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燕回归芳心》freebrave

6、第 6 章

　　人生世事难料，苏心每次都在想，如果她回去了，好好吃完那一顿饭，好好跟外婆说，这些年心里的愧疚会不会轻一点，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时间就如高山洪流，春夏秋冬，不可更改，水不能倒流，四季不可反过，一切都只能像前走，或许，世界上金钱什么都能买到，俗话说，金钱可使鬼推磨，但是金钱买不回时间，地球转动，四季更替，更古不变。
　　古有皇帝，今有毛，他们有钱有权，但是依然敌不过时间流逝带来的衰老与死亡。明十三陵的棺椁中陪葬金银财宝无数，地下宫殿由人工巧匠打造而成，身上黄袍加身，身旁皇后相陪，打开时依旧只是一副腐朽的死尸。
　　经过这件事的三个月后，在下午上课的倒数第二节课时，苏心想起了外婆，上次闹得太不愉快了，外婆不会是多心了吧，以为我不太在她那里吃饭，嫌弃她，但是我真的只是不太饿啊，刚好今天星期五，明天去一趟外婆家，看看外婆，苏心想着。就这样，这些要好好跟外婆说，其实即使拿钱了也没关系，外婆对我的好不假，苏心又想着。

　　她转过头去询问何燕
　　“下课了，走吧”

　　何燕回到：“恩，走吧”

　　两人一同出了教室。

　　两人熟念并肩在路上，两人自从上次开始之后，上下课基本都是一起走。

　　“我这周要回去看一下我的外婆，你呢，周末打算做什么”

　　“我呀，我想和她们一起去拍一套艺术照” 何燕回到

　　“嗯嗯，好的，那周一见，拜拜”
　　“拜”

　　回家之后，苏心拿起给外婆准备的礼物，一条项链，这是她存了好久的钱才买的，因为外婆一生都在与黄土打交到，别说首饰了，就连头饰都没见过。

　　电话声响起
　　“心心，你的外婆已经去了” 那头抽泣声响起，是妈妈的来电。

　　“妈妈，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心心一脸不可置信的

　　“是真的，妈妈没跟你开玩笑，今天你的外婆摔了一跤” 妈妈再次肯定到

　　“不会的，妈妈，你在骗我吧，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死呢，妈妈你一定在骗我”

　　后面的语气越发希冀，苏心还在挣扎着，想到那还没说出口的道歉，想到还未报答的养育之恩，苏心的心里痛得发紧。“妈妈，你一定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心心，妈妈没骗你，这次一摔，摔到了头，加上你外婆本身就有病”

　　苏心垂下了手，挂断了点点，愣在那里很久很久，谁也不知道多久了，她没哭，没闹，只是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然后猛的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天地都为之色变，虽清明时节，，但是最近都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但是此时外面的天气突然骤变，刚还是晴朗天，现在外面黑云压城城欲摧，不知道雷声还是哭泣声。

　　夕阳下，坐在田坎旁，外婆为她摘野果子，并且小心翼翼的为她去刺时耐心的表情。

　　闯了祸，外婆把她护在身后的场景。

　　打表妹并且与之争吵不休时，外婆挑起脚来，却只是拿着扫帚比划比划的场景。

　　开玩笑跟外婆说你不要吓我时，外婆那慈爱且认真的口吻说：“我怎么会吓我家心心呢，我只会保佑你”时的场景。

　　攀山越岭到外婆家时，火灶旁的火光映出的那张让整张脸上的皱纹都跳动惊喜的表情。

　　到溪水旁给外婆洗衣后，没洗干净，外婆悄悄的用自己幸苦挑来的水重新洗一遍，只为了让我感到有成就的场景。

　　稍稍长大后，拿着父母给的钱，当人说，你外婆又给你买东西了，她傲娇的说：“这是我自己买的”时，外婆羞愧的场景，。

　　当意识到其他外婆都给外孙女钱时，故意开口问外婆要钱，外婆扣扣手指头，一脸窘迫的场景。

　　当得知外婆收钱后，心里会对外婆有怨恨的场景。
　　当外婆小心讨好叫她吃完饭了再走，她不仅置之不理，还大声不屑的说“已经吃了的”场景

　　一幕幕，一帧帧的画面如此的清晰。

　　让苏心内心充满的懊悔，愧疚，难过，伤心，她哭得撕心裂肺，悔天动地，深深的痛斥着自己，深深深深地懊悔，自责。

　　想起母亲的那句“你不用来了，你外婆已经走了，你来了也见不到最后一面”的锥心之语，

　　最后竟不知怎么走到了街上，在街上浑浑噩噩的拦车，突然一辆车从身旁划过，苏心还以为她要死了，其实现在也不必死去更难过了，就连指甲侵入了肉中也不知痛，一双手，眼疾手快的拉过了苏心，让苏心跌撞的回到了路边。

　　“你想死吗，苏心”

　　苏心机械的转过头，看向何燕。此时的她面无表情，此时她的脸上像一潭死水，哭得太狠，眼泪早已流不出。她浑浑噩噩，她心里全是外婆对她的好，此时此刻，突然觉得其他事情真的只是浮云，外婆对她的好不假，外婆表现出来的爱不假，至少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这不就足够了吗？

　　“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何燕接着说
　　苏心的作业在何燕这里，本来想打电话让苏心下去拿，但是苏心一直没接电话，后面有一个电话接通了，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响天彻地的哭泣声，听起来让人动容，也让人心疼，何燕不知道苏心发生了什么，问那头话，那头也一直没有回音，何燕担心苏心，就上来看看，没想到刚到，就看到如此惊心的场面。

　　“我外婆走了” 苏心都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说完这句话，苏心那刚刚停止的泪泉又涌了出来，抱头又再次痛哭，在路边的暖灯下，苏心那么可怜又无助。

　　何燕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影子，一抽一泣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女孩，在何燕心中，她是一个开朗爱笑的女孩，人缘很好很好，不论是因为眼睛比赛垫底还是竞选班干部落选，她好像从来没有像这般哭过，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甚至还不想活了。

　　她伸手拍着苏心的背，一下一下的。

　　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的何燕，只能硬憋着说出：“你的外婆可能也不希望你这样”

　　最后苏心再次哭竭，心里也一直在问：“外婆，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我错了，我错了”

　　只不过在无人听到罢了，最后何燕把力竭的苏心塔回床上，最后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在床上躺着，眼泪再次不受控制流回发丝，这次没有声嘶力竭，只有无声的流泪，最后竟然期望，外婆能来到梦中与她道一下别，或者干脆让外婆带她走

　　何燕把苏心安顿好，等到苏心睡完觉，就离开了。
　　但是，难得的，这一夜，苏心睡得很好，只是第二天起来时声音时沙哑的，或许比沙哑更严重，是直接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一早上苏心只是坐起来，做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只是见到妈妈时，一切瞬间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