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信他人有危险》苹果醋上的人类是你

8、爱？ 海里的生意

　　海里的生意带给可赛足够的财力，没回迪棘撒之前，她就通过芙丽刻尔的帮助联系了曾经最忠于母亲的旧部。

　　死去的先王后坡伊森在政治决策上很明智，但不擅长人际关系，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几乎将所有曾效力于菲德丽的人都安上罪名逐出了权力中心。因为那莫须有的罪名，大多数人甚至无法过普通的生活，自然对坡伊森和因心怀怨恨，更加怀念菲德丽的时期。

　　可赛编出合理的悲惨经历稍微一拉拢，他们便通通追随了可赛。

　　回到迪棘撒后，可赛抓住因对人类与异族交界处管理的应对不足，连续带亲信击退了好几波边境的异族作乱，推波助澜成为人们口中神秘的英雄。

　　大部分魔法师都是曾属于菲德丽的势力，坡伊森不能把他们全部赶走，但她不敢用这些人。

　　本身先王留下的国家就是个烂摊子，国库空虚，民众怨念颇深，坡伊森便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发展贸易，大部分经费用在基础建设，给魔法师的资金勉强够他们不贷款上班，魔法技术也发展不起来。纯靠人力抵抗□□和魔法都优于人类的异族，自然损失惨重。

　　后来因彻底掌权，面对少数水深火热的边境民众和多数未受异族所扰的民众，这些作乱的异族数量过少，根本没有能力抢走迪棘撒的领地，只是长期抢夺人类的资源，于是她选择基本延续母亲的政策，先安抚大多数人。

　　而可赛不一样，她现在富得流油，还有一个高于人类魔法水平的芙丽刻尔，虽然芙丽刻尔那套不适用于人类，但与他交流依旧对人类魔法师有很大帮助。

　　凭借芙丽刻尔尖尖的耳朵，可赛宣称他是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别管心里有没有人怀疑，反正他足够有用，带大家连续改造了好多据说属于精灵的魔法，方便人们的生活，便无人在意这个种族的真实性了。

　　大概是天赋，即使二十岁才开始正式进入人类社会生活，她依旧深谙说话的艺术，懂得恩威并施。

　　因杀了母亲，大概是心怀愧疚，愈发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行事越来越激进。她和母亲一样不擅长人的关系，其实能听进劝阻，但不愿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罚总比赏严重，哪怕是新上任的大臣们也有不少怨言。

　　国王没那么令人满意，还是天下皆知的得位不正，这个可赛说话好听惹人喜欢，身边好多同事都投靠了，民间舆论也越来越大，在氛围的带动下，短短三年，因身后便几乎空无一人。

　　因不是傻子，当然察觉了事情不对劲。坡伊森从小灌输给她的被取代恐惧几乎冲垮了她，因勃然大怒，嘶吼着说要处死所有不忠的叛徒，于是第二天可赛被拥护着来到她面前，提剑斩掉了她的脑袋。

　　权利更迭的如此之快，快到大家都没怎么反应过来，反正不知怎么，可怜的可赛公主回来了，为母亲报仇杀了貌似被揭发是个大坏蛋的因，众望所归成为了新国王。

　　三年间可赛也找过艾瑞几次，算是联络感情。她始终没有给艾瑞答复，一贯说辞是想先为冤死的母亲报仇，再考虑感情问题。

　　艾瑞又不是笨蛋，当然察觉了可赛的误解，她想澄清，但可赛根本不给她机会，自顾自说一大通话就红着脸跑了。

　　艾瑞独自待在广阔大海中，倍感孤独，每天想的都是下次可赛什么时候找她。

　　她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再次去集市卖鱼，想多少和顾客交流交流。可同类们真的好冷漠，她也不敢多说，怕暴露可赛和自己的关系。

　　偶尔有活泼的老顾客问她女儿怎么样了，她谎称女儿已成年离家，但艾瑞怎么看不像能生出个成年女儿的样子，于是她女儿去世的消息悄悄传来，甚至有人举报说她女儿去世了应该精神不正常，差点被抓进精神病院。

　　莫名其妙的精神病院热把艾瑞吓到，她到处躲避医院的搜查，甚至走投无路躲到自从可赛离开就一直空着的小岛上。

　　本来岛上全是艾瑞和可赛的气息，让她安心又满足，可上次可赛说不能让人发现她曾住在这里，让手下的魔法师把小岛隐藏。弄得满是陌生魔力的味道。

　　“过去的经历，可赛很想全部抹掉吧，是因为我么。”艾瑞控制不住这么想。

　　道理她都懂。海妖和人类激烈的矛盾；民众对海妖深入骨髓的排斥；可赛对王位的追求以及自己的无用。

　　艾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怀念可赛全身心依赖她的时刻，为可赛要彻底离开自己感到恐惧。她明明还能知道正常思考的结果，却忍不住相信偏颇的想法。

　　或许当年因为食物短缺离开父母领地时，她真的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吧，竟拼命思考自己究竟还能凭借什么让可赛再次依靠。

　　“成为情侣就能一直待在一起？”

　　终于等大家忘记她这位“丧子母亲”，艾瑞在大海里闲逛时碰到了一只乌贼。乌贼居然认识她，说是配偶买过她的烤鱼，于是他们顺势聊起配偶的事。

　　“当然！”乌贼理所当然说道，“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没有配偶的约束力强，我告诉你我的朋友和别的海兔不清不楚，你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但我告诉你我的配偶和别的海兔不清不楚，你会怎么想？你会支持我！”

　　“因为如果你不想和他当情侣，你根本不会在意他和谁不清不楚啊……嗯，我是有个家伙喜欢我，但我对她好像不是那种喜欢。就是，情侣之间的事。我觉得她和别人结婚也没什么，应该。”

　　“那你想和她一起生活么？”乌贼问。

　　“当然。”艾瑞漫无目的看向远方，“我最近疯了似的想她，想到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见父母一面。”

　　“父母？哦，父母是最有自己生活的，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只和对方生活在一起对吧！”

　　“说的也是……但我，但我感觉我对她不是对恋人的喜欢，我们甚至不是同一种族，寿命差距特别大。”

　　“凭什么我们要在乎那些废物对配偶的定义，你那么喜欢她，甚至幸运的还被她喜欢，你们已经是配偶关系了！”乌贼对自己的理论无比自信。

　　而且乌贼还对政策耳熟能详：“根据冥界新规定，只要你们登记，等她死了而你没死，她是可以以半生命的身份存在，直到你死亡呢！”

　　“是这样么？”

　　艾瑞半信半疑，但下次与可赛见面时，她没再试图澄清，而是率先抱住可赛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人鱼的冰凉触感在脸上久久不散，可赛怔怔摸着那里，不知自己该想什么。

　　三年间，可赛见识到了繁华的城市与各色美人，尝到了权利的美味，她不再是那个不依靠艾瑞就无法活下去的幼童。

　　有些人就是永远不会满足，可赛总想要更多更好的东西，这种欲望越来越膨胀，使她忘记了艾瑞告白时自己内心的喜悦，甚至开始忘记艾瑞对她的恩情。

　　虽然实际人家根本没跟她表白。

　　总之她认为身有残疾又长相平平的人鱼配不上她，只是可能还需要艾瑞的帮助，想着有这层情感能更方便，她才一直拖着不给艾瑞答复。

　　嗯。反正她那时是这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的。

　　可赛决定忽略这个吻，继续贯彻自己冷酷的利用。

　　艾瑞搞不懂可赛为什么隔几个月就要找自己汇报一通，明明每次都强调不能暴露她和艾瑞的关系。不过她很高兴见到可赛，便把这归结于可赛想要被夸奖，给可赛夸的红光满面。

　　等可赛当上了国王，她开始重新思考如何处置艾瑞。

　　她不敢被发现自己曾经和一只人鱼一起生活，那后果远不止王位难保，简直不堪设想。

　　可赛当然不希望难得到手的王位有什么差池，一边觉得艾瑞不会，一边无法打消疑虑，怕艾瑞不受她控制惹出什么麻烦。

　　于是在成为国王半年后，可赛告诉艾瑞她想明白了，她也喜欢艾瑞，并且想和艾瑞一起生活，希望艾瑞能住到她这边的湖里。

　　对于艾瑞来说，她想要的是和可赛待在一起，至于以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她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这不代表她愿意为了可赛冒生命危险，在她看来，自己去人类社会生活无异于釜底游鱼。

　　但可赛哭的梨花带雨，说自己成为国王后就没办法出来见她了，真的很希望她在自己身边，诉说自己多么多么爱她，做了多么多么全的准备保障艾瑞的安全。

　　艾瑞的抗拒让可赛更生疑虑，而艾瑞被可赛哭的心疼，犹豫着答应下来，没察觉不对。

　　就这样，艾瑞离开自己的领地，住进可赛园子里的大湖。

　　这个园子就挨着可赛居住的宫殿，完全是属于可赛个人的东西，有层层门禁，空中也受到管制，可以说平时除了可赛没有任何人能进。

　　经过初期的忐忑后，艾瑞也放下心来。

　　可赛从小就会装，随着年龄增长，情绪掩饰的越来越好，甚至在一些不能自主控制的方面，比如瞳孔缩放，心跳快慢，可赛无师自通学会了用魔法伪装自己，她那点魔法天赋几乎全用在这儿了。

　　长期脱离集体的艾瑞完全识不破可赛的演技，她没系统学过魔法，不是多厉害的魔法师，更没想过有人会费劲吧啦用魔法改自己的心跳，自然是完全相信了可赛。

　　而可赛不仅情绪装得好，脑子也很好使，是个非常周全的人，在各方各面都表现的像自己说的那样爱艾瑞，对艾瑞特别好。

　　不用开口，想要的东西都会及时给，没想到要的也会给，而且给的很有技巧，全是我很爱你所以时时刻刻想着你的感觉，宛如一个美丽的梦。

　　艾瑞还是头次感受到这么浓厚的爱意，她从不知所措到习以为常，从希望被可赛依赖到不得不依赖可赛，她惶恐，然后更无法从美梦中逃脱。

　　这场梦有一点最无法避免的缺陷，那就是——可赛不让艾瑞独自离开这个园子半步。

　　艾瑞能理解，更何况可赛表现的那么愧疚，哭诉现在海妖和人类的矛盾太激烈，说她希望名正言顺的娶艾瑞为王后，想让大家都认识艾瑞，只是需要时间使人们认识到并不是所有海妖都会伤人……

　　理由多如繁星，但中心主旨只有一个——为艾瑞好，在大众接受海妖之前艾瑞不能出去，若被其他人发现海妖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艾瑞很难适应这种限制，可想和一个人类生活在海里实在太自私了，她为希望把可赛置于与现在的自己相同境地的想法感到羞愧。

　　在她心中，可赛还是那个可爱，聪明，有点小脾气的女孩，对她无比真诚。她当然相信可赛在试图缓和人类和海妖千年的矛盾，甚至担心民众不满而愿意可赛规避这个问题，又被可赛的坚持感动的稀里糊涂。

　　为安抚艾瑞，可赛将艾瑞给她的定情信物——艾瑞尾巴上一片鳞镶金制成项链，每日佩戴。她当真是时时带着那项链，每次给艾瑞看自己外出寻访拍的照片，上面都有项链亮眼的身影。

　　这件事更让艾瑞相信，可赛真的很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