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陌生怪鱼 这是可赛第 ...
-
这是可赛第一次来到这么乱的地方。整个集市笼罩在黑暗中，摊子不光水平分布在海底，垂直方向还不知有多少层，反正铺天盖地目之所及全是做生意的。
摊位的样子没有统一标准，有的有一个大帐篷，有的则只有单独一只人鱼待在那，面前摆了几个没见过的东西。摊位面积也没有规定，似乎是靠抢或者交易得来的。
有些摊子摆了些稍微发光的东西，有的则是全然黑暗，路上还随机刷新亮的刺眼的招牌，可赛根本看不清东西，只能紧紧抓住艾瑞手上绑着的细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艾瑞以原型形态，严肃而快速的移动着，一句话都不和可赛说。可赛知道，这是为了降低存在感，不引起关注，但她还是有点不舒服，默默在面罩下散发冷气。
不知走了多久，好像进入另一片区域，周围瞬间减小了音量。艾瑞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冰凉的手透过面罩一抹可赛的眼睛，世界瞬间清晰了起来，就是颜色和作为人类看到的不太一样。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的刚才平和多了，卖家基本都是人鱼，顾客也少了很多，摊子松松散散分布着，大家都有片不小的地方。
有好几个摊主向艾瑞颔首示意，艾瑞回应的简短又冷淡，可赛听不懂艾瑞说的内容，不过她发现那些摊主卖的都有烤鱼。
“该死的小偷！”可赛更加愤愤，她觉得艾瑞居然还回应这些盗取自己劳动成果的家伙，实在太好欺负，回家一定要好好交代她别给这些贱鱼好脸色！
就这样不被察觉的试图用眼神杀死所有烤鱼卖家，可赛终于见到了艾瑞的摊位。
一个四方的小棚子，是艾瑞自己做的，虽然颜色灰扑扑貌似很平淡，但大眼一看就比旁边贱鱼的摊位精致！
还有可赛亲手绣的小樱桃两颗！
依旧不知可赛站在角落看些什么，艾瑞放了最好的保护阵，把商品一一摆上架，才过去轻柔的掰过可赛给她介绍。末了把可赛按到没摆上架的卖品旁的椅子上，又凭空扯出道透明帘子横在棚子中间，分出前方售卖区和后方可赛所在的临时库房。
艾瑞生意没有可赛想象的那么不好，客人很快上门，貌似也是某种人鱼，头上长了对巨大的角，买走了两条被称为□□[^1]的大鱼。
接下来是个和可赛现在同样装扮的矮个子，买了拌海带和一小条烤鱼。
那个拌海带可赛吃过，又酸又咸又苦……偏偏据说调味用的艾瑞的独家秘方，每次艾瑞都高高兴兴做不少，可赛不好意思当面嫌弃，没想到还真有买家。
艾瑞和买家之间的交流可赛完全听不见。她默默往下踩，明明能看见下头层层商贩，还有种微微上浮的感觉，却又能脚踏平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周围凉凉的，却不是海水那种刺骨的凉。
这真的是水里么？可赛有些恍惚，她盯着前方艾瑞的身影，人鱼们都是竖着保持静止，还可以竖着移动，这世上真是有太多可赛不明白的事了。
她讨厌这种失控感觉。
幸好这层人鱼都比较平和，体型也没那么大，甚至艾瑞已经算大个子了。可赛观察一阵，觉得实在有些无聊，开始琢磨自己调查市场的使命。
但艾瑞就在小棚子唯一的出口中间，还布置了一些魔法阵，不能说话不能露脸也没办法求她收摊后带自己逛街，艾瑞只有看见她的脸才会心软，难道明天还得闹这么一出过来？
“她看起来快急哭了，”可赛回忆起艾瑞被迫答应带她来集市时的表情，莫名有点期待人鱼的眼泪……
不对。
可赛扇了自己一下，把诡异的念头打出去。
本来就已经需要说很多好话修复这次闹绝食造成的艾瑞的不满了，怎么可以再叠加一次，而且还得再穿一次这个丑衣服！
荧光绿的头套，上头缝了三个歪歪扭扭似扁非圆的硬东西，还有一堆触手似的条条，眼睛位置扣了片巨大的像苍蝇复眼似的镜片。身上衣服灰不溜秋，披披散散没有形状可言，稀拉粘了几个大亮片，颜色不一样就算了，还不一样大！
衣服整个像个有两只手的布袋，没有裤的部分，底下直接缝在鞋上，鞋是多色布拼的，每只后头还有个大尾巴，一走一掉……这里都是人鱼，为啥需要鞋啊？
可赛想不明白的事又出现了。
艾瑞要对她不利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被可赛否定，继续回归正题思考如何溜出去。
“咔哒咔哒哒哒——”
突然，一阵轻微的撞击声从可赛身后响起，她扭头看去，发现一只鳞片上有小隆起的尾巴把棚子的布顶开了一点，与压棚子的硬杆发生了碰撞。
“可后面是另一个摊子……说不定呢？”
可赛回头回到一半，莫名改变了主意。她的观察力变好了，突然注意到前方的顾客似乎看不见她，眼神丝毫不往她这里瞟；胆子也变肥了，想着艾瑞舍不得对自己怎么样，很快跳下椅子，爬着从棚子被顶起的缝往外看。
外面居然真的是另一条道而非另一个棚子！
尾巴的主人很快离开，可赛把之前绑在艾瑞手腕的线系到椅子上当引绳，抬起棚子钻了出去。
这边人流量比艾瑞面对的那条路还大些，可赛初次感受到了冒险的刺激感，她兴奋极了，内心对自己的评价飞速膨胀，脑袋晕乎乎的，忽略了所有不对劲。
没有人关注可赛，仿佛这里没这个人，可赛得以把更多注意力倾注在考察商品上。
大概集市每层功能不同，这里卖的多是食物、药物、香料和调料。食物很好认，买药的地方多有刀和研钵，香料和调料很多时候互通，被放在各种半透明容器中，穿绳挂成一面。
可赛带了一些钱，是艾瑞……不，是，是她偷拿的？哦，好像是她偷拿的吧。反正她观察其他人鱼交易后，模仿着买到一些看着眼熟的香料。
香料分为外用、内服两种。外用就如艾瑞常用的那个，可以抹在身上，绝大多数不可食用；内服要吃下去，会从内而外散发香味，是强大的象征。因为对于捕食者来说，从内而外散发香味的猎物比一般猎物更诱人嘛，这种内服香料基本都能当调料。
可赛买的是内服香料，它们散发的气味让她想起自己小屋旁边的树桩。那原本是棵死树，整个都中空了，艾瑞觉得太危险，把树砍倒烧成草木灰，给可赛新栽的花当肥料了，只留下个断面光滑的树桩。
可赛最近很喜欢坐在上面，因为有股舒服的味道，她也在香料上闻到了这种味道。
经过仔细分辨，她确定了味道的来源，的确是一盒木块，颜色比木桩红许多，捏起来有点潮，好像泡了什么药水。
香料的价格怎么也比鱼高，而且顾客更多，毕竟这些人鱼没有不能捕鱼的，来买只是懒得抓罢了。
可赛就这么抱着几盒香料，傻乐着跑回了艾瑞的棚子，原路从棚子后钻了进去，坐在椅子上等待艾瑞收摊。
她已经为发现找好了理由，回去就说在树桩上闻到了类似过路人鱼身上香料的味道，缠着艾瑞确认，再一起研究药水作用。
艾瑞收摊后果然强硬的把可赛抱了回去，丝毫没有带她逛的意思。
但可赛没那么在意了，她回去后故作不经意的说出发现，本以为艾瑞会震惊，夸奖她的观察力，没想到艾瑞只是停顿了几分钟，声音平淡的拒绝了这门生意。
“艾瑞姐姐，你知道这棵树是香料的原材料？”可赛很震惊，她看艾瑞烧树时可没有半分犹豫。
“我知道，但它对我们来说太危险了公主。”
“危险？为什么？这是人类境地独有的东西？”
“不，人类统治的范围没有……是它太贵了。”
“太贵了？可是……”可赛想说据她的观察这只比艾瑞常用的香料贵不到两倍，而且好多香料店都卖，不过她怕暴露自己偷跑的事实。
“艾瑞姐姐你明天再去看看吧，好不好，如果我们卖这个你就不用辛辛苦苦捕那么多鱼了，你不想陪着我么？”
“它本身不贵，是对我们太贵了。”艾瑞蹲下把可赛搂进怀了，一下一下摸着她蓬松的头发，声音中没什么感情，“其实用火烤鱼的方法是我告诉其他人鱼的，以我的能力，我没法独占生意。”
“可赛公主，我们只能卖一些所有人鱼都能卖的东西，因为那不值得他们费体力和我打一架。”
“……好吧，对不起，艾瑞姐姐。”可赛听懂了，她当然不甘心，但不希望艾瑞因此感到愧疚，开始夸张的说她还要继续努力想更好的办法，然后撒娇让艾瑞再带她去集市玩。
艾瑞如她所料开始专注于拒绝，可大概是伤心到了，一直有心事的样子，没过多久就借口走了，晚饭也没和可赛吃。
可赛昏头，艾瑞没有。
集市的生物密度太大了，所以水中氧气含量非常高，流速也很快，可赛的行动和呼吸全靠艾瑞的魔法，她接管可赛的视觉和触觉，不断把自己吸收的部分氧气送进可赛体内，把可赛呼出的二氧化碳换进水中。
这当然有顺便看管可赛行踪的意思，她需要找到可赛的位置，才能为她输送氧气，而根据艾瑞的感觉，可赛从未从“椅子”上离开。
可赛觉得棚子架的不够牢固，怕小偷爬进来偷她们的鱼，说了那个尾巴钻进棚子的事，可她不知道，那实际根本不是个棚子，而是艾瑞用力围住的小空间。
否则水怎么流通呢。
集市上所有的摊位都是这样的小空间，只是艾瑞怕可赛看多了晕魔力，给她换成了她觉得合理的镜像，那些看起来没有摊子的是围的空间太大了，可赛无法理解，所以无法显示。
可赛不可能闻到味道，不可能看见什么尾巴顶开棚子。
果然，艾瑞从可赛身上感受到了丝淡不可闻陌生魔力。
但艾瑞什么都没说。
这个有压倒性力量的家伙带可赛做了她想做的事，魔力中不含恶意，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陌生怪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