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8、第8章

　　为发挥最大药效，尽早恢复，苏尚可把每天三袋中药的优先级提到最前，睁眼就是喝，晚上闭眼也是喝。

　　周一选题会结束，碰见Daisy和几个小姑娘在搬器材，苏尚可把人叫住：“今天有时间么，可以把你上次说的那个妆教录一录。”
　　Daisy连连点头，双手抱着东西也要发挥肢体语言拍手叫好，最后本子落了一地，还砸到自己脚上。

　　“得亏秋天了，穿的鞋不露脚背。否则一张纸也有划破皮肉的风险。”苏尚可蹲下帮忙捡起来，笑着数落冒冒失失的家伙。
　　“小苏姐，你好温柔哦～”Daisy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摞本子和文件夹，乐呵呵地笑着。
　　苏尚可快速地提了下嘴角，吐出俩字：“装的。”

　　“行了，干活去吧，待会儿你过来找我，我就在办公室。”苏尚可催她去干活。

　　四五天过去，中药吃了快两副，外加这段时间她谨遵医嘱，下了镜头就卸妆，皮肤恢复得还不错，红疹已经变淡，有恢复的迹象。

　　在办公室写了会儿稿，Daisy推门来找，苏尚可很快把桌面收拾一空，Daisy接着架起手机支架，摆上一应的化妆用品。

　　“这些都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公司出的？”苏尚可盯着那些价格不菲的化妆品，闲聊道。

　　Daisy还在调试灯光，随口答道：“大部分是自己买的，那时候还没进公司，不过后来公司说可以报销，包括入职前买的。”

　　“那瞬映还不错。”苏尚可笑道。
　　“是啊，在这方面做人了。”反正录制尚未开始，两人蛐蛐就蛐蛐了。

　　Daisy私下在自己脸上又练过几次，这会儿录制得很顺利，讲解化妆步骤和需要用到的工具，口条都很不错，苏尚可只需要负责睁眼闭眼。

　　录完后Daisy告诉苏尚可，上一条笔记爆了之后陆续有化妆品品牌来找合作，考虑到苏尚可的约签在了瞬映，Daisy第一时间去问了公司经纪部，那边给的说法是三七分。

　　“他们七，然后三我俩分？”
　　Daisy点头。

　　“你想接吗？”苏尚可问Daisy想法。
　　“我是无所谓的，主要看你，毕竟那条笔记的主角是你。”Daisy内心当然是想接的，分配上可能听上去有点憋屈，但是品牌报价好几十万呢，分到自己头上，也能抵她好几个月工资了。

　　苏尚可听出她语气里的勉强，对她道：“明白了，我会去找经纪部的聊一聊，到时候告诉你决定。”

　　临近下班，小助理提了两盒月饼进来，“姐，刚刚楼上开会发的，中秋快乐！”
　　苏尚可低头看了眼日历，奇怪道：“不是还有一周呢吗，这次发这么早啊。”

　　小助理嘿嘿道：“我也木鸡啊，让我提下来发我就提下来咯。”
　　“你拿一盒回去，我也吃不了。”苏尚可对月饼粽子饺子这些节日常住嘉宾并不感冒，吃不吃都无所谓。

　　“不用啦，我那一盒也够吃老久了，毕竟吃一个就腻得慌啊。”小助理仍是咯咯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就放假。
　　“那我怎么觉着你挺爱吃，每年中秋的朋友圈都拍那么好。”苏尚可无聊的时候翻过她朋友圈，小助理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大概我是个浓人？天生爱热闹爱气氛吧！”小助理如是说。
　　“照你那么说，我是个蛋啊！”

　　小助理被苏尚可的烂梗笑得合不拢嘴，“淡人也很好哇，情绪稳定，这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特质。”
　　苏尚可自己心里想，小助理要是知道自己前不久刚抽了领导一巴掌，就不会认为自己情绪稳定了。

　　说起李蓓，自从那一巴掌过后就只在公司茶水间碰见过一次。那次见面李蓓嚣张气焰有所收敛，而苏尚可本就是狐假虎威，纸糊的老虎一个，自然是和李蓓进水不犯河水的好。

　　苏尚可在下班最后十分钟推开执行经纪蕾拉的办公门，像老朋友一样打了声招呼，不等她发话，就坐到了位置上。

　　蕾拉看着她提到自己桌上的月饼盒，盖上笔帽，咧开嘴角笑道：“你有病啊，发给你又给我提上来，打什么歪主意呢？”

　　“你家里人多，也吃得完。”苏尚可直入正题：“品牌合作的事，三七分我不同意。”
　　蕾拉笑得有些意外，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放桌上，“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谈合作的事。”

　　苏尚可进公司几年，就和蕾拉认识了几年。苏尚可除了《浮生职旅》刚爆火时有过几个品牌来找，蕾拉去和品牌接触后最终也没谈下。后来苏尚可一直不温不火，仅限瞬映平台内活动，蕾拉对她的工作上的干涉也就减少。

　　蕾拉和苏尚可因着没有太多工作上的约束关系，两人又相差不了几岁，兴趣相投，偶尔会想起约个饭，关系在一众同事中还算和谐。

　　苏尚可喝了口水，道：“当初李蓓签我进来的时候，我的经纪约就没写清楚。现在谈到品牌合作，你们直接给我按最低标准七三分，于理不合吧？”
　　“以前你们可以说我是搭了《宜江边事》的便车，但我加入后，《宜江边事》收视不降反升，去年还上了公司财报。这个经纪分成待遇，我不太懂。”

　　她嘴角仍是笑着，并没有争锋相对的意思，蕾拉看得明白，就事论事而已。

　　“你说的这些因素也确实该纳入考量。只是对于没有明确合作分成的艺人，出于公司利益考虑，我们都会默认七三分成。”蕾拉如实说道，没和她兜圈子。
　　“那这个默认我不同意，怎么解决？”

　　“我会和老大重新谈。”蕾拉让她放宽心，“考虑到艺人的配合度与长期合作带给公司的收益，于情于理，该给你六四分成。”

　　苏尚可听懂了，这就是卡老实人。蕾拉说话做事处处利落，不会给人留话柄，更不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公司本就计划六四分成，要是她不上来走这一趟，那按七三分成走，就让她吃个哑巴亏。

　　职场如战场，处处都是坑。事情得到妥善解决，她却觉得心拔凉。过后又觉得庆幸，她没有傻到和谁都交付真心，就算真的被背刺算计，也不至于痛彻心扉。

　　在20层等电梯，碰到石唯从里边走出来。
　　“又被哪位领导叫过去约谈了？”20层都是些管理层，石唯来这边，原因不疑有他。

　　“看你这样还挺幸灾乐祸？”石唯手插兜里，语气透露着淡淡的郁闷。
　　苏尚可存心逗他，拿腔拿调，“嗯……你被leader叫上来，我是主动跑上来找leader，是有点不一样哦～”

　　“咋了，给你升职加薪了？”石唯是真好奇，毕竟她的付出有目共睹，结果也是显而易见。
　　苏尚可摇摇头，“不是，但挣钱了。走，姐请你吃饭去。”上次石唯找她约饭，到底还是没约成。

　　出门开的是苏尚可的车，两人去了公司附近一家韩式烤肉店。

　　两人在服务生导引下坐到一个窗边的位置，一起去端了些盘子过来，坐下开始自助烤肉。

　　两人碰见自然是有得聊，苏尚可问他刚才去楼上到底什么事，见他闷闷的，开玩笑说他眼里都没光了。

　　石唯昂头灌了一口可乐，叹了口气，说：“还是职综的事儿，本来谈好一个上中医的，年轻，优秀，高颜值，话题度也有。见面聊过两次，人家配合度也高，临签合同时人被医院派去外地学习，时间上等不了。”
　　“还非得找年轻的？”苏尚可就听石唯提过两句，记得已经确定了两位中医界的大拿。

　　“节目初心是让更多年轻人也了解中医，大拿坐镇，专业度是有了。流量明星嘉宾也码到了，但他们带来的都是各自粉丝，受众太固定，还是缺个年轻医生来破圈打开真正的路人市场。”
　　“年轻医生自然也不少，但本质上还是个带教老师，专业度也不能放低要求。”石唯细数着这些特质，要集中到一个人身上，不比大海捞针简单。

　　苏尚可脑子里又闪过那个林医生的影子，没有把握也不好直接和石唯提，只得说：“我也帮你留意一下，反正快放假了，多了点空闲。”
　　石唯知道她最近两台节目并进，有得忙，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帮自己，以可乐代酒，“还得是亲校友。”

　　吃完饭，石唯车还停在公司，苏尚可执意送他回去。

　　“这么客气干嘛，我走几分钟就到了，就当饭后消食。”工作性质使然，熬更受夜吃泡面是常态，石唯比工作前胖了一圈。
　　“有车坐就坐呗，公司报销油费，你又何必跟我客气。”苏尚可毫不在意，她对公司说不清是爱是恨，反正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苏尚可想到办公室空调好像没关，就把车暂时停在楼下，空着双手上楼。

　　格子间里仍然很多小伙伴在加班，这已然是常态，像她虽然一到点在走，回到家大多时候也会接着写稿和做嘉宾的背调。

　　“小苏姐，办公室有人找你。”同事从卫生间出来，撞见苏尚可对她说道。
　　苏尚可有些意外，自己向来都是到点就溜号，熟悉的同事都不会在快下班的点来找她。或许是Daisy关于妆教的事，找自己沟通来的。她在心里琢磨着。

　　一路思虑着走到办公室，门口站了个大高个，苏尚可看背影挺陌生。
　　那人不偏不倚正好挡在门口，苏尚可有些莫名，从他身后绕过走到前边，推门的同时抬眼看了下，不是熟面孔。

　　“Thank！”男生表情一下生动起来，又顾忌自己声音太大，忙捂住嘴，笑意却是藏不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苏尚可打量着眼前的男生，脑子里琢磨“Thank”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是林敬轩，你还有印象吗？”

　　她这个工作性质，每周选题会要接触几百个人名，每天的工作也是和人打交道，很多一面之缘的人，若不是存心便很难记住。

　　她看看男生，又结合他蹦出来的名字，在脑子里调动记忆。

　　“你叫林敬轩？”
　　“对啊，我刚才说了。”

　　“哦，我是说我记起来了。”苏尚可脸色微讶，之前和他胡说八道，没想到今天人找到公司来了。

　　苏尚可推开门坐进去，抬头却发现他人还在门外。她没懂这人找自己干嘛，索性做自己的事。

　　外面传来门被关严的声音，接着是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
　　他这是重新敲了个门，苏尚可在脑子里疯狂扣问号。

　　“请进。”人都来了，她当然得弄清楚这货想干嘛。

　　林敬轩推门进来，走到桌前在她对面坐下，诚恳道：“我想先向你道歉，贸然来公司找你，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苏尚可拿遥控器关了空调，“还行，本来也打算下班了，”又问：“你找我什么事？”

　　“请问你单身吗？”林敬轩下唇抿了抿，重重呼出一口气，“我想追求你。”

　　神经吧，才见过一面，一年后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办公室，说什么要追求自己，诡异得像AI。要不是自己当年和他聊天时觉得这就一傻孩子，心里有个底，否则苏尚可真的会被这么莫名其妙的男的吓到。

　　苏尚可几度想开口骂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手指着林敬轩，道：“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真的会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