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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就当维护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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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青州罕见地进入了寒潮,暴雨夹杂着雪粒席卷了大半区域,像是一层冰衣铺天盖地的网住了这座小城。
交通瘫痪,很多学校停课、公司停工,剧场的热度也慢慢降下来,很快迎来第一波裁员。
领班专门找了温宁时两趟,劝她抓紧签转正合同,否则她作为临时工,很快就会被遣散,温宁时拒绝了。
当天,她拿着结清的工资回了出租屋。
虽然说失去了经济来源,但几个月的工作下来,多少积攒了些钱,温宁时算了算,还够撑一段时间。现在的问题是,手头还差明年的学费,只能重新再找兼职。
她在家里呆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等来医院那边的消息,按照日程,许冬冬应该做完了手术,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
林秀容应该还在生气。
温宁时并不打算低头,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去找温宇辉。
自尊、面子、仇恨或者是所谓的父女芥蒂,这些在一条垂危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切断了生活中最主要的联系,她的世界安静下来,就像是那件行李箱里很久没动过的舞服,被遗忘在角落里。
出租屋格外的冷,四处漏风,庞繁买了两个暖风扇,分给她一个,橙红的暖光在房间里切出一小块扇形的区域,温宁时蜷缩在里面,仍然忍不住发抖。
空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未来。
学她是一定会回去上的,只是缺席的这一年的课程要补上,还要拾起基本功,毕竟大三的时候会有很多剧团的招考。
舞蹈生能选择的路不多,大多数毕业离开学校要么考入剧团要么就是继续深造,综合考虑下,温宁时决定先稳定工作。
她联系辅导员要到了课表,开始一边找工作,一边自学课程。
除了海量的投递信息,手机上偶尔会有景湛发来的信息,基本上都是群发的的宣传文案和活动。
三五天一次的频率,不多不少,规律得像是在上班打卡。
温宁时每次都捧场的点开链接参加活动,再老老实实地转发朋友圈。
这样的活动频率,一度让温宁时觉得景湛的工作室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面临关门的困境。
又过了一个星期,温宁时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来电人是之前拍过广告的导演,说是有朋友那边有个小兼职,需要试版模特,问她有没有兴趣。
温宁时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爽快的接下,她太需要机会了,无论是关于工作还是学习。
拿到了品牌方的联系方式后,温宁时发信息跟人沟通好了时间,第二天就赶了过去,
拍摄地点依旧是那个娱乐广告公司,只不过是换了个片场,门头挂了个「网拍工作专区」的牌子,比之前的场地大了两倍不止,被雪白的建材板分割成蜂窝似的隔间,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
整个空间还散发着未干的油漆味,每个隔间的模特都熟练地应对着镜头,摆出最突出衣服特色的动作,十几秒之后再快速的从头上脱掉,换下一件。
乍一看,像是个运作周密的工厂流水线。
温宁时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自己所在的工作间,负责人和摄影师看下她时,面色一松。
她在相机面前站定,摄影师让她预设几个动作,温宁时回忆着之前拍摄广告,努力复刻。
但可惜适配运动品牌的动作根本无法展现出女装产品的调性,温宁时的动作看得一旁的主管直皱眉,刚准备开口。
摄影师却突然摆摆手:“试衣服吧。”
温宁时很快被引到一个类似于化妆间的地方,被像是娃娃一样折腾了一通,推着展示出来。
这个女装牌子的调性是清冷气质外加一点甜美风,版型大都是属于是秋冬款的套裙,很挑身材,但舞蹈生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再加上温宁时长得白、模样出挑,淡妆和简单的黑长直,就能突出优秀的五官和脱俗的气质,化妆师还给她搭配了一个假刘海发片,更让人的视线聚焦到她面部中央。
鼻梁挺直,鼻尖小巧,像是雕刻出来的模型一般精致。
化妆师没忍住,问温宁时鼻子是不是做的,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标致。
温宁时看着镜子里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样子,只是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光是站在隔间里,就引得一众的侧目,旁边隔间的负责人也伸着头来凑热闹。
品牌的选款负责人看到她穿样板出来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几眼,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扭头吩咐:“开始吧。”
旁边的电脑里实时呈现摄像机里的画面,摄影师扭头去看。
温宁时化得是偏蜜桃色系的妆容,但是表情淡,中和了那股甜腻,配上她清瘦挺拔的身形,整个人就是为这个牌子而生的。
随手拍了几张之后,摄影师提起了干劲,没再指引她,一时间,隔间里闪光灯闪个不停。
平面模特的市场价时薪在一百五十到三百之间,温宁时没有签公司,也没有专业的样片,按的是最低的价格。
品牌方的规定是五十件衣服。
但今天摄影师和模特的状态好,从早上十点多开拍,下午四点就超额完成了任务。
拍摄间隙,项目负责人问她有没有机会长期合作,温宁时婉拒了,说是现阶段只接兼职。
结束之后,她去休息间换衣服,站立了太久,她整个人就像是个提线木偶,四肢关节僵硬无比,花了好长时间才穿好衣服。
她走出去,准备跟人告别,却远远看到了摄影师旁边站了个人。
那人正弯着腰,露出半边弧度挺拔的侧脸,下颌利落地收紧,带着些天然的冷感,他手指随意的在电脑上滑弄着,正侧头听摄影师说话。
活像是下了班随意来指导工作的领导。
温宁时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拍摄场地也是在这里,他们工作室跟公司有合作,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她生出些退缩的情绪,刚准备离开,却见那人像是意料之中一样,直起身子向后看了一眼,牢牢锁住了这个方向。
温宁时提着包带的手指捏紧,眼睁睁地看着景湛朝着这边走来。
他一手提着外套,在她面前停住,视线在她脸上晃:“下班了?”
景湛语气太过于熟稔,让温宁时有种错觉,他不是在这偶遇,倒像是专门过来等自己下班。
温宁时微微点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今天有工作?”
景湛摸了摸鼻尖,“刚弄完,去吃饭吗?”
刚刚下班、也确实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点,温宁时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重逢以来,她丝毫没有解释断联的事情,景湛还能毫不在意地站在这跟自己好好说话,温宁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过分。
她犹豫了一下,语气笃定:“我请你。”
她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心里有座杠杆,不愿意欠别人分毫。
景湛看着她面上还未擦去的蜜桃的腮红和唇彩,心里微动,面色却不显:“好,位置你来选。”
娱乐公司附近是条商业街,温宁时带着他去了一家烤鱼店,之前剧场聚餐的时候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但还在他们刚到就有一桌离开,顺理成章的坐到了位置上。
选好菜品之后,服务员拿着菜单退下,景湛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给她推过去。
温宁时抿了一口,发现他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喝下去的水在嗓子里噎了一下,等到彻底滑落之后,才慢慢开口:“什么时候来青州的?”
景湛也跟着她喝了口水,手指握在玻璃杯上,“有个朋友在青州开娱乐公司,让我来帮忙。”
服务员端着鸳鸯鱼锅上来,景湛伸手接过,把不辣的一面放到对面,拿了双筷子递过去:“我外婆和小舅舅都在这边,会跑的勤一些。”
温宁时恍然,原来他还有亲人在这边,怪不得高中时会来青州的学校旁听,又好几次都突然闪现到这里。
她没再多问,专心致志地吃饭。
“什么时候回去上学?”景湛突然开口,“就打算一直兼职?”
温宁时嘴里嚼着一口米饭,米香味在嘴里蔓延开,她咽下,“快了。”
很轻的声音,像是浮在空气中,随着热气腾腾的蒸汽散了。
景湛沉默。
低气压蔓延,温宁时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眼睛始终落在碗里。
“为什么休学?”
隐隐约约的预想终于落地,景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温宁时思绪一空,太阳穴像是被蝎子哲了一下,传来刺痛,她条件反射的摇头,“没事,我状态不太好,需要自己调整一下。”
依旧是否定的答案,含糊其辞的答案,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
景湛的手在筷子上摩挲了一下,看着温宁时不断在米饭里戳弄的筷尖,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景湛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去,这次温宁时报的位置离居民楼更远了些,在隔壁的街道口。
景湛把车停下,面无表情的看向车载地图。
“到这就可以了。”温宁时解开安全带,反复拉了几下,却打不开车门。
驾驶座上的景湛半打方向盘转了个弯,依旧直视前方:“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温宁时嗫嚅了一下,她其实想告诉景湛,她住的地方不是个小区,只是个居民散房,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门口。
“太麻烦了。”她的语气低下来,“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景湛盯着她满是真挚的眼睛,还有微微拱起的眉头,语调半信半疑,“是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车载屏幕上点了点,带着些质问的语气:“那你给我指指,这五百米之内,哪里有居住区?”
温宁时顺着他的手腕看过去,大屏幕上一片空白,找不到一个地标。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景湛平淡无波的眼神,把话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温宁时觉得他不太高兴。
她叹了口气,看着车子进入小道,在黑暗中的车灯像是巨兽的两只眼睛,扫射成出凶光。
景湛没有停到上次的位置,而是直直地怼到了楼道门口。
等车停稳,他把安全解开,咔嚓一声脆响,吓了温宁时吓了,“你干嘛?”
他语气平静:“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温宁时反应很大,察觉到景湛探究的眼神,她努力放松下来 ,极力解释:“我平常跟室友一起住,不太…方便。”
景湛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笑,他语气随性:“温宁时,送你到门口而已,有什么误会的?”
温宁时:…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波流转,品味着她脸上的紧张,语气放缓:“我又不进去。”
昏暗闭塞的空间里,低音都显得存在感极强,尾音嘶哑,带着股说不出的…色气。
温宁时觉得身边的温度一下子升高起来,她不动声色的后背贴到车门上,背上的凉意让她快速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不稳,“这里隔音不好,上楼会惊动邻居…”
僵持了一会,景湛率先把车门打开,看着她下了车。
温宁时关了车门,弯腰冲他摆手道别。
景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匆匆地离开,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抬手把车子熄火。
温宁时打着手电筒到了楼栋门口时才彻底松了口气,刚才景湛要上来时,她差点心提到嗓子眼里。
无论再怎么做心理建设,她心底都不想让景湛看到她现在的窘迫,就当是她是在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百般演示,那么在意景湛的看法,温宁时一时也弄不清楚。
她小心着脚步上楼,准备拿钥匙开门,却看到门缝里隐约的亮光。
最近庞繁晚上不回来,而她白天出去根本没开灯。
更没有忘了关灯这回事…
她心里一惊,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身后是黑漆漆的楼栋,要跑下楼还要几分钟。
而钥匙已经在门中扭动,应声开了一条小缝,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一瞬间。
温宁时听到有脚步声,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可是还没来得及动作。
门却猛地从里面拉开抢,连带着她跟钥匙都往前一带。
从门里出来一个穿黑色棉服的男人,他剪了头发,声音粗嘎,“谁啊,鬼鬼祟祟的?”
直到视线在温宁时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你…是庞繁室友?”
温宁时条件发射的后退几步,确定安全之后,才认出眼前的人是那次喝醉酒后闯入她房间里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戒备,男人气势弱下来,“ 之前东西忘在这,现在就走。”
那人手里拿着个打火机,说完绕过温宁时刚往下走了几步,就在楼道口停住,突然叫了一声,“我靠,你们一个两个的…要吓死人啊。”
温宁时朝着楼梯口望过去,那里黑漆漆的,一堆煤炭旁依稀有个人影,正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在本就昏暗阴寒的楼道里,格外瘆人。
是景湛。
他没理那个男人,只死死地盯向温宁时的方向。
男人嘟囔了句神经病,边快速绕开,匆匆下楼。
温宁时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景湛明明走了,怎么现在却出现在这…
“温宁时。”
带着回音的声音被压的很低,及其缓慢的咬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你他妈的借高利贷、住这种破地方、还跟个男人合租,是叫所谓的没事?”
温宁时被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吓了一跳,只知道往身后明亮的地方后退,她张了张嘴:“我没有…”
下一秒,那道高大的身影走上楼梯,几乎是把她逼进了客厅。
温宁时死死握住门框,却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推到了门后,破旧的门发出激烈的撞击声,像是卡顿的机械在尖叫。
门快要被震塌,回音在楼道里久久不散,地震一般,已经有人在楼梯大声叫骂。
温宁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门板上,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景湛的眼角几乎要裂开,乌黑的瞳孔影影绰绰,闪着金边,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俯身,刚刚脱口而出的尖叫声被狠狠吞没。
陌生的气息丝丝缕缕透过毛孔进入她的身体,察觉到那人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口,柔软的舌尖抵在她的牙关,不顾一切的撬开。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酥麻的电流从脊椎骨冲上脑海,随后景湛的动作更加疯狂。
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温度攀升,气氛发烫,直到那具火热的躯体严丝合缝的贴上来时。
温宁时的眼角沁出泪珠,终于开始害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