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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寻找熊孩子 “……不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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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林渺渺第一次这么拼命地冲进家门。
幸好上回她在馄饨摊吃面的时候,顺手捞了些辣椒粉备用。虽然这原本是打算在外面抓到野味烧烤的时候,用来作调味的。
有一点可惜。
但没关系,待她攒够了钱,再去吃一次馄饨就行。
——唉,坦白说,主要现在不是烦恼这些的时候。
“你还知道回来?!”
纵然林渺渺已经及时用手捂住双耳,还是被这吼叫声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她揉了揉耳朵,挤出一个笑脸:“娘……”
门后破落的院子里,站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正叉腰骂道:“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哪家的好姑娘这么晚还在外面疯的?整天野在外面,看有哪家好人愿意娶你!”
“……不娶就不娶呗。”林渺渺小声吐槽道,“谁稀罕似的。”
“将来有你后悔的!你看隔壁小黄,今年一百二十岁,都已经说好婆家了。你呢?今年都要满一百三十岁了,一个上门的媒婆都没有!”
林氏恨恨剜了她一眼,“你哥哥都一百五十岁了,你再不嫁出去,让他怎么娶妻?”
提到此事,林渺渺亦愤然起来:“他娶他的呗,关我什么事?!”
“怎么会不关你事?”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从屋子里响了起来,随后一个胖乎乎的青年端着碗推门而出,划拉了一口饭菜到嘴里,满嘴流油地说道,“没你的彩礼钱,我怎么娶媳妇啊?”
林渺渺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没本事,还怪我。”
“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呢?!”林氏抬手照着她的脑袋掌掴而去,因被她躲开而更加气恼,“我们把你拉扯大,这么多年花了多少银钱,你这个白眼狼!整天在外面疯玩,就一点都不想着回报一下爹娘,为这个家做一点贡献!”
说着,林氏转向儿子,变脸似的突然慈爱起来:“儿子,你先进去吃饭吧,别让这野丫头坏了你的胃口。”
“就算妖界下一秒就毁灭,都坏不了他这一秒的胃口。”林渺渺嗤笑一声,指着哥哥手里的饭碗,嘲讽地说道,“还有,这家里的米,我可是很多年都没吃过一口了。你要说为我花了多少银钱,你算个账,我还你就是!”
“你还个屁!”
林氏刚想继续朝林渺渺开火,却被门外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三人相视一看,不由各怀心事,全部闭了嘴。
敲门声不紧不慢,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林氏瞪了林渺渺一眼,捏着嗓子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又给我们惹什么麻烦了?”
近来几十年,虽然官方明面上没有实行宵禁,但正经妖怪鲜少会在夜间走动。
整个妖界灵气告急,世道愈发不太平。灵地越来越少,经年以来,都被各大世家给占据了。灵药灵草也早就被妖皇麾下的万寿堂垄断,一般出身的妖怪想要修行,难上加难。
于是,便有一小撮心术不正的妖怪开始不择手段,走上了邪路:趁夜黑风高之时劫杀其他妖怪,吞噬妖丹,用以增长自己的修为。
这样的妖怪,越来越多。
夜晚变得越来越危险。
一入夜,几乎没有妖怪敢在外面乱跑。
敲门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直到门里走出一个虬髯醉汉,大着舌头问道:“你们几个杵在院子里做什么呢?”
方才的敲门声丝毫没耽误林佑吃饭,眼下他碗里的饭菜已经吃干净了,他拿着空碗走向那醉醺醺的虬髯大汉:“爹,没啥事。我们继续进去吃饭。”
笃、笃、笃。
“有人敲门啊。”
虬髯大汉七歪八扭地挪到门口,“我看看是谁呢。”
还没等林氏拦他——倒也不敢拦,虬髯醉汉已经把门打开了。
门外白衣胜雪,将他晃得一怔。
正是林渺渺最不想见到的那一位。这下可好,不仅没能逃脱,还暴露了更多。林渺渺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白衣公子朝门里扫了一眼,目光若无其事地掠过林渺渺,继而笑道:“打扰了。我是奉命前来做妖口调查的仙界使者萧霁。”
“哦,原来是仙君呀。贵客贵客,快请进,请进。”
林父一听,满脸堆笑,将门让了出来。
“爹,你怎么知道他是真是假?”林渺渺急道,“万一他是别的妖怪伪装的呢?小心待会他一进屋,便把我们全给吃了!”
萧霁莞尔,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此敕符可证明我的身份和职责。正面刻着我的名字,反面嵌有一小片照妖镜。”
林父伸手想接,但被萧霁避开了。萧霁把令牌递向林渺渺。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玉牌的反面正好对着林渺渺。眼看着照妖镜的镜面就要扫到她,她便只好接了过去。
萧霁收回玉牌,并没有迈脚进去。
“方才在街上偶遇贵千金,见她聪明伶俐,便与她攀谈了几句,希望两位……”萧霁看了看林渺渺的父母,又看了看林渺渺的哥哥林佑,改口道,“希望三位不要介意,莫要苛责姑娘。”
三人笑得谄媚,齐齐道:“不会不会。”
“请问你们一家有几口妖?”
“四口,就我们四个。”
“方便说说是什么妖吗?”
林氏答:“虎妖。”
林父答:“狮妖。”
“哦。所以两位的孩子也是吗?”
萧霁再次若无其事地扫过林渺渺。
“是是是。算是狮虎兽吧。”林氏将儿子往前一推,“仙君,你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很威风?”
萧霁不置可否,只温和一笑。但这一笑,已经把林氏笑得心花怒放,搂着儿子的胳膊收不回咧开的嘴角。
“仙君,要不要进来喝一杯呀?”林父再次讨好地邀请道,大着舌头前言不搭后语,“仙君光临敝舍,蓬荜生辉呀。”
“心领了。”
萧霁总算告辞离开,“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今日就不叨扰了。”
闻言,林渺渺松了一口气。
还没松完,却又听他说道:“明日我再来吧。”
林渺渺:“……”
·
打开门,跨过门槛。往东南方向走十五步。
脚边有一株小小的酢浆草。
从侧面下铲,小心地避开它的根茎。
天光未亮,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院子角落里默默挖着土。挖了大约8寸的深度,她挖到了一个盒子。
将盒子装进包袱里,林渺渺便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背上的包袱小小一只,在这个家里,本就没有太多东西属于她。她唯一舍不得的那样东西,却是带也带不走的。
清晨的雾气很重,林渺渺还没走出镇子,脸上就已经濡湿了。
她只好用抹了一把脸。
“阿福!”
她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因此袖子放下来的时候,林渺渺不再是林渺渺,已经变成了“陈阿福”。陈阿福回头,看到街坊熊婶朝自己挥手呢。
熊婶向来勤快,总把自己和孩子都收拾得干净利索。这条街上每天早上出摊的里面,熊婶总是最早的一个。
陈阿福笑嘻嘻地回道:“熊婶,今天这么早就出摊?”
“我天天都是这时候出来的。”熊婶笑道,“倒是你,今天怎么那么早?街上还没有人呢。”
陈阿福做的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的活计,若没什么人,自然是没有生意的。所以他往往要到市集最热闹的时候才出来揽活。比如说这卖鱼的熊婶,在生意好到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找他做一下帮手,帮客人捞个鱼打个秤之类。
“昨晚上睡早了,醒得早,没事就出来遛遛。”陈阿福答道,“对了,熊婶。你们家小宝呢?该不会还在家里睡大觉吧?”
熊婶有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在玄武府当差,小的那个跟陈阿福年龄相仿,帮着照顾家里的卖鱼生意。
熊婶笑着道:“哪能啊,他去溪边打鱼了。”
陈阿福夸张地“哇”了一声:“熊小宝真勤快啊,跟熊婶您一个样!每次我想找他玩,他总是在干活呢。”
“确实,我也怕小宝累着。这样吧,你现在没事的话,就去找他玩一会儿。昨天他打的鱼够我今天卖的了。”说着熊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烧饼,“这个给你,还没吃早饭吧?”
嘴甜果然不吃亏,陈阿福感激地接过烧饼,鞠躬道:“多谢熊婶,我这就去。”
熊婶看他那副样子,笑得前俯后仰:“一个素烧饼,至于你这样。”
“我陈阿福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每一个‘委托’,事无大小巨细,我都会认真对待!”
熊婶笑得更大声:“我这也算是委托么?”
“当然算!”陈阿福咬了一口烧饼,“哇,熊婶做的烧饼可太好吃了!堪称天下第一绝!”
熊婶笑得比花还灿烂。
陈阿福咬着烧饼往镇外的小溪边走去。
吃完一个烧饼的功夫,正好走进林子里。
陈阿福拍了拍手上的烧饼屑,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简易弹弓。
若是往常,麻雀不一会儿便会从枝头飞下来,探头啄在他方才走过的草丛,找寻那星星点点带着芝麻香的碎屑。
可是今天却连一根鸟羽毛都看不到。
陈阿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溪水潺潺作响。
好像过于平静了一点。熊小宝收渔网时的嘿嘿声呢?水流被打破的哗哗声呢?
熊小宝真的在溪边抓鱼吗?
陈阿福拨开灌木,走到溪边。
是的,熊小宝的渔网、钓竿和水桶都在小溪的石头旁。可是放眼四周,却找不到熊小宝的踪迹。
麻烦了啊……
她低头,瞥见水流正冲刷着石头,将鲜红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洗去。
真是太麻烦了。
啧……
接了活,把人家给的烧饼也都吃完了,总不能撂挑子不干了吧。
“陈阿福”蹲下来,细细查看着溪边这块大石头。常年水流冲刷过的地方变得十分光滑,外沿渐次长出了绿色的苔藓。她捻起一点沾血的苔藓,环顾四周:
溪流湍急,小溪两旁的草丛都干干净净,什么也没落下。
这种程度的出血量,如果要搬运受伤者的身体,不可能不留下痕迹的。
于是“陈阿福”重新站起来,沿着溪流快步往下游走去。
总之,生要见妖,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