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信他人有危险》苹果醋上的人类是你

11、死亡的气息 可赛没指望

　　可赛没指望单凭一张纸就能让艾瑞为她卖命，其实现在艾瑞爱她相信她的程度已经让她非常诧异，可赛想了很多次也想不通艾瑞为什么会相信自己。

　　“哎，可能真的是我演技超群，智商爆表，装得特别像吧哈哈哈哈！”最终她只能靠自恋的说服自己。

　　可赛本想杀了艾瑞的父母来着。

　　她彻底调查过，这对合为一体的伴侣拥有一小片领地，平时靠领地内的食物自给自足，和邻居们关系一般。对人鱼来说，周围有人鱼死掉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死因还在正常范围内，不留下什么没见过的诡异痕迹，它们只会在乎死者的领地和死者好不好吃，不会发散但别的地方。

　　但看着照片上与艾瑞相似的脸，想想父母死后艾瑞可能的表情，她莫名其妙的下不去手。

　　坚信自己仅把艾瑞当一颗棋子的可赛总能想出各种办法说服自己，她也这样说服来劝她杀死艾瑞父母的大臣：“一条人鱼不足为惧，难道本王是那么残忍的人么？而且我们现在是要让艾瑞信任我，万一消息走漏，她知道了呢？没必要把人逼急了，严谨一点。”

　　“……杀一条人鱼当然不算残忍，本王没有心软，没有被迷惑，本王是说，让她卖命还要杀死她的父母，吾等可不像海妖那么毫无底线！吾……有我们高尚的文化！”

　　总之，可赛顶住了大臣们的质疑。

　　不过为计划需要，她替换了艾瑞的海螺，目的是让艾瑞以为她的父母遭遇意外，以保证她变成艾瑞心里最重要的人。

　　连续好几天，海螺对面始终只有水声。

　　艾瑞开始害怕了，海螺对面还有声音就证明海螺没坏，父母那边的海螺是艾瑞的第一件作品，他们很珍惜，一直是带在身边的，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死亡确实很常见，被吃掉，被争夺领地，甚至单纯倒霉被一时兴起的杀死，常见到艾瑞无法觉得它们不会发生。

　　她不知道怎么和父母相处，不代表对父母没感情，相反，比起可赛，她更相信来自父母的血缘的爱。

　　艾瑞当然希望只是母亲不小心把这个海螺弄丢了，如果可以，她不想求助于可赛，虽然可赛应该了解她的行为。

　　艾瑞没想过可赛会主动对她的父母下手，她只是觉得可赛对他们没感情，肯定不情愿冒被指与海妖串通的风险帮忙，如果她的父母还活着，被找到后大概率会面临和艾瑞一样的处境。

　　艾瑞怕父母失去自由，更怕消息泄露，可赛将他们交给民众。可赛给艾瑞看过愤怒的人类处死被俘人鱼的视频，虽然打了码，但从同类的叫声中，艾瑞知道，这场矛盾已经逐渐走向失控，无法终止了。

　　可被囚禁或晚点死，总比现在就死强吧，艾瑞犹豫再三，还是求了可赛。

　　如她所料，可赛答应了她，并表示只能以要去调查人鱼弱点的理由派人，能保证不主动伤害她的父母，但如果遭遇反抗或出什么意外，她就给不了准话了。

　　而且可赛得给调查人员正当理由，不能让他们看一眼就走，找到后只能将艾瑞的父母带回来。

　　艾瑞已经很感激了，在她的理念里，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可赛愿意为她冒这种风险，证明可赛真的很爱她。

　　虽然可赛需要冒这个风险，很大程度是因为她不同意放艾瑞回海里自己去找。

　　她将充满自己气息的项链和信作为信物交给可赛，期望父母的认出来。

　　结果来的出乎艾瑞意料的快。

　　仅仅两天后，可赛垂着眼来了，带回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一些海蓝色鳞片。

　　艾瑞一眼就看出，那美丽的鳞片是她属于母亲。鳞片好像已经掉落了许久，被水冲的嗅不出什么信息，而且有被碾压破坏的痕迹，许多残缺不全。

　　“至少只有鳞片，而不是一块肉……”艾瑞颤抖着手接过那个盒子，几度张口，却问不出任何话。

　　她不想知道答案了。

　　父母离开，爱人也命不久矣，她不想接受。

　　低头发怔的艾瑞看不见可赛冷漠的眼睛，只能听到她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派人查了三遍爸爸妈妈的领地，别担心，我没看见他们的身影，可能他们去别处生活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他们……他们的领地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哪里需要查……是不是有别的人鱼在那里？”艾瑞的声音染上了哭腔，她极力压制着悲伤，可泪珠还是不听话的向眼睛外跑去，一滴一滴把艾瑞的心砸沉。

　　可赛捻了捻手指，有些烦躁。她不觉得那个黝黑的领地跟小有任何关系，盒子里的东西是从海底偷的，艾瑞母亲掉下来的旧鳞片，因为艾瑞的母亲真的很健康，收集好久才收集到足够的素材，要不然她昨天就来了。

　　“可恶的艾瑞，我为了不杀你那对父母，想了多少办法说服那些不中用的，结果你抱着一堆破鳞片哭的这么伤心？”

　　可赛毫不讲理的在心里埋怨：“不过是多少年不见一面的父母，每次通话说不到十分钟，有必要这么在意么，犹豫救不救我的命还需要征询他们的意见？难道我还不如他们重要？”

　　鬼都不懂她怎么有脸产生这种心理活动。

　　可赛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搂着艾瑞拍了拍，然后就离开了。

　　对于艾瑞，这已经给了她答案。

　　脑子像被无数线缠住一般，阵阵抽痛，且难以运转，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此刻，可赛突然不再回寝宫。

　　可赛以往也不是天天回来，有时要外出寻访，有时是政务处理不完，但她都会通知艾瑞，从未像这样毫无征兆的不回寝宫。

　　“可赛……也出事了？她那个病不是四五十岁才会发作么？”艾瑞陷入了恐慌。

　　又过了五天，可赛仍没有任何消息。

　　艾瑞等不下去了，她化成人形上了岸，开始在可赛寝宫内寻找关于可赛下落的线索。

　　原本宫殿中可赛禁止艾瑞出入的地方是有人活动的，艾瑞能感觉到，可赛说他们是她最亲的亲信，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但现在，这些人都不见了，艾瑞小心翼翼推开了那些神秘的门。她第一次完整知道这座宫殿的结构，比她想的要大多了，也华丽多了，然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书房所有书都是给艾瑞看的那些，所有装饰品都是带给艾瑞的那些，可以说整座宫殿没有什么是艾瑞没见过的，而除了这座宫殿，艾瑞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屏蔽魔法，艾瑞无法具体感知那些禁止她进入的区域里，人们在干什么，她以为可赛至少会在这生活，可貌似她只是每天跑过来睡个觉而已，远比她想的要更提防她这条人鱼。

　　提不提防的艾瑞不在乎，不影响她的生活，但这样的可赛会把撕下来不想让她看到的纸带进来么？

　　艾瑞思考了一秒，不过她对可赛关心心切，暂时没工夫纠结。

　　化成鸟，她飞出可赛的寝宫，继续寻找可赛。

　　海妖嘛，包括半人半鱼的如人鱼，也包括半人半鸟的如塞壬，艾瑞身为海妖，天然能在人，鱼，鸟之间变换，就是艾瑞几乎不变成鸟形态，所以飞的很慢，姿势还怪。

　　为了隐蔽，她化成了非常小的鸟，可赛的寝宫巨大，艾瑞不知道路，飞了好久才飞出去。

　　离开寝宫，她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严肃，悄悄藏在树枝间，从行色匆匆的仆从们的话中，她得知了可赛与她失去联系的原因。

　　可赛病了。

　　当然这是假的，只是可赛装出来的而已。不过仆从们不知道，他们以为国王是真的病了，而且多处器官衰竭，是重病。

　　年轻的国王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再训练有素也难免讨论，现在都没人管控他们的言论了，更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艾瑞大惊失色，慌忙跟着一群看着像医生的人飞到可赛目前所在之地。

　　从窗户中，艾瑞看到可赛闭着眼睛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她嘴唇和指甲都发紫，特别瘦，脸颊凹了下去，近乎是皮包骨头的状态。

　　可赛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身边都是不知名的仪器，医生模样的人们围在可赛身边连连叹气，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艾瑞真想立刻冲进去，但她忍住了，等那群医生都离开，才悄悄打开窗户摸进房间。

　　艾瑞飞到可赛身边，立刻查看起可赛的情况。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赛料到艾瑞必定会检查她的状态，喝了毒药，目前是真的奄奄一息。

　　只不过毒是自己服下的，还有解药。

　　不通医术的小人鱼可看不出门道，她连器官衰竭什么样都不知道，见可赛呼吸短浅，血压超低，意识朦胧，再加上仆从和医官们都那样说，她就真的相信了可赛的谎言。

　　艾瑞之前犹豫不决的原因，除开对传说的不信任，对自己能力的判断，还有一个是侥幸心理，距离可赛说的发病时间还有二十年左右，她期望可赛找到其他更好的方法。

　　可现在的情况打破了她的幻想。

　　世界上唯三……不对，唯2.1亲近的人，现在都要离开艾瑞，艾瑞想不到自己怎么孤独的活下去，她几乎瞬间决定尝试那个传说，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也已经没关系了。

　　就在艾瑞思考的时候，门打开，一名穿着长袍魔法师模样的男性人类走了进来。

　　艾瑞完全没感觉到他的气息，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想装成普通小鸟，不料那男性人类却同她说话了。

　　“您就是国王陛下的那个恋人吧？如果我没猜错，陛下那条美丽项链上的鳞片大概就出自您身。”微弯嘴角，人类好似早就知道艾瑞的样子。

　　艾瑞没说话，只是警惕看着他，她察觉到这个男人很强。

　　面对沉默的艾瑞小鸟，男性人类咧开笑容，忽悠起来。

　　他自称名叫芙丽刻尔，是服务于皇宫的魔法师，也是可赛的心腹，所以知道可赛有一位人鱼恋人。

　　芙丽刻尔表情很夸张，像个疯子，但因为看起来实在太奇怪，反倒不确定他是真情流露还是真表演。

　　他的用词古老，晦涩，还喜欢说着说着话加一段不知所云的感慨，整体听起来非常难懂，那夸张表情就更难懂了，莫名其妙一脸悲天悯人，又莫名其妙的横眉冷眼，感觉表情与说话内容完全不搭边。

　　勉强总结起来，芙丽刻尔大概是在表达如下意思：可赛知道艾瑞可能会为她冒险，但她不愿意艾瑞受伤，所以不同意。而芙丽刻尔尊重可赛的想法，但认为艾瑞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所以来说如果她需要帮助的话会帮助她。

　　艾瑞当然是选择去海里找那所谓的药，对此，芙丽刻尔表示他无法随艾瑞下到深海，不过会可以预知一点未来的魔法，只要艾瑞快到那里时能自己施个小魔法，让他和艾瑞共享一定的视觉，他就能帮艾瑞尽量避开危险，拿到药后直接传送回来，增加成功的几率。

　　边说，芙丽刻尔边给艾瑞展示他的魔法水平以及宫廷魔法师资格证，虽然人很古怪，但他实力身份都货真价实，艾瑞最终选择相信芙丽刻尔。

　　就这样，她出发了。