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我喜欢你。 ...
-
鼻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就当温宁时快要喘不过来气时,面前的黑影突然移开了一条缝隙,银丝断落,景湛顺着她的脸颊、唇角一路啄向脖颈。
她的眼前亮了一瞬,但是依旧模糊,像是老旧电视机里的雪花信号飘飘荡荡的落下来,落到滚汤的身上,化为水渍。
那些曾经传到耳朵里的暧昧的声音现在落到自己身上,让她有种暴露在公众场合之下的错觉,像是无数只眼睛刺向自己。
温宁时突然开始挣扎,比刚开始更加激烈。
景湛一只手把她的双手固定在身后,诱哄般的低吟,“别动。”另一只手往下探去,若有若无划过她里面毛衣的边缘,落到肌肤上。
景湛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像着了魔一般无法思考,刚想把碍事的布料上推,却感觉到有液体滴在了嘴边,从唇缝蔓延开,是苦涩的。
他的动作倏地停下。
温宁时趁机推开他,直到面前的人踉跄着退到安全距离,她的理智才重新跟外界接轨。
她突然张口,声音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干巴,十分嘶哑,“如果你来这是质问我为什么过成这个样子,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的神情麻木,像是失了魂魄,“我自甘堕落,根本不是你值得深交的人。”
“休学是我自己的决定,兼职也是,过成这个样子完全是我自作自受。”
温宁时深吸一口气,察觉到面上依旧凉飕飕的,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但不争气的眼泪还在流,就像是积累了很久,一次性要流干。
景湛静静地看着她,睫毛微动,垂在腿边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也从来没有这么强的表达欲,现在像是换了个人。
一个真实袒露内心的活生生的人。
温宁时此时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她一心想把自己活生生的抛开给他看,看他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面目。
就让景湛彻底对她死心好了,她想,就像是自己面对精神支柱倒塌那一刻所经历的绝望一样。
景湛就可以回到再也没有她的生活,回到那个众星捧月、万众瞩目的世界里。
她知道暗恋一个人有多痛苦,这样不负责任的拖延,更像是残忍的凌迟。
她现在的行为跟当初摇摆不定的陈嘉何没什么两样。
温宁时感觉喉头像是肿了,每吞咽一次都牵扯到神经,痛到心口,她若无其事地看向周围,“你看吧,看个够。”
这就是我的一切。
“景湛,你说你喜欢我…”她没忍住哽咽了声,手指掐入手指,刺痛和麻木让人清醒,“你好好看清楚,脱离了舞台,我只是个最落魄最无趣的普通人。”
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犀利,像是把尖刀把自己刨开,“所以不要靠近我了好吗?我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完,喘息着,看着景湛平静的眼神,那平静的瞳孔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越来越浓,越来愈深。
她的心颤了一下。
“说完了?”他启唇,“还有吗?”
大脑因为刚才的激烈的情绪而极度缺氧,反应变得迟缓,温宁时定在原地,看到景湛再次走近,眼神在她脸上游移。
像是刚才那一条湿漉漉的舌头,留下暧昧的痕迹。
“这是你全部的解释?”
温宁时抿唇,看到他的手指伸过来,托起她的下巴,犹如磁铁一般,牢牢固定住她的脸。
景湛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他太平静了,平静到令人害怕。
她的肩膀因为激动在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却怎么也看不透那双墨色的眼睛。
他把她额头凌乱的发丝整理好,眼神专注到世界上只有她一个,温柔的要从里面滴出水来。
景湛歪头手指捏和她柔软的耳垂,时轻时重,像是捏在她的心口。
温宁时剧烈地抖起来,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一股酥麻感直冲大脑,她甚至能感受到刺激末梢细细密密的触角,绒毛一样轻扫心底。
“那该我了。”他等了一会,才继续,“你怕我打探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不好?”
“现在告诉我这些,是让我看清你真实的一面,从而对你敬而远之?”
“温宁时。”景湛的声音沉了些,“你太小看我了。”
“你以为我喜欢你,只是你的外貌,你在舞台上的荣光?”
景湛深吸一口气,面色无比认真,“那我何必来这一趟?”
温宁时屏住呼吸,脑子里全是他情绪的声音,上次他知道就知道位置,应该早就预料到他的处境。
“你害怕我看到的,是我最想了解的,你觉得麻烦我或者是欠我的,全是我甘之如饴,恨不得得双手奉上的。”
“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温宁时,而不是在哪里的温宁时。”
“如果你觉得我亏了…”他桃花眼里突然弯起来,鼓起多情的弧度,“那就可怜可怜我,分我一点喜欢。”
“温宁时。”景湛的语气软下来,带了些含糊不清的乞求,“我很好满足的。”
温宁时看着他鼻尖靠过来,嘴角带着蛊惑的笑意,捏着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给个机会就行。”
客厅里的灯早就被摁灭,玄关处逼仄的角落被弄得很乱,温宁时只觉得自己好像飘着一片海里,或者是被一片云托着。
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切的。
景湛离得太近了,近到那双好看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肆虐的抢站着她面前的空间和呼吸。
温宁时像是被灌了迷魂汤,竟然想着这一刻停留的再久一些。
景湛看着她又变成了呆呆的小机器人,不过是一个红彤彤的小机器人,心里刚想着是不是逼的太紧,让她受不了。
温宁时的眼珠突然动了动,“那你也不能随意闯进我家,强迫我。”
景湛一愣,语气带笑,“我下次一定敲门。”
温宁时:…
她说的不是这个。
明明本意是要断了联系,但情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她突然招架不住,“我…太乱了,需要理理。”
景湛看她:“我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她硬是从这话中听出一些委屈,不禁一阵心虚:“景湛,很晚了。”
面前的人沉默了一会,抬脚走到门口,又突然想到什么:“不准删我。”
温宁时看他不得到答案坚决不走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她嗯了一声,“不删。”
门被重新关闭,玄关处一团乱麻,温宁时靠在门上,感受着胸腔内的失控的跳动。
空气中还依稀残留着炽热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檀木香,她闭着眼,一点点吸入肺中。
自从那天景湛离开说给她时间考虑之后,就真的没有再来找她。
只是宣传信息从三五天的频率变成了每天的按时推送。
温宁时好笑之余,也开始认认真真地考虑起这件事,但感情的事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忙碌的生活就先压得她喘不过气。
自学的课程有些难度,再加上每天的基础训练,她根本找不到长期合适的兼职。
温宇辉那边的欠款也成了压在她身上的大石头。
自从那次跟周光不欢而散后,温玉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打电话确定她有没有回到家,还让她不要担心房子的事,他来解决。
温宁时内心忐忑的等了几天,中介那边竟然真的有了好消息,说是房子可以现在立马出手,还是个不错的价格。
但买家比较急着住,所以要尽快交易。
证件不在手上,温宁时也不敢轻易做决定,她犹豫再三,还是给林秀容打了个视频。
第一遍没有接通,温宁时等了一会,打了个电话,听筒响了几声,显示手机欠费。
温宁时给手机号交了二十块钱,再度打了过去。
林秀容接通了。
“在哪呢?”
温宁时心里一惊。
“今天有课吗?”
温宁时咬了咬唇,刚准备摇头,突然发现对面看不见,“没有,在期末复习。”
林秀容嗯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温宁时急于跳转话题,“妈,房子的事有着落了,中介说下周就能办手续。”
对面沉默了几秒。
林秀容的语气没有太大波动,“那就卖了吧,记得把钱还上。”
再度提起借钱这件事,林秀容像是消了火气,没有了往日的
温宁时松了口气:“好。”
“冬冬做完手术之后,我一个就行,你也照顾好自己身体,不用在往家里转钱了。”她语气温和,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没睡好,有种有气无力的缓慢。
“等出院。”林秀容如释重负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个好年。”
温宁时听着她细碎的念叨,突然喉头有些发涩。
短短一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去年一起吃年夜饭的热闹仿佛还历历在目,可就是这么寻常的小事,突然变的怀念起来。
双方安静了一瞬,医院里叼瓶的滴答声还有机器运作的声音清晰可见。
这是母女两人争吵过后的第一次交谈。
“宁时。对方突然叫了她一声。
温宁时应了声,等着后续。
“辛苦你了。”
直到听通话结束,温宁时还在发呆。
从小到大,她跟林秀容吵了很多次架,流了很多眼泪,有过数不清想要逃离这个家的想法。
但仅仅是一句,“辛苦了。”那些过往的情绪和痛苦便瞬间化为乌有。
从小到大,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她好像已经等的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