，他没有走，甚至手上拿着一张卷子翻看着。

　　嗯？卷子。
　　林洛看了看旁边的书包，再看了看陈舟手上的卷子：“这卷子是我的吧？”
　　得到陈舟平淡的一声“嗯”。
　　林洛走过去说：“我还没做”。

　　他在陈舟跟前，低着头看他，挡住陈舟眼前所有的光，陈舟顿了顿，把卷子递给他：“给你做”。

　　周末只有两天时间，昨天加今天，高三的作业奇多，雯姐还给他单独布置了作业，要是还不写，估计晚上能赶到凌晨一点。
　　养生·林，不太喜欢熬夜。所以就变成两人在桌前写作业——他硬拉着陈舟一起写。

　　陈舟没忍住眼皮跳了跳：“这是你作业”。
　　林洛无所谓说：“没关系，你写完我再检查一遍，等于我写了”。
　　陈舟闻言抬头看着他，似乎想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厚脸皮的人。
　　林洛回以微笑。
　　还是一如小时候一样霸道，只是陈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拒绝。

　　见陈舟没有拒绝的意思，林洛心底有些高兴，其实他也不是非要人陪着写，只是他觉得陈舟总是很孤单。
　　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至少还有赵文君、江华鑫这样的朋友时不时约着出去。

　　于是林洛拖着两个椅子，泡上两杯养生茶，拿上自己的作业，带着陈舟一起写作业。
　　跟林洛一起写作业是一种奇妙的体验，他写字飞快，脑子也转的飞快，基本上转两下笔就能写下一个答案。
　　与他一起做题，是有压迫感的，稍有不慎，可能心态会崩。

　　但陈舟不会受到影响，他比林洛还沉浸其中。
　　林洛偶尔写累了，抬头看他，也不见他走神，端的是比他还学霸的样。

　　大部分作业对林洛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唯有英语，他需要停下来，好好琢磨一下。
　　李雯单独给他的题都比较难。
　　林洛不承认自己被难到，怎么会有他做不出来的题，他必须能写出来。

　　于是陈舟抬头就看到这一幕，俊朗的少年眉头紧锁，表情咬牙切齿，笔在手指间飞快转动。
　　彼时已至黄昏，晚霞晕染在天边，霞光照映在少年人的脸上，让人不觉得近黄昏。

　　“选C”，陈舟在这片静谧氛围中开口。
　　林洛原本写“A”的笔尖一顿，犹豫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写了“C”。
　　“按语法来看，选A也可以”，林洛不死心地挣扎。
　　陈舟拿笔点了点题目，给他指了关键词：“这题要结合语境，你再读一遍”。
　　林洛对着题看了又看，最后觉得陈舟说的是对的：“好吧，你是对的”。

　　陈舟把自己刚才做的卷子还给林洛，卷子上满满当当全是答案，字迹工整，没有一丝涂改，看着赏心悦目。
　　林洛开玩笑说：“这要是交上去，铁定被老师叫办公室去，我的卷子可没有这么好看过”。他字虽然不丑，但放荡不羁，在卷子上打草稿也是常有的事情。

　　陈舟不可置否，看了下时间，觉得应该走了，于是说：“我先回去了”。
　　林洛非常感谢他这一天的相陪，胖胖也蹭着他不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