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江风年

76、Star 吻

　　林洛带着他，去了市郊，中途坐了一趟公交车。

　　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此时天色已经全暗了，城市上方笼罩着一层暗色。

　　林洛此时却想另外一件事情：“等高考完，我们一起去考驾照吧，然后开我哥车出去玩，我哥有好几辆车。”

　　他表哥韩廷玉本来就是玩赛车的，家里养着好几辆车，都是好车。

　　陈舟看了他一眼：“你跟你哥关系还挺好的。”

　　林洛笑了笑：“我跟谁关系不好？”

　　陈舟想，确实，林洛身边的人跟他的关系都很好，可能是性格使然，林洛交友洒脱坦荡，身上好像散发着光，没人不会拒绝跟他做朋友。

　　“我们这是去哪？”陈舟转移话题。

　　林洛眨了眨眼睛，俏皮说：“我的秘密基地。”

　　陈舟露出疑惑地表情。

　　林洛没有故作神秘，直接说：“有次暑假，我闲着没事打算去钓鱼的，结果导航导错了，司机也不是很清楚路，我当时想，既然找不到就干脆在周围走走，然后就下车了，没想到让我找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地方。”

　　“我还没有带别人去看过呢，你是第一个。”

　　陈舟听了怔了一下，过了好久才低低说了声：“你胆子真的很大。”

　　一个人跑去郊外，迷了路还敢到处走，也不怕被人拐了。

　　林洛靠在椅背上，闲闲道：“我胆子确实大，都拐着好学生逃课了。”

　　陈舟瞥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是好学生了？”

　　“嗯？”林洛坐直身体，“难道不是吗？”

　　陈舟：“不是，我只是成绩好，其他跟好学生标准不占边。”

　　“是吗？可我觉得你挺符合的。”

　　“错觉”

　　林洛觉得跟陈舟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很有意思，这让他觉得陈舟并没有那么有距离感。

　　下了公交车，林洛很熟练地带路，这个时候已经有蚊子了，郊外的蚊子格外多。林洛准备了驱蚊水，装进一个小喷瓶里，他给陈舟：“喷一下，驱蚊。”

　　陈舟接过来，往手腕脖子处喷了两下。

　　林洛简单说：“多喷一些，你招蚊子。”

　　“你准备很周全。”陈舟说了句，然后又喷了一些驱蚊水。

　　林洛往前面走着，没回头说：“都是经验。”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猜到，中途遇到一家农家乐，林洛点了份烧烤又拿了两瓶可乐。

　　陈舟点评道：“感觉像是要去野餐。”

　　林洛：“跟野餐也差不多了。”

　　终于到了林洛的“秘密基地”，那是一片极其宽阔的草地，不远处有个湖泊，映照着繁星，湖水被扰泛起阵阵波澜，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站在这里就好像世俗的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后了。

　　今天的星空很美。

　　林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找了个相对不错的地方，把衣服垫在下面，拉着陈舟坐下来。

　　两个人挨着很近。

　　陈舟屈着一只腿，手虚搭在腿上，仰着头看着夜空。

　　真的是很美。

　　耳边听着窸窸窣窣的虫鸣，抬头是繁星遍布的夜空，如同一块黑色的幕布，被造物主打翻了白色染料，星星点点，忽明忽暗。

　　“大自然真的很神奇。”林洛双手向后撑，同样看着这片天空。

　　陈舟轻声说：“此时此刻，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林洛心里触动，开了罐可乐递给陈舟，陈舟接过，林洛又给自己开了罐可乐。

　　林洛买的烧烤份量很大，没有让老板放太多辣椒，不过他们两个人吃恐怕很难吃完。

　　“吃不完带回去，明天吃。”林洛不在意的说。

　　陈舟没说什么，吃了两串忽然想起什么，他对林洛说：“以后可以多放些辣椒。”

　　林洛吃羊肉串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陈舟，他咽下食物，说：“其实吃点清淡的也可以，健康。”

　　健康……个屁，林洛是个无辣不欢的主，喜欢重麻重辣，也就是年轻身体好，能吃辣。这年跟陈舟吃的，顿顿清汤寡水，林洛都快尝不出味道了。

　　陈舟：“我不戒辣了。”

　　林洛想了想：“我能问个问题吗，其实很久就想问了。”

　　陈舟感受着晚风抚过，整个人宛如陷入一片惬意的海洋，很舒服，原本精神的脑海也不由得勾起丝丝困意，他半阖着眼，说：“你问。”

　　林洛很直接：“你戒辣是因为出什么事了吗？”

　　在林洛看来，陈舟本来就能吃辣，小时候能吃辣没道理长大后就不能吃了，又不是生病了，而且陈舟是自己戒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戒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舟没睁眼，思绪飘忽，过了好一会儿，当林洛以为陈舟不会回答的时候，陈舟开口了。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就是有一次我的保温杯里被陈乐加了辣椒水，当时正好是周一升旗，我要上台演讲，在之前正好喝了一口。”陈舟回想起来，竟然轻轻笑了一下，“变态辣，我这辈子都没有尝过那么辣的，不过我还是顺利结束演讲。”尽管当时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的喉咙火辣辣，每说一个字都是酷刑，汗水从额角流下，流进眼眶，更难受了。

　　不过再痛苦的经历也会随着时间消散，陈舟早已不记得当时自己演讲的内容，也忘了那一刻的崩溃，留下来的只有再也不去吃辣的食物，选择戒辣……

　　林洛听了却很不好受，有的人天生共情感强，林洛自己本身就是容易被代入情绪的那类人，他对陌生人的苦难都忍不住同情，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陈舟呢。

　　“操，这个弟弟是死人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林洛咬牙，如果现在陈乐在他面前，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揍他。

　　陈舟原本清冽的眼神柔和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指，在林洛唇边点了一下：“别说脏话，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林洛蹙了蹙眉，忽然道：“其实戒辣也没什么，吃清淡一下也可以。”

　　陈舟摇了摇头：“我是把自己困住了，其实没有必要。”

　　没必要为了陈乐放弃，现在想来是不值得，他既然不想被这个糟糕家庭束缚，最开始就要先学会和解，跟过去和解。

　　陈舟：“其实我还……挺喜欢吃辣的。”

　　林洛听出陈舟的意思，眼睛眨了眨，忽然凑近陈舟，声音低低的，却好听极了：“那陈哥哥，以后我保证带你去吃江城最好吃的火锅，绝对辣过瘾……”

　　是过瘾，还是上瘾。

　　陈舟一下子浑身热气上升至脑门儿，有些坐地不安，“你……”

　　林洛这个人大病没有，小毛病不断，好端端的叫他哥哥做什么，明明比他大几个月，听着就很不正经。

　　“你还记得我们的比试吧？”

　　他说的是这次月考的约定。

　　陈舟稍稍坐直，很认真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嗯……”林洛没有直说，“我说的事你必须答应我。”

　　陈舟不觉得林洛能说出什么过分要求，很轻的点点头。

　　林洛好像有了几分底气，于是，他盯着陈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想让你报华大。”

　　我想让你报华大。

　　陈舟这次是彻彻底底怔住了。

　　华大作为国内顶尖学府，是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以陈舟的实力，想要考入并不难。

　　只是陈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

　　他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

　　林洛很早就看出了。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报华大。”

　　林洛换了词汇，是“和我一起”。

　　“为什么？”陈舟认真问，他需要一个答案，就像解数学题一样，他需要一个确切的，清晰的答案。

　　林洛给他这个答案，毫不犹豫的，决绝的，他说：

　　“我喜欢你。”

　　周围安静下来，好像风停了，夏虫不再蝉鸣，一切都归于静默。

　　陈舟指尖轻颤，那夜醉酒时说的喜欢，终究又在陈舟生日这天重现。

　　林洛不记得自己醉酒时说过的话，但没关系，这场告白不会缺席，他早已计划好了。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林洛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是认真的。

　　不管说多少次，都是一个答案。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周围的一切鲜活起来，他们的呼吸交缠，互相好像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那样强烈，仿佛马上就要从胸膛跳出。

　　真是疯了，林洛暗暗想，他伸出手搂住陈舟清瘦的腰，方便自己，生疏的吻着对方，太青涩了，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

　　这不是摩天轮上意外的擦吻，也不是似是而非的间接接吻，这是真的，唇齿相依，感受着对方的情绪，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可惜，少年血气方刚，却败于经验不足，哪哪都擦枪走火，却不知如何疏解。

　　林洛从来没有过，他只知道吻是怎么个事，影视上为数不多的吻戏也只浮于唇齿之间，他不知道不清楚，以至于他现在都快爆炸了还必须克制自己。

　　他是这样，陈舟更不用多说了，他比林洛还寡淡，电视剧看的极少，生性清冷，不愿与别人走近，以前别说亲吻，就是握个手也是极少的。

　　但那句“我喜欢你”却像催情毒药，燃尽了一切克制与理智，不再思考更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