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倒数第二》三苏旧局

98、开战 终于，

　　终于，他被带到了陆嘉祈的面前。

　　陆嘉祈看着浑身是水、狼狈不堪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是我母亲破例送到战场的，曾起誓，一生对陆家尽忠，对幻术界尽忠，可现在你却违背了誓言。”

　　骤然听陆嘉祈提起旧主，聂铎的眼前闪过一幕幕，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靠着自己的努力坐到了将军之位，但在最后却失了本心，懦弱的不敢面对真相，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现在他才从梦中醒来。

　　“我有罪，我该死。”聂铎以头戕地，哭得涕泗横流。

　　在他的哭声中，陆嘉祈沉默地听着他知道的事，听着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士兵被如何对待。

　　陆嘉祈脑袋中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掉，汹涌的愤怒轰然涌出，掏出手枪抵在聂铎额头上，直到里面的向淮栩出来拉住他，神志才恢复了些。

　　聂铎失声哭泣，全身都在颤抖，他是刽子手，心里的愧疚把他压垮，现在杀了他，反倒是解脱。

　　他看着面前的向淮栩，又悲从中来，哭得肝肠寸断。

　　向淮栩没有给他哭的时间，问道：“追你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聂铎摇头，他跑得及时，没有被人发现。

　　向淮栩松了口气，让他们都冷静一下。

　　然后向淮栩打量了他的脸色，让他露出脖子，黑线没有继续深入，向淮栩知道他已经吃了解药。

　　“血手藤做的药丸子，能控制你的变异速度，但你要是想要源源不断的解药，只有投降。”

　　聂铎正是吃过解药才信他的，也正是因为解药，当他发现士兵们越陷越深的时候，他才第一个想到向淮栩，生的希望在他们这边。

　　陆嘉祈道：“我有一件事让你去做，能否做到。”

　　聂铎连忙点头，听完陆嘉祈的安排后，他面露难色，“我愿意做内应，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不确定士兵还会不会信我。”

　　向淮栩掏出一部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聂铎隔着手机看到了好友临死前的忏悔和解脱，热泪盈眶。

　　没想到，后方的技术已经发展成了这样，而他们还在故步自封，守着错误的秘密。

　　他更没有想到论坛上的人们对他们更多的是同情，而不是责难，这些人看到的是将军们的无奈。

　　聂铎自惭形秽，抱着脑袋号啕大哭，想要哭尽这些年来的委屈和心理的折磨。

　　他为了大家的秘密不要被发现，昧着良心做了很多事，明明有机会和陆嘉祈坦白，却沉默着，让事情发展到今天。

　　“我错了……大错特错……”聂铎号哭起来，“我要赎罪，求你了年级长，要是能让我死前赎罪，我会和储良一样赴死。”

　　“你有机会。手机给你，上面有真相。你把这些东西都拿给士兵们看，然后再告诉我，他们是跟着向尧等人作恶，还是弃暗投明。”陆嘉祈冷声道。

　　准备的时机已到，陆嘉祈领着士兵整日训练，不敢懈怠。

　　他接到聂铎的暗报，两日后，向尧会带着士兵攻陷营地，而士兵们知道真相后，为了活命，只得就范，他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写信提醒他做好准备，在那日他会跟着一起上战场。

　　天不亮，营地外的密林里就已经埋伏好了士兵。等他们从树林里跳出来的时候，发现陆嘉祈带着众人早已溜了出去，空无一人。裴烟回过味儿来，带着埋伏的士兵调转方向，他猜陆嘉祈早已先他们一步，把向尧等人围住了。

　　当夜，正是向晖领着士兵巡逻，四处静悄悄，他正等着裴烟带来的好消息，再集结部队反击。

　　他信得过裴烟和自己掌握的人马，其余是士兵与将军们，不过是控制和要挟陆嘉祈的把柄。哪怕那些士兵不听话也没关系，真到了那一刻，全部变成怪物后，都是听话的棋子。

　　向尧带着一队人守在山洞口，进了山洞，又挑选了几个听话的士兵进去，没有告诉他们里面是做什么的，只教他们听话，将来不会少了他们的好处。

　　那些士兵本是被严格控制，不能与其他将军手下私聊过深，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傻乎乎地跟着进去。里面发出一声惨叫，驻守在门口的人早已听惯了。

　　山洞里，向尧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扭曲的士兵，眼里闪着熠熠光彩。那些士兵饱受痛苦，在挣扎与绝望中看着自己发生变化，手骨弯折到极致，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居然长出翅膀，而他们的手脚已经退化，变成四只爪子，眼睛里迸发出祈求与渴望。

　　向尧只疯魔地看着他们，对上那一双双充满怨恨的眼眸，笑得胜券在握。在绝望的等待中，士兵们难以控制地扇动翅膀，腾踏跳跃，又在空中旋转，看起来十分激动。嘴一张，是一声声纤细的鸟鸣。

　　他们还不习惯自己的变化，在空中晃晃悠悠，最后能够控制翅膀旋转时，眨眼间已经变了，目光呆滞，眼底一片混浊，看着身前吹着哨子的向尧，不由自主地亲近，真心屈从于他。

　　向尧爱怜地抚摸着自己创造出来的宝贝，亲手扯断他们的锁链，取了一把变异的东新纹喂养，鸟嘴在掌心来回轻拨，却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他满意极了。

　　在山洞里黑暗的角落，躺着一个人，猛地睁开眼。眼球被金色覆盖，嘴角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那笑没有任何温度。他的双腿不自觉扭曲，尾骨撑出来，长出了一条尾巴，那是另一个实验品。

　　向尧期待地看着他。这个士兵是他一开始就在喂养的，但变异速度很慢，连后选出来的士兵都发生了变异，而他还维持着人的形态，保留着人的神智。直到今日在洞穴里哀号了三个小时，终于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眼眸是动物的单纯，他歪着头看着他。手骨虽然还没有变化，但已经有了野兽的神态，趴在地上走到他的面前。向尧找到专属他的变异东新纹，亲自喂养。兽化士兵眯着眼睛，嘴角流出口涎，张口就要吞掉。

　　突然，他锋利的牙齿试图咬住向尧的手腕，向尧早有准备，单手扼住他的喉咙，清脆的一声就毁掉了辛苦培育的实验品。

　　向尧的眼里没有可惜，他已经掌握了专门形态培育的方法。等吧，等深入战场的陆嘉祈被就地解决，他就能回去，再开一所实验学校，把幻术界的每一个人按心意进行变异。

　　幻术界早就落后了，人们依赖五行术，却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怪物们更强大，活得更久。要是五行术能和怪物的身体结合起来，那他就是开创新纪元的神明。

　　他十分期待自己规划的未来。他会有非常听话的士兵，不听话的人，终究沦为变异东新纹的养分。用不了百年，他会创造出一个新的幻术界。

　　直到山下传出急促的呼声，中间有一两声哨子的鸣叫，山洞里的飞鸟怪物立刻躁动起来。

　　向尧走出来，皱着眉看着山下，点燃的火把杂乱地分布着。能控制实验怪物的哨子，他只给了向家人，是营地发生了变化。

　　在裴烟发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紧急地叫出十大将军。战场上的将军和士兵根本不会恐惧陆嘉祈带来的人马——全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没想到居然敢偷袭。

　　向尧早就安排裴烟解决他们，没想到居然是陆嘉祈快了一步，难不成是意外？

　　向尧狐疑地看向身边严阵以待的将军们，他们的脸上都是错愕和敌军来袭的凝重。

　　陆嘉祈几乎是倾巢出动。他带着士兵围拢营地，手里结出的五行术确保将向尧等全部罩起来，确保无一人能逃脱。

　　士兵们没日没夜练的就是这一招。将军们试着带人突围，发现无用，全部围拢在向尧的身边。

　　向尧低声骂了一句：“废物。”

　　他刚下令，却发现他身后的军队没有一个人在动。

　　所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举起的屠刀转变方向，对准了向家人。

　　向尧凶狠地看着他们，“临阵反水？”

　　向淮栩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实在是“反水”这个词出现频率过高。

　　向淮栩走了出来，道：“二哥也可以弃暗投明，到时候我还能为你求情。”

　　——开玩笑的，就算弃暗投明，也不会给他求情，更不会放过他。

　　向尧冷哼一声，每次添堵都有他，还真是克星。

　　终于，裴烟也赶了回来，带着士兵和向尧站在一起。

　　自然而然就分成了两派。

　　十大将军的人慢慢地靠近陆嘉祈，泾渭分明后，人数上向尧明显落于下风。除了他手里的人和裴烟控制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个不仇恨他。

　　每个人的眼神都想把他们大卸八块。压抑了这么久的愤怒和怨恨，让他们的眼睛里带着阴沉。

　　向尧看清时局后，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他们只听得见耳边风呼呼地刮，风声呼呼，刮得发丝纷乱，地上的尘土飞扬起来。深夜本就没有星光，遮天的羽翼，刺耳的鸟鸣在空中响起，极为欢快。

　　陆嘉祈眯着眼抬头望去，居然是姗姗来迟的裴烟，他踩在鸟背上，身后还跟了一群怪鸟，看起来极不好对付。

　　向淮栩阴着脸道：“大哥也来了，你身下的怪物可真听你的话。”

　　居然把人变成怪物当坐骑，洛清明在后方看着荒唐的一幕，连一向带笑的唇线都收紧了。

　　裴烟一一看过去，熟悉的朋友都来了，“这些士兵你们要是看中就带回去，不过得留下些东西才行，比如命。”

　　“大哥还真是嚣张，你看将军们，恨不得活拆了你们。怎么还如此自信？”向淮栩让他放眼看看，周围全是恨之入骨的将军，几乎每一个都恨极了他。就算之前被逼迫，在他淫威下臣服的将军，在知道能对付他的那一刻，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向尧你们两兄弟狼狈为奸，还把士兵们都变成了怪物。”聂铎站出来怒吼道。

　　向尧拆穿他的虚伪，“可你们也没有揭发，大家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跟着陆嘉祈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十大将军的心怦怦乱跳，既激动又后悔。这些年压抑的情绪猛然间爆发，一个人站出来怒吼道：“死就死吧，我们这些老骨头早该死了，在死之前一定要把你们两兄弟弄死。”

　　向尧控制怪鸟，冷笑着，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十大将军身经百战，联合起来还是能杀了向尧等人，何况现在还有陆嘉祈，他们的胜算更大。

　　正当他们打算一拥而上的时候，地面开始震动，咚咚咚的，震得人头晕。黑夜看不清，还是闻到了尘土飞扬的气味。裴烟大手一挥，被丁鸿文和柳旭控制的怪物群就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冲了过来。向尧身后的士兵纷纷扔出变异的东新纹，刺激得怪物一跃而起。

　　怪物们嘶吼着跳进对峙的战场，尖锐的哀号声响起。怪物本就难对付，何况他们没有神智，眼里只有撕扯和抢夺变异东新纹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