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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灰 “前路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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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痕赢得轻而易举。
周绾的心又沉了下来。
如若顺序上场,目前场上还剩五人,周绾目前位居第二,车轮战的方式参赛,以击鼓声为号,对阵开始。
就算排除有人挑战的可能,周绾若想赢得比赛,也至少得打四场,然而,她更担忧的是最后一场的对手是从痕。
但万幸,抽签对阵,周护第一个上场,周绾第四,而从痕,是第五位。
周绾向左手边看去,从痕负手立于原地,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武台上,周绾只想着周护能够守住前三,至少,死侍中还有一人拼了出来。
待周护赢下第一场后,人群中出现一位挑战者。
那人身形与周护不相上下,倒也算是势均力敌,但魁梧之人,难免犯与周护一致的错误。
见那人出了几个招式后,周绾心下一定,知道这局稳了。
周护赢下第二个人后,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之士不免多了几分犹豫,但又想着机会难寻,还是陆续有人上台。
周护一一应下,也接连赢下。
周护尚且如此厉害,大家才真正了解到现在仍剩余四人的真正实力。
到周绾上场,她站在台上,看着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护早已被汗水浸透了全身,但粗人向来不讲究,他随意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被太阳晒得通红的双颊鼓起来,他扯出一个笑,“二小姐。”
周绾闻言,欣然一笑。
今日一战,不管结果如何,他在前三已然有了一席之地。
周绾道,“那便让我来看看你是否有懈怠。”
话落,剑锋一转,周绾直直刺了上去。
韩朔咋咋称道,“精彩,实在是精彩。”
周绾招式只怕是又精进了。剑锋越发锐利,周护徒手迎上刀锋,手臂被拉出一道血痕。
他紧了紧双拳,手臂用力显出几股青筋,向上一抬,躲过下压的剑刃,惯性退了几步,却又见刀光,他急忙避开,在片刻之间,剑尖便抵上了他的咽喉。
周护停下动作,许久之后,大笑出声,“属下还是不及二小姐。”
周绾收回剑,并未回话,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几人手中握剑,迅速站了起来。
谢词新松开了握住酒杯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敲,眯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周绾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三人,低压眉眼,看着手中的佩剑。
“一起来吧。”
韩朔一听睁大了眼睛,“周依依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那可是三个大男人!”
谢词新秉着呼吸,直到看着周绾赢下比赛才吐了一口长气,“她是在保存体力。”
“啊?”
谢词新却不再多言。
放眼整个赛场,她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作为一名女子,尽管武力高强,但体力仍是她最大的弱点。
在最后一名对手是从痕的情况下,她必须速战速决,剩余最多的体力对阵这个最为厉害的竞争者。
台下的氛围达到了今日的又一个高潮。
但周绾耳边却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从痕走上台的身影。
在这须臾时间之中,谢词新心下一盘算,轻踢了旁人一下,微抬下颌。
“嘶”
韩朔倒吸一口气,捂着自己莫名受伤的右腿,苦着一张脸,疑惑地看着他。
谢词新薄唇轻启,“你去。”
韩朔瞪大了眼睛,反手一指,那人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韩朔转了一圈,看着身后端正站着地舒云,做了许久的心理暗示才吼道,“周绾!”
奈何现场人声鼎沸,周绾未听见分毫。
韩朔又被踢了一脚,声音更大了,“周绾!”
“周绾!”
“周绾!”
连叫三声,刚好场内安静下来,辰王爷欲开口宣布最后一场的开始,所以全场都听见了韩朔的这几声呐喊。
辰王爷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周家二小姐不是七皇子的心头好吗,韩朔凑什么热闹?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韩朔,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兴趣,倒要听听他是准备说些什么。
谢词新趁着周绾看过来的空档,扯开嘴角,无声为她加了个油,然后又暗自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韩朔苦不堪言。
舒云就看着韩朔狰狞着一张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极大地吼了一句,“周绾!”
“心定则安,不谋则散。前路未尽,望得偿所愿。”
周绾凝了眸子,一半是震惊他为何会知晓这句话,一半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砰——”
击鼓声响起。
周绾回过神来。
从痕的黑色面具反射出刺眼的光。
一场闹剧结束,谢辞谙坐于高位,不疾不徐地喝着茶,只是低眉时,眼里多了一些看不懂的深意。
“你说,他会赢吗?”
谢辞谙莫名出声,只是从璐听得并不在真切,并且也拿不准这个“他”究竟是谁。
谢词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韩朔都不禁提了口气,急的抓了下膝,见身旁人靠在椅背上,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不禁挖苦道,“也不知道刚偏要我传话的人是谁。”
谢词新眉尾一挑,并未回话。
只有舒云知道谢词新并不如表面般云淡风轻,不然他右手间的玉佩也不会被盘出残影了。
周绾的前十五年,不及晨昏便起床,不到深夜不入睡,没日没夜的练武,为的是征战沙场。
而今日站在这武台上,看着胜利的脚步愈发逼近,她却有一瞬间的恍惚,还好,谢词新对她说,“得偿所愿。”
周绾翻转剑身,凌冽的目光一寸不让地盯着对面欣长的身影。
周绾的优势便是动作快,招式灵活,但从痕较之她却是有过之而不及,并且身为男子,身高腿长,力量优势推出,应如何取胜?
周绾不过思忖片刻,便已有了定论。
她抬眸,杏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坚定。
周绾拿着剑,速度极快的刺向他的要害处,但从痕却丝毫不避让,只是在分毫之间才堪堪错身,又极为迅速的变换到了她的身后,借机拉住周绾的手,周绾转身用剑拉开距离,转眼间便又迎了上去。
战况愈演愈烈。
高手过招,招式化为无形,之见身影急速变化,只听剑刃不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
辰王爷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目光紧随台上的人。
谢辞谙撑着脑袋,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是眼底却又冷了几分。
谢词新早已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脸正色地观察着台上的情形。
这么久了,从痕是真的没有留半分情面。
并且不知为何,他会对剑法如此熟悉,总能快速破解周绾的招式,导致周绾频频处于被动作态,难能率先出招。
但幸好,周绾功力尚强,倒也不至于长久处于下风。
想必是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意加快进程,不停地发起进攻,以免被对手压制失去反抗之机。
从痕何其厉害,周绾千防万防,仍被一掌打在了右肩上。
谢词新冷笑一声,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上的男人收回手,却又速度极快的补了一拳。
周绾剑尖入地三尺,后仰着身体,擦着拳头躲过,然后一个侧身,转到了旁边。
谢辞谙摇摇头,轻笑一声,看着台上的身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绾喘着粗气,试着转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肩,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她的用力控制住发抖的手,转动剑身,眼底划过一抹狠意。
周绾双手拉开架势,眉心微蹙,从痕率先出手,周绾毫不避让,弯腰避开对方的攻势,剑在他身上绕了一圈,贴着他的脸而过,周绾力气手腕,奋力一刺,从痕反应极快地避开。
谢词皱着眉头,心下一紧,转动玉佩的速度愈发快了。
周绾再次发起进攻,直逼对方要害,像是拼尽了全力,没给对手一点反应时间。
从痕接连后退,在避让之中,左腿却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见从痕招式有一丝松动,周绾找准时机,立刻直攻他的左腿,在他慌乱之间,剑指心脏。
四周静默了一瞬,待传来出第一声叫好后,众人才像是找回了意识般,接连鼓掌呐喊。
韩朔不由得拍着自己的大腿,“漂亮!”
谢词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释然一笑。
谢辞谙有一下没一下的随众人鼓着掌,目光紧随对面周照身影的离开。
氛围实在是热烈,待众人冷静下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辰王爷直起身子,立于高台中央,扬高了声音,“近日,我代皇上主持选兵一事,甚感欣慰。我朝人才辈出,武功高强者众,更让我意外的是,还能有如周绾一般的女将士,乃我朝之大幸。”
“天佑我朝!天佑我朝!”
辰王爷抬手示意安静,看向谢辞谙,“二皇子可还有和要交代?”
谢辞谙谦逊摆手,辰王爷不强求,“今日对阵结束,取第三名周护,第二名从痕,获封九品校尉,而第一名周绾,可封七品校尉。”
喧闹散去,从痕仍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没有分毫留恋转身离开。
周绾看着他走路的姿态,从微屈的左腿中还是一眼便能看出受过伤。
刘公公来得不算晚,但台上仅有周绾一人低着眉眼。
刘公公俯身,贺喜道,“恭喜周二小姐,女子从军,这可是头一次的殊荣啊,这圣旨就会在明后颁布,老奴便先来讨讨喜气。”
谁知周绾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倒是谢词新走了过来,随手丢了一袋钱在刘公公怀中,轻点下颌,他便也会意离开了。
谢词新站在周绾身侧,语气轻松道,“周依依,我的长生楼,你今日可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