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会》一灯人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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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落了空，瑶簪却怔然不已，没能回过神来。
　　他也怔怔：“我记得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但我想不起。”
　　瑶簪再要相问，却见他掩唇咳嗽不止。应是昨日受了凉。兰家一行人尽围了上去，她落在人群外，孤单单地傻站着，倒显得比他面色更苍白。
　　天空彻底放晴后，瑶簪终于如愿坐上随行的马车，她喜不自禁地看着他：“亏你能记得。”
　　即使他只记得她是位神仙，连那一句或许暧昧的话都记不起，可瑶簪不在乎。她将韩澶神君的宝镜拿给他：“如果你肯想起我，对镜一照，前世记忆自可醒来。如你不肯，倒也没什么。总算你今生不厌弃我，只要你允许我陪护左右，我倒也得偿所愿了。”
　　瑶簪见他连称不敢当，又笑：“当然，我知你没娶妻，你也可以现在就娶我，日后免你风吹雨淋，少受病痛之苦。有我在，自有一方屋檐护你。”
　　谁知兰官听得连连咳嗽，忙道：“太过匆忙，六礼不全，万不敢折辱姑娘。”
　　这拒绝的话瑶簪不是听不出来，她心有余悸，不敢逼他太甚，只好暂应允着，“这无非是要合你我八字，你且稍等，我问了再来。”
　　她当即掐了分身术法，扶摇九天之上。她这尊小仙，活了万来年，从不晓得什么生辰八字。不知自己来自何处，自然也不探究将去何处。天大地大，一时竟也没个人去问。
　　仙途中遇见一位仙翁，见了她笑眯眯地：“这不是韩澶神君座下的小仙子吗？”却是一语惊醒了她。
　　瑶簪去到天湖边，神君果然还自在钓鱼，见了她来，寻常招呼着：“今生倒是结束得早？”
　　瑶簪怀揣着小心思直顾摇头，当先问他：“神君在此垂钓多久了？”
　　“打个瞌睡的间隙。”
　　瑶簪不信，捏指算算，怎么也有个万把年，该比她生命还长。他一定能为她解惑。
　　韩澶神君心有所感，乜她一眼：“你有疑惑。”
　　她并非一定要问个答案，因此语气并不迫切：“我的生辰八字，神君知晓不知晓？”时日隔得太长太长了，当她陪坐马车内，一时竟忘记该怎样与兰官搭话。求娶的话太冒然失礼，于是她落荒而逃，怕他再说厌恶的言辞。
　　韩澶神君笑了笑，说他知道，但不能告知：“就如我垂钓万年，不到时刻，不可松手。”
　　人间的瑶簪尚在马车里昏昏，天上这分身即刻有了好兴致，坐下听一听这神君的故事。
　　架势摆好了，岂知人家神君压根不乐意讲，逼得急了才逼出他一句叹息：“改了天命，应劫在此处垂钓。不到时刻，不可松手。”
　　瑶簪拍手笑道：“不需受苦受累，这天劫倒是应得轻巧。”
　　韩澶神君看着她良久，终于转了目光，专心钓鱼。瑶簪都以为他不再理会了，却又听他笑了笑：“是吗？”
　　瑶簪从没见过他这模样。韩澶神君虽不是什么端官架子的神仙，但不也善谈。她与他相识许多年，向来是她诉苦，他开解。只是没想过他也有难言之隐。
　　显然，他也无意与她倾诉。瑶簪倒不怎么在意，从前逗留天地之间，各仙家的闲话听了不少，大概能拼凑出一个故事来。
　　不外乎是历劫时候，遇上本不该遇上的人。像他这样的神仙，所历之劫绝不容小情小爱。既然该冷静，又何必如此动情？
　　她有兰官，天上地下总有一个去处。可是他的爱人，从来没见过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