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作祟》筱竹耳朵

12、第12章

　　聚会当天，也是放假前一天。
　　苏尚可收到品牌方的打款，除去公司抽成和Daisy分成后，自己手里还有近十万。

　　苏尚可心情大好，请全公司喝了下午茶，结束节前的最后一期《宜江边事》录制，收拾了中秋准备带回去研究的资料后，就坐在位置上摸鱼。

　　距离打卡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然而心早都野了，无心工作，又不能太早开溜。想到前两天答应帮石唯的选角一事，于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罗资料。

　　其实对于自己心中的人选，苏尚可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她打开电脑，在网上查起林敬肴的资料来。

　　出生医学世家，林氏中医外科第七代传承人，医界大拿李原图教授弟子，上中医本硕连读期间发表众多顶刊论文。毕业后在附属医院工作，现在接手医馆，前景一片光明……

　　履历光鲜，一看年龄才28，苏尚可感叹人类的参差，又生出些敬意和感慨，大概这也是他很热爱的行业。因为无论哪个行业，想要有如此亮眼的成绩，都是需要天赋和热爱加持，才能走到今天的。

　　“热爱。”苏尚可忽然福至心灵，想到该用什么说服他来参加节目。

　　*
　　康卓扬发消息来，让苏尚可给个定位他来接她过去，苏尚可不想麻烦别人，让他给自己发个定位就行，她开车过去。

　　去康卓扬家之前开车苏尚可去了趟商场，人家的暖房party，空手去总是不好的。

　　思来想去，还是感觉买酒最合适。虽然自己最近在喝中药不能喝酒，但看别人喝也挺有趣。

　　从商场停车场开出来，前面是辆黑色路虎。车挺帅，就是司机这车技实在不敢恭维，一路慢悠悠地开，死死把自己截在后面。苏尚可心想这司机是不是忘贴实习标了？

　　从商场一路开过来，黑色路虎竟然和自己开到了同一小区。

　　前面那辆车大概是业主，自动识别就进去了。苏尚可坐车上，够着身子出去登记，保安这才把杆升起。

　　从停车场出来，负一楼等电梯，在电梯楼遇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男人穿得挺正式，衬衣西裤，都是很简单基础的款式，但是版型挺括，剪裁得体，穿在这人身上很有质感。

　　苏尚可肩上挂着包，手里提着酒，安静地站在后面，盯着电梯按钮上的显示屏，看着一层层下降的数字发呆。

　　楼梯间两头通透，一阵风拂过，苏尚可鼻间嗅到熟悉的香味，或是记忆太浅，又或者是太过久远，她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闻到过。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迎面走出两男一女，女生手里牵着一只阿拉斯加，路过时大狗昂头盯着苏尚可瞧了两秒，苏尚可克制住蹲下撸狗的冲动，很快阿拉斯加被主人拉着才肯往外走。

　　男人率先拔步进入轿厢，苏尚可紧随其后。脚步踏进电梯的瞬间，男人在中间回身站定，按了26层，和她要按的是同一层。

　　看清林敬肴的脸时，苏尚可脑子懵了一瞬，过后又放松地走到旁边，似乎刚才的所有疑虑都得到解答。

　　熟悉的背影，似曾相识却又无法准确捕捉的味道，都是这个有过一面之缘却不算相熟的人。

　　林敬肴看见她眼里惊诧的神色，似乎并不意外。

　　电梯里两人谁也没主动开口，就这么一路安静到26层，电梯门再次打开。

　　房子是一梯两户，两人前后出了电梯，都往右拐，确定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

　　林敬肴腿长，走得比她稍快，到了门口就敲门。等苏尚可走到门口时，康卓扬已经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客厅里外放的音乐就传到门外。是首节奏比较欢脱的摇滚乐，却又不像传统的摇滚乐那样吵闹，烘托气氛的同时让人心神放松。

　　“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康卓扬有些讶异，这两人都是自己朋友，联系到一起却感到陌生，印象中他们并无太多交集。

　　“楼下碰见的。”林敬肴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康卓扬，托许医生从日本回来带的相机，“艺术家，你大概会用到。”

　　苏尚可在身边听着，越听越不对劲。林敬肴怎么默认自己和他共同认识康卓扬而不感到惊讶？正皱着眉百思不解呢，康卓扬给她一脑崩，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提示道：“忘了？你高中来家里补课，林敬肴也在，就我过生日那次！”

　　苏尚可也把酒递给康卓扬，囫囵道：“我想起来了。”客厅里围坐了好些人，都是康卓扬的朋友，她不好把主人栓在这太久。

　　客厅是下沉式，仅一个长沙发和一个单人沙发。有三男两女坐在地上下飞行棋，康卓扬放下礼物就去厨房忙碌起来，林敬肴路过下飞行棋的众人，点头打了招呼，径直走到单人沙发那坐下，很是悠闲自在。
　　苏尚可左右环顾，她又没那么自来熟去加入别人的飞行棋，只好去长沙发那仅剩的空间坐下，紧挨着林敬肴坐的单人沙发。

　　听着立体环绕的摇滚乐，靠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苏尚可即刻放松下来，脑子里还在回忆康卓扬提的那件事。

　　关联到生日，苏尚可就有了印象，毕竟那天也是曾瑶的生日，也是她和曾瑶渐行渐远的开始。

　　苏尚可眼睛不时偷瞄林敬肴，渐渐把他和八九年前那个“卓扬哥的朋友”联系在一起。

　　原来是他啊。苏尚可想到了一些令人羞赧的片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敬肴正低头刷着手机，这“噗嗤”一声清脆的笑声就在耳边烟花一样地炸开，自己想不注意都难。
　　他偏头，正正好对上旁边苏尚可眼里似戏谑似暧昧的笑。

　　“林医生，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见过了。”女人语调悠扬，尾音上拉，俏皮又不失礼貌的一句招呼。

　　林敬肴收起手机，侧过身来，“苏主持，你这反射弧有点长。”

　　苏主持……果然，那天在诊室他是认出了自己的，苏尚可心想。

　　“毕竟是太多年前的一面之缘，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请林医生见谅。”苏尚可脸上仍是挂着笑，礼貌又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想到这是弟弟林敬轩在追求的人，又是自己兄弟口中的“妹妹一样的人”，把这两重关系叠在一起，林敬肴一时感到有些复杂，不知该如何相处。

　　而这边的苏尚可简直不要太自然。想到对方是自己卓扬哥的好朋友，又有邀请他上节目的打算，苏尚可自认为不能错过这个绝佳的拉关系发起邀约的时机。

　　“既然林医生是卓扬哥的朋友，那我就叫你敬肴哥，可以吗？”苏尚可先小范围地试探。
　　“你随意。”自己的确长她一两岁，叫哥叫名都无妨。

　　“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划一档职场综艺，这一季是中医季，不知道敬肴哥有没有打算上节目露个脸？”苏尚可开门见山，反正有康卓扬这一层关系网在，总不至于把这人吓跑。
　　“上节目露脸？”林敬肴不解，“我不是什么娱乐圈明星，对节目收视能起到什么加持？”

　　“诶！”苏尚可嗔怪一声，眼珠子快速溜动在想说辞，“做节目收视固然重要，但品质才是收视的保障，相信有敬肴哥的加入，专业度上来，收视自然不成问题。”
　　“专业度，”林敬肴重复了一遍这仨字，而后看向苏尚可，眼神探究，试图理清思路，“你这么了解我？按照你的记忆，这只是我们见的第二面。”

　　苏尚可相当坦诚，邀请嘉宾之前把嘉宾研究得彻底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当然她没直接这么说，婉转道：“上次去医馆，你的资料不都清清楚楚展示在宣传栏了么？”
　　林敬肴眼中沾染上些许笑意，轻点了下头，“那倒也是，主持人，过目不忘很正常。”

　　苏尚可不敢居功，登时摘掉这顶高帽：“没，在主持人里过目不忘也实属罕见。真要有那本事，我就去参加《最强大脑》了！”

　　短短几句交谈，林敬肴已然被她说的话无形中逗笑好几次。不禁拿在医馆时的印象和此刻的苏尚可做对比，心说此刻的苏尚可要生动许多，或许是拿自己当熟人的缘故。

　　原来苏主持有两幅面孔。他想起不知在哪儿看来的一句话，大意是生活中我们遇见的人，喜爱的他人的品质，都是他人选择出来示人的，并非他真实的秉性。而对于亲近的人，他会露出截然不同的性子。林敬肴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把自己归类于苏尚可心中亲近的人，只是才两三次见面，他就见识了苏尚可的两幅面孔，不禁好奇这人究竟在藏着些什么。

　　苏尚可还在绞尽脑汁铺垫，康卓扬过来打断，走到林敬肴右手边问：“林敬轩那小子不是说要来么，怎么没见人？”

　　苏尚可听到“林敬轩”三字立时抬眼看了看康卓扬，而后眼神短暂放空，低头微微张口，恍然大悟的样子。

　　林敬肴余光目睹了全程，心笑道这姑娘演技一如既往夸张啊，笑完才开口回康卓扬：“定好一起来的，临时被家里带去应酬。”

　　“应酬？那你家里不叫你去？”康卓扬潜意识里认为父母带孩子出去会客，自然是两个都带或者是要带最出色的那个。当然不是说林敬轩不行，就是觉得还小屁孩一个呢，也没个定性，前几天还嚷嚷着要追人苏尚可，他只当小屁孩追星了。

　　“他以后是要接班的，我一问诊开药的，跟着去瞎掺和什么？”林敬肴无所谓的语气。
　　康卓扬两个拳头碰一起抱住，“佩服佩服，电视上那些两兄弟争家产反目成仇的狗血洒不到你头上了。”

　　说完又被厨房的人叫回去，走时不忘逗苏尚可，指着地上那个黑色短袖的说：“除了那个帅哥有主了，其他帅哥看上的找你敬肴哥给你介绍哈。”
　　苏尚可接过话柄，同样开了个玩笑，反问道：“包括敬肴哥吗？”

　　周围男男女女哄闹一片，哔哔剥剥的说笑声不绝于耳，有骂康卓扬没点当哥样子的，有吃瓜起哄林敬肴的，更多是默默用余光看戏的。

　　林敬肴在一旁被她的话震慑住，联想到林敬轩说的那场际遇，把林敬轩忽悠得团团转还对她毫无怨言，一时认定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康卓扬当然知道苏尚可在开玩笑，每次自己和她打电话聊天，一谈到她自身的情况，她就会这样“口出狂言”把话题飞沙走石地掀过去。

　　“你敬肴哥不行，只是看着靠谱，谈恋爱别找他。”康卓扬含糊其辞，算是给这场小闹剧收了个尾。
　　主人公林敬肴也不打算解释，谈笑附和道：“你扬哥说得在理，别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