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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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
“不信。”
柳听眠撇撇嘴，两手一摊，将手中的木篮子扔给萧梦书，他猛然接过，听她娓娓道来：“这事儿还真不是我胡诌，大家邻里乡亲住的，你大可去问问，有几人不知何大娘那些事儿。从未戳破不过是想留她一份脸面，不至于叫她难堪。那书生我偶然还遇见过，”
说着忽而凑近地将萧梦书端详一番，继续道：“我瞧着比你差远了，无奈那何大娘偏当个宝，结果呢，两人好了没几月，那书生便卷了她的银钱跑了。”
柳听眠转头虚着眼假意威胁道：“日后你若是骗我……”
萧梦书眉眼一抬，低头道：“骗你如何？”
柳听眠停下来思纣片刻，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必让你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萧梦书偶尔跟她交谈几句，柳听眠一路则是畅所欲言，山路蜿蜒崎岖，不知不觉，他们已然走出三四里的路程。
走到一个绝壁处，远远便能瞧见莲华观的观顶，观如其名，一朵金莲在扶光映射下，惊艳夺目，佛光四溢。
萧梦书盯着那金莲愣了愣神，在归林镇这偏僻的地方，竟然会有个如此奢华的道馆？他一路走来，暗暗观察着地面，经过一夜的风吹，路的表面早就看不出马蹄印了，也许是被风覆盖了，也许昨日那些人走的暗道根本不在这个方向。柳听眠带他来这儿，真的是祈福算卦这般简单吗？
“从这儿下去便能到观脚下了，走吧。”柳听眠指着前方的一条羊肠小道，走在前面引路。
萧梦书始终保持警惕，跟上她的脚步，走了一柱香的时辰，便到了莲华观。
青石阶梯蜿蜒而上，阶梯中间干净无杂物，缝隙中生出一些暗绿苔藓，两侧种满了银杏树。此时节正是繁荣盛开的日子，银杏叶铺满在两侧石阶，香客往中间上走，虽要心无杂念，虔诚礼佛，殊不知还未走进观内，便步步都踏在了自己的尘世欲望中。
萧梦书抬头正视莲华观的牌匾泛着冷光。纵观此道馆，虽小，但在细微末节处不难发现，这里处处都暗然显露奢靡。
近看才知，观顶是纯金莲花宝顶，牌匾是以翡翠为底，阴刻鎏金篆书。
光是在观脚下，便能见如此场面，若是待会儿进了观，里头怕是更甚有之。
这里四面无人，坐落在荒无人烟的山顶，光是靠香客的香火钱，是万万修缮不起这等手笔的。
柳听眠提溜着裙子往上走，萧梦书紧随其后。
正殿前旁有一棵参天银杏树，树上纠缠着万千红绸。观内香火不多，柳听眠将木篮放下，拿出香火点燃供奉，闭眼朝着正对着的佛祖三鞠躬。
萧梦书还在观望，那佛像恐也是纯金打造，他微微摇头，若神佛现世，必定先劈了这穷奢极欲之地。
“你不拜拜吗？”柳听眠扬了扬掉落手中的香灰，打算去正殿参拜。
“我上过战场，手染血腥，不便叨扰神佛，你进去吧，我在外等你便是。”
柳听眠点头，略显遗憾，转头安慰道：“无妨，我帮你一同跟佛祖说了便是。”
正殿内清净不已，柳听眠跪在中间的蒲团上，双手合十看了一眼佛像，接着双手朝上，闭了眼虔心参拜。
一愿：嫁与萧梦书，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离，生死与共。
二愿：客栈内所有人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三愿：柳京墨平安无虞。
许完愿后，她跪在佛前默了片刻才起身，走向旁边的僧人，行了礼，道：“大师，可否为我算上一卦？”
“施主求什么？”僧人抬眸，平淡如水的眸子睥睨着她。
“求姻缘。”
僧人将签桶递给她，袖口处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不过一瞬，他便遮住了，继续道：“自己选择的姻缘，那便自己寻求结果。”
柳听眠怔怔接过，一双手紧紧握住签桶，吸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站在殿外的萧梦书，闭着眼开始摇签。
竹签清脆落地，柳听眠俯身捡起，定睛一看，念着掉落的签卦：“第四十五卦，水中捞月影，镜里折花枝，缘分如朝露，晨光散尽时。”
刚念完，柳听眠手中无力，拾起的竹签再次落下，她愣在原地，久久不愿回神，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问道：“大师，这卦可能解？”
“所求之果，当自解之。盖求与弗求，解与未解，皆系于己身。”僧人捡起竹签，将签桶放回原处，双手合十肃立，手指拨动佛珠，低沉的梵音响起。
柳听眠一笑，果真是应了那句“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她拜别僧人，转身离开。
若是求出上上签，她自是信的。
如若求出下签，那便不信。
所谓因果，爱恨嗔痴，皆来于自身，自然解也在自身。
柳听眠不受影响，一身轻松，出来时，门前早已没了萧梦书的身影。
她环视一圈，踱着脚步轻声喊：“萧郎，萧郎……”
喊了许久也不见人，柳听眠皱着眉心，倚靠在银杏树下的围栏上，想着他是否如厕去了，便在原地等候。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辰，柳听眠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人一闲下来，她就想起刚才摇落的签，心里又开始堵得慌，脑子里开始乱想。
自己为了这桩姻缘如此上心，而这人似乎从未放在心上一般。虽说自己是用了些手段和强迫，可他既已应，又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岂不真是应验了镜花水月之情！
她越想越气，一个抬眸，才见萧梦书才从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出现，他拨了拨头上的落叶，见到光明时，也见到了雷雨来临之际的黑暗。
“你去了何处？”
柳听眠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沉戾，胸脯被气得一鼓一鼓的，急促地质问道。
萧梦书从未见过她真正生气的模样，一时竟被她的样子唬住，他连忙问道：“算完卦了吗？许了什么愿？”。
这话似乎触及了柳听眠的恼意，她大步流星冲萧梦书走去，小脸气得涨红，怒目圆睁指着他：“这姻缘不要也罢！你自己爱滚哪儿滚哪儿去吧，老娘不伺候了！”
一个转身，柳听眠疾步走下石阶，她发誓，再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了。
萧梦书被她吼在原地愣住，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他来不及细想，闻言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若是这亲事成不了，他离开此处，那这里的线索就断了，万万不可！
他急匆匆追了上去，在石阶上他不敢同她拉扯，只能追在后面不停喊道：“柳姑娘，柳姑娘，若是我说错了什么，你别介意，也不值得为了我这样的人生气，气着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啊，柳姑娘。”
柳听眠捂住耳朵，加快了步子，在石阶上跑了起来，一步做两步往下跨。
萧梦书也跟着跨大步想要拉住她，这石阶陡而高，若是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可要出事儿的。
“啊！”
眨眼间的功夫，柳听眠脚下打滑，一个崴脚，出溜往前倒去，她大惊失色，头脑空白，以为自己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萧梦书一个大步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借力旋身将人带进怀里，柳听眠倒在怀里时，他脖颈处猛然一阵刺痛。
两人摇晃了片刻，才将身子稳住。
“你脖子流血了！”柳听眠惊魂未定，撞入眼帘的便是一道血痕，她惊呼道。
萧梦书放开她，摸上自己的脖子，无奈道：“无碍，许是你的木簪划到了，你可无事？”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从脚腕处传来钻心刺骨的疼。
“我，我脚腕好像崴了，疼！”柳听眠攀住萧梦书的肩膀，抬起左脚，一动便疼得厉害，，
萧梦书将信将疑俯身查看，将她的鞋袜褪去，她的脚趾小巧，如珍珠般白皙圆润，萧梦书移开眼，见她脚踝果真肿了起来。
他抬头道：“肿得挺高，先别走路了，我背你回去。”说完便自觉地蹲在前面。
此刻柳听眠羞愧得脸都快滴血了，刚发完的誓，顷刻间便被烧成了灰烬。
她俯身贴上萧梦书宽大又结实的背，耷拉着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萧梦书背着她，一步一步坚实又稳定地走下石阶。
柳听眠丧气弱弱道：“罢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咱们亲事还作数，我还是要成亲，你还答应吗？”
萧梦书下完了石阶，轻笑一声：“你答应我便答应。”
“回家吧。”
柳听眠暗自窃喜，将头埋得更深，手搂得更紧，兀自笑出了声儿。
此时观内传来一阵钟声，萧梦书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柳听眠歪头问。
“没事。”
“对了，刚才你去哪儿了？我等了许久不见你，所以我才这般生气。”
“随便逛了逛，谁知这观看着虽小，实则里面的路百折千回，竟一时迷了路，实在是无心之失。”
这话不假，曾有一次，她也去过观里的客房更衣，里面的路确实难绕，她当时也是被一位僧人带领前行。
萧梦书不解，这道馆里头的路修得如此复杂，一般人进去若是没人引路还真出不来。
他一开始并没有往道馆深处走去，只是随意往里走了几步，再回头时，却早不见回时路，幸得一位小僧尼引着他出来。
莫非这是为暗道布下的障眼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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