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江风年

51、往事 越发心疼了

　　林洛对柳温的影响还停留在以前痴迷于绘画，除了在打扮陈舟这件事上过心之外，其他大事小事什么都没管过。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陈舟用来当杂物间的房间里。林洛每次来找陈舟，基本上碰不上她，偶尔碰见了，都会被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到。

　　她现在过来，又不像是专门来找陈舟的，该不会是为了陈文成来的吧。

　　林洛听陈舟说过他有个继母来着，要是这两个人碰见，不得是腥风血雨？

　　陈舟似乎对柳温出现这个插曲并不关心，跟他说了声再见就回了家。

　　林洛站在原地想了几秒，也跟着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机场。
　　林洛早早的来到这里，手上捧着一着一杯奶茶，一边喝一边等人。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

　　林磬雪穿着黑色裙子，搭配一条风衣，脸上带着墨镜，穿着高跟鞋出现在林洛的视野里。

　　林洛接过姐姐扔过来的包，无语道：“穿这么点你不冷吗？”
　　林磬雪高贵冷艳：“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林洛：“……”
　　他马上就十八了。

　　林磬雪一笑：“少一天，你都是小孩子。”

　　经验告诉林洛，他姐姐现在处于疯癫与和平中间，被工作折磨的她，要是有人撞上枪口，下场一定不会很美妙。
　　林洛可不想体会，于是默默的没说话。

　　林磬雪大概是见他这么乖，不好找茬，于是瞥了瞥他手上的奶茶：“也不知道给你姐买一杯。”
　　林洛：“我现在给你买。”

　　“算了，”林磬雪佯装叹气，“自己得来的，到底不如别人送的，那点心意啊。”

　　“……”林洛真想换个姐姐。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哀怨了，林磬雪扑哧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上次你让我帮的忙，我去了一趟陈舟在阳城学校。”

　　林洛立刻收起表情，紧接着问：“陈舟怎么样？”

　　林磬雪：“说的好像我在给你介绍相亲人一样。”
　　林洛满头黑线：“别打岔。”

　　机场人来人往的，站在这里聊天不现实，林磬雪说：“我饿了，找家店吃点东西。”

　　林洛对这里还算熟悉，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想到一家不错的火锅店。
　　林磬雪挑了挑眉：“火锅，行，好久没吃到家乡的火锅了，我要特辣。”

　　“行”

　　林磬雪行李都丢给林洛，自己一身轻松的走在前面，林洛任劳任怨充当美女的下手。

　　他们走后，机场又走出两个人，是一对母子。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啊？”陈乐从来没来过江城，充满好奇地眼睛打量周围。

　　杜月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走。昨天陈文成给她发消息让她回去，别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机票已经买好了，不达到她的目的，是不可能回去的。
　　不过她不知道陈舟的具体地址，陈文成只说过在一个小区，这偌大的城市，不太好找。

　　杜月不灰心，她知道陈舟转到三中了，就这一点就可以找到他。

　　“小乐乖，我带你去找哥哥吧。”杜月一脸笑容，在三中附近定了个酒店。

　　陈乐趴在杜月的肩膀上，闻言不高兴道：“我不喜欢陈舟，不想找他。”
　　这个他名义上的哥哥，爸爸让他给自己辅导作业，对自己严厉得很，他不喜欢。
　　受杜月的影响越发讨厌陈舟，也不喊他哥哥，只喊陈舟，反正家人都会顺着他，不会说他。

　　杜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好了，妈妈带你去酒店。”

　　——

　　林洛找的这家火锅店有包间，他订了个包间，又点了鸳鸯锅和一些肉，再点了几道素菜。
　　林磬雪听到“鸳鸯锅”三个字就皱起没，问：“你不吃辣了？”

　　林洛摇头：“没有，最近想试试清汤。”
　　林磬雪点点头：“也行，高三学生吃饭这些还是要注意一下，免得吃出胃病来，影响高考。”

　　她一说胃病，林洛就想起了陈舟。
　　陈舟犯起病来，额间会冒冷汗，血色尽退，又隐忍又让人心疼的。

　　不知道他吃饭没有，听他的安排是要带陈奶奶去医院复查一遍，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检查了吧。

　　“想什么，这么入迷？”林磬雪随口一问。

　　林洛想也没想就说：“在想陈舟啊。”
　　这句话一出，林洛才回过神，看见姐姐看着他，一脸探究。

　　“你对他，挺关心的。”
　　不仅让她去打听陈舟，连吃饭的时候也在想人家，林磬雪心里冒出不太好的想法。

　　“没，”林洛轻轻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去打听陈舟了吗，有什么消息？”

　　说到这个，林磬雪说：“我去问了教导主任。”

　　“这么正式？”林洛还以为就随便找个陈舟以前的同学问问就行。
　　“姐你人脉好广”

　　林磬雪对他的奉承很受用，继续说：“陈舟在阳城一中很出名，次次年级第一的学神，我看那教导主任对陈舟高三转学这件事很遗憾。”

　　这个林洛已经领会过了。

　　林磬雪倒是也想起来了：“上次那个抢了你全市第一的人，是陈舟吧？”
　　林洛：“……嗯”
　　林磬雪揶揄道：“能让我们家高材生居下，陈舟很厉害嘛。”
　　林洛：“……还成”

　　“哈哈哈哈，”林磬雪觉得林洛这个表情很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林洛忍了一会儿，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哦，”林磬雪止住笑意，回想起来，“主任说，陈舟没有谈过恋爱，家长会从来没有人参加过，为人孤僻，他住校，每次到教室最早，走的最晚。”
　　“除了学习之外，他好像没有其他爱好。”

　　林洛抿了抿唇，跟他印象里的陈舟相差不大。
　　“还有吗？”

　　“一个教导主任能知道多少是？”林磬雪一摊手，“就这些。”

　　“啊？”林洛很失望，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了解陈舟。

　　林磬雪出乎意料的说：“但是我又去了陈舟他爸妈住的小区。”

　　林洛又抬起头，没想到他姐这么给力，这都能找到，不过——
　　“是他爸和他后妈。”林洛纠正道。

　　“随便啦，”林磬雪没在意，继续说：“我找了经常在楼下闲谈的大爷大妈，废了两斤瓜子，套出陈舟一家的事情。”

　　“陈舟在他邻居的嘴里口碑不错，他经常帮周围的孩子收费补课，家长们也乐得请帮自己家小孩学习，毕竟是年级第一，这点功力还是有的”
　　“但是他爸和后妈，为人尖酸刻薄，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跟邻居吵起来”
　　“有一次还往别人家门口泼猪血，差点给报警了”
　　“他们说，偶尔能听见陈舟跟他爸吵架，刚开始的两年，陈舟脸上总会挂点伤疤。后面陈舟能打的过他爸之后，就只能听见他爸的惨叫声。”

　　“他们的评价就是，陈舟哪都好，他爸能生出他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这都不珍惜，白瞎了长的一双眼睛了”

　　林磬雪当时听的时候，也为陈舟摊上这样的父母而叹气。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她觉得陈舟人不错。

　　还有些更详细的东西，林磬雪挑着讲了两句，给林洛听的越来越沉默。

　　林磬雪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袋：“好了，别想这些了，那么多山山水水人家都走过来了，我看小舟人坚韧，成绩也好，高考过后人生立马就顺畅了。”
　　到时候，不管再不幸的原生家庭，都可以摆脱了。

　　他姐想的简单，没有想过这般糟糕的原生家庭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甩都甩不掉。
　　比如陈文成。

　　林洛想起竹林里陈文成丑态百出，与五年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大相径庭，他有预感，陈文成一定会再来找陈舟的。
　　而按照陈舟那样一棍子打不出声的性子，是不会告诉别人，更不会让别人帮他的。

　　他不会麻烦别人，尽管林洛是很想帮他的。

　　上次如果不是林洛刚好看到陈文成——
　　林洛下定决心，以后不管怎么样，多跟陈舟待在一起，这样出任何事情就能参与了。

　　林磬雪无奈摇头，又走神。
　　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

　　正在医院陪奶奶做检查的陈舟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惦记着他。
　　他垂眸看手机。

　　【吃饭了吗？】林洛发来消息。
　　陈舟打字：【还剩最后一个项目，做完就去吃】
　　林洛回的很快：【附近有家店做的菜，口味清淡，味道上佳】

　　没等陈舟回话，他就把位置发了过来。
　　再次强调：【真的好吃】

　　陈舟动了动手指：【嗯】

　　过了一会儿，陈奶奶出来了，脸上还是带着不高兴，频频说：“太贵了，我身体好着呢，不应该来检查。”
　　陈舟没多说，只是道：“有医保报销。”

　　陈奶奶嘟囔：“那也花钱。”
　　似乎大部分老人都是这样子，忙了大半辈子，赚了那么些钱，却不愿意花在自己身上，总想给孩子留着。

　　陈舟任由她抱怨，反正都检查了，就等下午来拿报告了。
　　他带陈奶奶去林洛推荐的饭店。

　　路上林洛又给陈舟发了消息。
　　【记得给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