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白茶清欢Donquixote

34、擒获 正当宁

　　正当宁知晓走向通往三楼的木梯时，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这么晚了，是哪个房间要的茶点啊？”

　　是客堂中的巡夜小厮，这可不妙，她只得将声音放得深沉些，随口说了一个房号。起初还怕说得不对被就此拆穿，没想到对方并没有起疑，让她赶快送完了下来，免得打扰客人休息，宁知晓这才免于被抓包。

　　上了三楼，她取了块干净的帕子将面部遮了起来，只余下双眼睛洞察周边，木制地板踏得重了便有较大声响，她又将脚步放得越发得轻，稳稳地端好了手中那碍事的茶点，尽可能隐蔽身形。

　　能住在天字号房的人都是有些本事的，宁知晓不敢贸然再像方才查探二楼一样用手指在窗上戳窟窿，如此只得靠听觉，可是她没有听过沈小公子的声音，更没有听过他身侧侍从的声音，这多少有些难为了。

　　她不知情的是，在走廊的另一端，也正藏着个鬼祟的人影。此时同样以黑巾蒙面的流光是接了云间的命令而来，探查与钱庄相关的商队。

　　二人逐渐接近着彼此，宁知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前方的人，下一秒便匆匆隐蔽了身形，姿态轻盈地翻身上梁。流光已然接近处于最中间的房门，此刻那里正隐隐传出些许低声细语。
　　“大人，沈小公子已然同商队启程，不日便能抵达，那您先前应允我的事儿，可否……”
　　“不急，近日大理寺那边盯得有些紧，待风浪平静些许，你便可离去了。”
　　“是。”

　　听得此言，流光退了几步，去到隐蔽处将一直信鸽放出，而宁知晓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她不动声色，继续等待着时机，直至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出来，随后动作小心地再次闭合房门。

　　正是此刻，宁知晓看清了晦暗灯光下的那张脸，那正是她见过的沈家公子侍从的画像！果然有门路！

　　侍从转过拐角，往楼下而去，宁知晓便悄无声息跟在了其身后。

　　彼时传过消息的流光也察觉到他的身影，同样跟了上去，小他有直接回屋，而是来了客栈后院，想来是打算先去茅房，这不，便叫二人抓住了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侍从顿感不妙，转过头来就见两个身影朝着自己疾驰而来，流光与宁知晓也察觉了彼此，但二人都以黑巾遮面，却无法见其五官。

　　此刻只要能抓住这个侍从，便能探明事情的其中原委。这人立即拔步开逃，可他哪能那样容易躲开流光这种打小习武的练家子。才不过跑出几丈远，便被流光抓住了左肩。

　　宁知晓对同样前来夜探的对方暂时无法明确身份，她只担忧他会否是幕后之人派来灭口的刺客，又也许，是其他势力的人？

　　但无论如何，这小厮目前只有在自己手中，才能让她找到牵出真相的线头，人定是不能让对方带走！

　　随即，宁知晓一把握住流光的手腕，小厮趁机挣脱开来，往周遭一扫才知四下无处可逃，这后院被高高的院墙围着，他没有功夫也翻不上去，只得浑身发抖地躲在了一只水缸后，

　　“阁下是何人？”流光的双眼冷冷盯着宁知晓，他居然在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个人也在附近，心下更加深了警惕。

　　听着似乎有些熟悉的声线，宁知晓没有回应，她一时也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去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腕上一用力，将流光甩到了一边。

　　流光有些意外，能以这种速度在他手中抢人，这样的人并不多，见状，他亦不留余力，掌风便冲着宁知晓而去。

　　这下便不能去抓那侍从了，不躲开就会被击中，若是负伤了，后续的麻烦不说，眼下怕是就会落了下风。

　　“阁下的武艺不错，想来并非泛泛之辈，此人我今日必得带走，还望行个方便。”

　　宁知晓仍是不发一语，稳住身形后骤然一跃，目的自然还是那个侍从。流光见此也不再多言，抽了配剑便裹携着一阵劲风攻向宁知晓。

　　二人打斗在一起，招式频出间竟不相上下，宁知晓完全靠着身体的本能格挡，她不由得再次怀疑起了无涯，可也正是这一瞬，被流光找到了破绽。

　　剑锋擦过她的耳畔，黑巾下一刻便要脱落，千钧一发之际宁知晓还是选择明哲保身，看来今天没办法带走这个侍从了。

　　稍微一思索，屋里那人说事还未成，想来不大可能在此时便要灭口，那么来人更有可能是大理寺的探子，那便不是坏事。

　　且她探听到了沈小公子的去向也算是略有收获，不值当就在此刻暴露身份，于是以一手盖住面巾，迅速撤退而去。

　　就在她走的下一时分，云间也一身黑衣落在侍从身后，顺势出手将其打晕过去。

　　“发生何事？”他问。

　　“方才有一蒙面人与我交手，此人身手竟与我齐平，我差些便能看清此人真容，只是这时他竟放弃了捉人而离去了。”

　　云间也有些不明所以，能和流光打个平手的人吗？那并不多，不过若是杀手或是死士什么的，倒也可能，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先将晕过去的人送进大理寺审问。

　　天色蒙蒙亮时，宁知晓回到王府，幸而并没有人察觉，将夜行衣换下，她开始理着头绪。

　　果然和早先的那行队伍有关联，既然清楚了沈小公子的去向，明日便再去一趟都御使府，想个法子把这件事透露给沈明月比较好。

　　今日一折腾着实累坏了，草草洗漱一通便进了梦乡，又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
　　清早起身后，她还未来得及出门，便有丫鬟来通报，说是云间来了。

　　早饭摆了一桌，二人这段日子总是在忙，难得这样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不过宁知晓仍是在心里思索着那四件宝物的事，每每提及此，云间都无法正面回应。

　　“今日你来，可是又查得了什么线索？”
　　她没有主动告知昨晚在客栈的事，不知为何，她并不想云间知道她现在的身手。

　　但云间对此但是不隐瞒，如实答道。
　　“有，昨夜流光抓了个人，现已在大理寺受审了，那人是沈家公子的侍从。有不明势利的人昨夜也欲对他下手，且幸而去得及时，我们还是将人带了回来。”

　　宁知晓装作一副有些吃惊的模样，她这才知道昨晚和她动手的人竟是流光，难怪当时她听着对方说话的声线就总觉着似乎在哪里挺过。

　　自己可真是好本事，如今都能和流光过招了。将目光放回碗中，免得叫云间起疑，自打上次过后无涯也没来过王府，她也没空去问无涯的行踪，事情还是一件一件来解决罢。

　　“可审出什么了？沈小公子呢？”

　　“那人倒不是个硬骨头，才上了两道刑便招了，如今沈公子怕是已经不在云楚境内，他的侍从供出运送药材的商队实则都与邻国相关，他们确是在暗中与其私通贸易。”

　　这算得上是通敌叛国了，这下供词一出，不知沈家是否会遭难，宁知晓不禁又担忧起来。沈明月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她怎样才可以帮到她呢？

　　本想着早饭过后就去将这个消息传到都御使府的，不过谁成想饭还没吃完，流光便匆匆来报。

　　“将军！事情有些不对头，牢里的侍从不知因何非要见大理寺卿，却正巧赶上中书令周大人去归还从大理寺卿处借走观赏的字画。”
　　“那侍从却与先前审问时说的不同，事关重大，大理寺卿无法私自定夺，写了帖子拜宫去了，此时传到了今上那里，不知后续如何。”

　　“什么？！怎么说的？”
　　宁知晓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也有些太蹊跷了，此人没理由在短时间内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

　　“回将军，郡主，那人说他确实参与了收购药材并暗中助力沈公子将药材遮掩成其它货物，运送出京，但说这些都是被沈家所迫。”

　　“这怎么可能？”

　　“确实不大可能，沈家如今也能称得上如日中天，只差一道圣旨沈明月就可嫁入东宫，此时更不应当行此勾当。”
　　云间起身，准备去探明情况，想来是有什么人钻空子进去和侍从传了消息，有人让他故意为之。

　　“云间，你去大理寺吧，我想我还是去一趟沈府，总觉得此事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了，而且进度之快让人无法设防。”

　　云间却摇了摇头，神色中充满了担忧，最终还是缓缓说道。

　　“晓晓，我知道你担心沈大小姐，但现在外面实在不安全，我不知那些针对你进行伏杀的人会在何时何地出现，我亦无法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你身边。”

　　上一次的伏杀太惊险了，他如今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倘若他那日没能及时救下她，那是不是现在两人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不愿如此。

　　“所以我派个人去沈府告知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待消息确切后再让人回禀你，你且留在王府照顾好自己。”

　　看得出云间这是铁了心不想她出去，宁知晓心中藏了一堆事，此刻哪还有心思跟他纠缠，便暂且同意了他的说法。

　　在府中等着人来给自己送消息的感觉很是焦虑，但云间说的不无道理，即便自己现在身手有所提升，可若真是遇上特地伏杀自己而来的人，那仍是凶多吉少。

　　宁知晓突然有些怀念自己从前的日子了，以往她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用过问，只需每天吃吃喝喝打发日子就好，如今碰上这些风浪，着实令人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