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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他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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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温宁时回了剧场之后,赶上了最后两场表演,收拾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多。
庞繁今天打了招呼说是晚上不用留门,她把单薄得像是一副铁架的防盗门仔细锁上,去公共卫生间洗了个澡。
今天的澡洗得格外漫长,将近半个小时,往日里要时刻提防着屋外有人,总是匆匆结束,现在却没这个顾虑了。
洗完澡她把自己的内衣用手洗净晾出去,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吹干头发后回到了房间。
浑身清凉,被子也是新换的,温宁时感觉到身体的每块肌肉里都放松下来,那种紧绷过后的酸沉感,像是老化的电池慢慢流出了里面的离子液体。
身体极度放松的状态下,大脑却是锈着的,转动的很缓慢,却又无比清明。
她闭上眼,感官变得无比灵敏。
整个房间很安静,静得只有空中沐浴露的香气在慢慢散开,透着股淡香。
只有室外那台老旧的洗衣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好像要把楼房震塌。
她眼珠在眼皮下转动着,脑中不停得闪烁着幻影,怎么也挥之不去,白天的事情就像是潮水般涌过来逼的人无处可退。
越是压抑就越是拼命地往脑子里进。
剧场的兼职到底不是个长久的法子,学校那边也就只有是一年的休学期,她给自己保留了余地,等到许冬冬状态好一些就回去半工半读。
她不想放弃自己辛苦得来的学业。
医院那边的钱还能撑一个星期,房子为了能快速出手,最近挂到了中介上,应该很快能低价转手。
可是即使是这样,对许冬冬的治疗费用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怎么能够呢?
光是化疗就要三个流程,更别提什么药品还有检查费用,医生说很有可能到时候还要做手术,需要的钱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是手术顺利还好,万一…
她心跳加快,简直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急忙打断思绪。
不可能的,一定能治好的。
她不敢想,如果没有了许冬冬,林秀容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家庭还能支离破碎成什么样子。
温宁时大脑飞快的运转,突然想起那张烫金的名片。
那张名片那么薄,那么轻,可是却又很重,重到承载着许冬冬的未来和生命。
温宇辉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如果自己开口求助,他应该是会帮助自己的。
他的家庭已经很美满了不是吗?就算是借给自己一点应急,也是情理之中的。
温宁时想,是借,她会还给他的。
门外的响声突然停下,她的眼前突然黑了一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不安的在床上扭动,嘴里一直嘀咕着什么。
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温宁时猛地坐起来,大口喘了几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像是梦魇了一般,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感受到后背全都是冷汗,就连手心都是潮湿。
她冷静了一会,才伸手去拿手机,静悄悄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好友申请。
除了工作,她不记得自己最近告诉过谁自己的手机号码,
打开之后,她的手指突然悬在空中,依旧是熟悉的冰山头像,微信号也就依旧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时光飞速倒回了她们初次加联系方式的时候,景湛问她作业完成了吗?
这次,却没有任何的留言。
温宁时静静地看着那条好友申请,魂魄一下子回归了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之前徐欣欣跟她说过的一个理论。
心理学上表明,长时间不更换社交媒体的人很长情。
长情…她回神,挥走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法,摁下了同意。
之所以同意地这么果断,倒不是她存有什么旖旎的心思,上次说清楚之后,她不觉得景湛会对自己有任何想法,温宁时怕是上次拍摄有什么问题。
等了一会,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发完好友申请之后,就像是把消失了一般,接下来的整整几天都没有消息。
温宁时想不到开场白,更不想可能主动讨嫌,只好也把这事放在一旁。
就当她都快忘了包里那张随时携带的名片时,突然接到了林秀容的电话。
许冬冬的病情突然加重,需要做手术,以往这种事林秀容为了不让她担心,不会主动说起这些,现在语无伦次地打这通电话,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了,温宁时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等了几个小时,匆匆赶去医院,一进走廊就看到了医生推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许冬冬进了ICU,身旁跟着的林秀容脚步蹒跚着,很快落在了后面。
她的背影一夜之间佝偻了很多,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哭。
温宁时没有再犹豫,转跑了出去,身后依旧是林秀荣源源不断的悲鸣。
她拿着名片打车到了温氏集团的总部,不顾身旁人异样的眼光、径直走了进去。
前台的接待人员看到她冲过来时,迅速收拾好了表情,礼貌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温宇辉,”她话刚说出口,看到前台小姐的眼神惊愕了一瞬。
她喘了口气,后知后觉地换了个说法,“…温总。”
“您先别急,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您是温总…什么人?”
温宁时摇头,“没有预约,他现在在楼上吗,我有点急事。”
前台小姐换了副歉意的面孔,语气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老总的行程,这都是特助负责的事情,没办法帮您直接联系到他。”
她面露难色,温宁时却一刻都等不了,想起许冬冬在病床上的样子,浑身都在抖。
前台小姐依旧在用甜美的声音劝告,“要不您先回…”
“我是他女儿。”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抛过来,炸地面前的人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温宁时觉得口干舌燥,声音干涩地快要说不出话来,她又重复一遍,“我是他女儿。你可以打电话确认,我有急事找他。”
前台小姐终于拨通了那通内线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听完对面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接着对温宁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总在顶层,请走总裁通道,会有人带您去。”
温宁时听到指示,急忙往里走,到了电梯口果然有个西装革履的人在门口等着。
那人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眼镜下却是遮不住的犀利目光,他带开电梯门,带温宁时上了顶层,把她带进了一间办公室,说了句温总在开会,请稍等。
他说完退了出去,把门顺便带上,陌生的环境让温宁时有些坐立难安,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满脑子都是许冬冬的事,期间有人送来两杯茶水,她也没在意。
没过片刻,门外便飘来几道交谈声。温宁时率先抬步走过去,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
温宇辉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正装,领口领带规整,应该是会议刚结束。
瞥见温宁时的瞬间,他抬手朝身后随行的人淡淡挥了一下,撇开众人,独自一人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温宇辉伸手示意她坐下,随后一手解开西装扣,在对面坐下:“怎么了,小时,找我有事吗?”
温宁时看着他的脸,脑中一热,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能借我点钱吗?”
温宇辉温和的表情变了一瞬,眼里闪过惊讶,语气依旧和善,“别着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弟弟…”温宁时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些,“我弟弟他生病了,需要一笔手术费。”
她说完,又补充了句:“就当是借的,我以后会还。”
很少看到文静内敛的女儿这幅表情,温宇辉停顿了一会,确定她是真的着急之后,才慢慢换上担心的表情,“那你妈妈知道你联系我吗?”
他看到问温宁时僵下来的表情,心里有了答案,“你就这样来找我,我怕你妈妈生气。”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嘴角苦涩的扬起,“她都不让我联系你。”
温宁时沉默了一下,垂眼盖住眼底惶恐的神色,手指不自觉地捏住桌角。
关于联系温宇辉这件事,林秀容确实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不准自己跟他有任何的牵扯,但是她现在走投无路、管不了这么多。
“我会跟她解释的,希望你能帮帮忙。”
温玉辉理解的点头,“你放心,宁时,你是我女儿,我肯定会帮你。”
他看了看表,“你找刘特助去拿钱,无论我跟你妈妈怎么样,还是先救人要紧。”
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巨大的狂喜像是海浪一般涌过来,冲地温宁时头脑发昏,她惊喜的看向温玉辉。
许冬冬不是他的孩子,甚至还是母亲跟其他男人的孩子,本来以为温宇辉多少心里会有所芥蒂,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温玉辉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叹道:“宁时长大了。”
面前的女孩跟他长得很像,尤其是一双透亮的杏眼,不似寻常圆润的形状,有些偏长,自带媚感,集合了他跟林秀容两人所有的优点。
再加上从小被舞蹈熏陶,温宁时的体态样貌都不可多得,温宇辉打量着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满意。
他的声音沉闷,尾音因为激动还带了些颤抖,“爸爸很想你。”
温宁时呆呆地看着他,嘴唇了几下蠕动 ,没有说话。
温宇辉留下了句:“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就忙公事。
那位戴着眼镜的刘特助则在门口等她,带着她去取了五万的现金,还把她送到了医院。
温宁时拎着沉甸甸的包裹到窗口补齐了医药费,林秀容看到她拿过来的单据,不可思议地颤动着嘴唇,问她哪来的钱。
温宁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找兼职的老板借的。”
林秀容一心都在病情加重的许冬冬身上,没有追问,只是泪流满面地说要好好感谢那个好心人。
温宁时被她的目光看得喘不过气,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出来透气,她蹲在医院门口,抱着膝盖,撒谎之后的虚无后知后觉地反扑上来。
那条小白狗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它现是远远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辨认或者是在判断她的情绪。
随后垂着尾巴慢慢凑过来,安静地趴在理她几厘米的地方,一双满是黑色瞳仁的大眼睛里蒙了层灰似的,向上瞧她,跟平日里欢快的样子截然不同。
温宁时抚上它的头顶,轻喃:“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小狗呜咽了一声,有些委屈。
“再等等,冬冬很快就好了。”
手机上传来流水的叮咚声,温宁时急忙打开手机去看。
页面上转发的一个关于宣传工作室的抽奖活动。
大致意思是转发海报到朋友圈后可以抽奖,话术也很官方,似乎是统一转发的。
她手指轻点,页面上显示参加活动成功,于是顺手截图发了过去。
明明前后间隔只有几十秒,对面没再回消息。
温宁时有种错觉,景湛在屏幕那边肯定看到了这条信息。
之所以不回消息,完全是因为—
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